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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五口沙 话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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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陆延就知道,自己太心急了。
时间就像静止一样,如果有时钟,就能清楚地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
程越挺说不出这种感受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句话,够让他误会陆延的意思了。
可程越也不敢多想,他现在只配认为陆延是让他多看自己身边的另一些女孩儿的意思。
是这样吗?是的。
他怎么能认为陆延也喜欢他呢?他怎么配这么想?
脑子里转了一轮的程越为了掩饰尴尬,勉强的干笑两声,别的不说,就这么笑了两声,反而更加…无法描述的尬了。
最后他自认为了解陆延的本意,轻轻说道,“我知道,虽然顾溪是挺好,不过也有比她更好的。我还不至于吊她那儿。”
说完这句话,程越的心里居然多了几分苦楚和伤感,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怎么有希望了。
陆延听了就知道这破玩意儿曲解自己的意思了,但是又有什么办法?时机不对就是不对。只能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淡淡应了一声。
程越你真是个蠢出天际的笨蛋。
然后就谁也不再开口说话,各自揣着自己的小心思,虽然这份心思都与彼此有着联系,但又有谁知道呢?
到了后半段时间,程越还没有把书看进去,觉着就这个情况,自己看多久也没用,于是就把书放到了书架上。
书架在书桌的旁边,陆延很喜欢干净整齐,一排排的书都被摆放的十分有规则,作者类别都分的很清楚。
程越看着眼前像面墙的各类书籍,有些骄傲的同时又多了一分卑微。
他知道,人不能拿成绩好坏来划分,但是陆延不仅是在学习上遥遥领先,在生活、家庭、人品上也都是高人一等。
程越侧头看了眼背对他的陆延,就这么看着,其实也挺好。
他依稀记得在那天,要陆延给他弹钢琴听,陆延不经意说出的一句话。
“我不弹给别人听。”
是,陆延后来确实有解释,但是,往往脱口而出的就是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过,过了这么久,他们一起偶遇了江印南,也作为朋友参与了秦末和余璟肆的那场恋爱,程越知道,他确实不是别人。
不知道这么出神的想了多久,他才坐回书桌前,单手托脸看着陆延刷题。
也许是陆延做题做的认真,竟是没有发现程越在看他。
程越就这样光明正大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二点了,明天还得上课,而陆延似乎还没意识到多迟了,自顾自的低着头。
“延哥,不早了,明天还得上学呢,先睡吧。”
陆延这才想起来看时间,一看确实挺迟的,就把作业本盖上了,看了暖气起初还挺热乎,到后来只觉得闷得慌,空出一只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子,锁骨半遮半掩的。
这无意的举动可把程越看的嗓子有点发干,意识到不太对头连忙移开了视线,离开位置转过身打算好好冷静一下。
他延哥怎么这么能撩人呢?
东西整的差不多后,陆延也离开了书桌,走到床边准备睡了发现程越还站那一动不动的,心生好奇歪着头问,“怎么了?”
他一歪头本来就不紧的睡衣更耷拉下来了,现在那好看的锁骨已经完完全全的显现出来了,加上这无可挑剔的脸,程越心里直喊简直是要了命了。
程越闭了闭眼,走上前去伸出手装作不在意的把陆延的衣服拉好了,“没…没怎么。”然后就绕过陆延睡了进去。
陆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觉得没啥问题啊,撇了撇嘴就躺了进去,因为懒,所以电热毯还没换上,程越也没给他暖被窝,一躺进被窝把他冷的直嘟囔了一声“好冷啊”,不过困意来的快,躺下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梦里,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冬天,被暖阳沐浴,好像每一根经脉都活络了一样,最开始他享受着这恰到好处的温暖,可渐渐的,他觉得有些发热了,直到最后,他感觉这个太阳就在他旁边似的,热的直冒汗。
陆延是被热醒的。
他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动,直冲眼帘的是程越那张安静的睡颜,他们怎么凑的这么近??
陆延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他们现在的睡姿,总的来说就是被程越抱在怀里了,也难怪程越会这么抱着他,陆延看了看自己的手,什么时候搭在人家腰上的都不知道。
热归热,他宁可在这个怀抱里热的死去活来像油锅上炸一样,他也不要松开这个人。
不过还是得说,程越真他妈跟个火炉似的,能随时随地烧起来一样。
虽说有点热了,不过陆延还是挺开心的,美滋滋的重新把手搭在人腰上,继续做自己的梦了。
第二天清晨,程越醒来时发现自己怀里已经没了人,不是怀里没了人,身旁也没了。大概是起得很早,头有些昏胀,眼睛也有些疼,不过每次起来他几乎都是这样。
程越看了看手机,还算早,陆延应该是起来洗漱去了。身体一动弹,因彻夜不换姿势而略显僵硬的身体就有些酸痛,还好只是起初一阵,适应了一下就好了。
要不是陆延喊的那一声“好冷啊”,他也不会等人家睡着了以后轻轻的抱上去。程越的睡相很好,但那有前提,向左侧和向右侧,他跟倾向于后者,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舒服,但向左侧就浑身难受,不动就不舒坦的那种。昨晚上就这样朝左边儿抱着陆延一动不动的睡了一晚上,不难受也才怪。
不过其实还是,挺开心的。
程越下床准备去卫生间,刚穿好拖鞋卫生间的门就开了,陆延穿着校服走了出来。
因为天气转凉了,陆延又是个怕冷的,所以里面穿了件黑色的卫衣,外面套了件冬装外套。白色为主灰色为辅的校服穿在陆延的身上格外的干净整洁,即使是校裤也进陆延的大长腿尽显无疑。
只不过在陆延身上,除了学生众有的朝气之外,还有比常人更成熟的气质,不乏稳重。这是在高二学生中独有的,内敛沉稳。
程越真是越看越喜欢,他怎么能遇上这么优秀的人?怎么高一不早点发现呢?
陆延伸出手,随便扒拉了一下头发,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把一双手衬的出奇的好看,把额前的碎发尽可能的往后留,虽然有点碎发遮着也挺好看。
某人根本没发现自己已经看的入迷了,也亏陆延对自己的帅气一无所知,还以为程越在发呆,紧了紧衣服说道,“我去买早饭,门口等你。”
说完就走出了房间,程越花了很长时间才缓过神,连忙跑进卫生间不管三七二十一接了把水就往脸上扑,凉意透过皮肤刺醒了他,程越这才发现这是冷水,无奈的叹了口气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颔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害,真是要命。”
等程越下楼,陆延已经买好早饭等他了,怎么说,真有种贤..贤妻良母的感觉....
陆延抬腕看了看手表:“吃了饭我们就该走了,今天有点迟。”
他们到了教室之后,顾溪就像在门口踩着点似的,让竹文拿了一瓶瓶装奶茶进去给了程越。
那个时候陆延还在程越身边,因为想起来还有点东西放程越书包里了,本来拿完都想走了没想到竹文拿了瓶奶茶过来,说是顾溪给的。
程越还没想好要不要接就看见一双好看至极的手把奶茶接了过去。
“这个太甜,他不喜欢。”
陆延本就没有什么表情,此刻说话的语气还不自主的冷了三分,竹文瞬间连话都不敢说了。
竹文轻咳了一声以缓尴尬,目光都不敢停留在程越的脸上,轻轻问着:“你..你不喜欢吗”
等待答案的同时,竹文悄悄看了一眼程越。
“嗯,我不喜欢。”
好吧。竹文碰了一鼻子灰,垂下眼睑,转身离开。
刚刚偷偷的那一眼,好像看到程越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真是的,什么毛病。
这是第三节课,当下课铃一响,老师一踏出这个教室,几乎所有同学心有灵犀似的一股脑趴下,临近期中考,现在的课几乎都是复习复习再复习,枯燥且无聊。
程越更是连头都没抬过,不知道为什么,在学校里怎么睡都睡不够,在家里怎么睡都睡不着,所以他连睡了三节课。
高成贤调整了下姿势想继续睡,结果刚趴下一分钟不到,手机铃声毫无征兆的在安静的教室响起。吓得他连忙从书包里拿起手机挂了电话。
他不怕处分什么的,因为只要给认识的学生会拖个关系说一声就不会给处分,倒是手机,只要被发现在校使用手机,处分可以不给,手机必须收,家长亲自去说也不成。这学校就是这样。
还好现在没老师也没什么学生会。电话被挂断以后很快就弹出了消息。
-来新永网咖,我这儿出了点事儿,把越哥也叫上。
发消息的是之前在N高读了一年被退学的潘宇,他们交情不深,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交集,倒是跟程越有点关系。
高成贤斟酌了会儿,还是转过身轻轻叫了声:“越哥..”
没什么反应。
他开口叫了第二声:“越哥..”
依旧没反应。
正当他准备叫第三声时,眼前趴在臂弯里的人发出了声音:“说。”
仅一个字就能听出程越的语气十分不好,他最讨厌有人在睡觉的时候打扰到他。
“潘宇说他在新永网咖遇到了点事儿,让我们过去。”
高成贤到底还是怕程越的起床气,最后还弱弱的加了一句:“你不去也行,反正也...”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的人忽的一下站起了身,朝着竹文说:“竹文,帮我跟老师请个假。”
竹文听到声音刚转头想确认一下却发现那个人带着一张臭脸走出了教室,走的时候还不忘跟身后的高成贤说:“我的外套,烟带上。”
高成贤一把扯过搭在凳子后背上的外套,往抽屉里搜罗了一会儿找出一包烟揣口袋里,两三步跟上程越。
经过三班的时候上课铃声正好打响,陆延一直都在写习题,想抬头活动一下脖子视线一瞬间就定在了窗外走廊上的两个人。
身边的人把外套递给了他,那人也很随意的穿了上去,少年脸上的张扬和肆意顷刻间刻入陆延的脑海,那是他喜欢的人。
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已经打铃了,这两个人是要去哪体育课什么的也全部冲掉了,而且看程越脸上少见的戾气,看样子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陆延想着想着就站起身想走出去,就在站起来的瞬间,生物老师来了,站着的那个人明显的突兀,老师:“陆延你站着干什么?坐下上课了。”
“……”行吧,下课再去找。
其实程越只是太困了,他和潘宇的关系很简单,高一的时候程越在空教室里玩手机被人举报了,举报的那个人是潘宇班里的,那天过后是潘宇带着那个人到程越面前的,很简单的一件事,他这次不去都没事儿,就是困得不行,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到了新永网咖,程越拉开车门下了车,问高成贤:“人呢”
高成贤看了眼手机:“后弄。”
在网咖后面的那条弄堂里。
走近了些,确实有些吵闹声,程越四处看了下随手抄起了根铁棍,拖在地上往前走发出刺耳的声音。
“呲呲”的声音越来越近,挠在人心上直起鸡皮疙瘩,里面的声音竟是轻了不少。程越站在弄堂口抬起手臂拿着棍子往墙壁上敲了两下,“咚咚”两声格外清响,整条弄堂里都回荡着这声儿。
懒散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弄堂口传到潘宇耳里,“怎么回事儿。”
潘宇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脚踹开了拽着自己衣服的人,两三步跑到程越身边:“越哥,他们几个,”潘宇指了指那几个头发染的花花绿绿的人,“背后搞我女朋友。”
听完之后程越不禁皱了眉,语气覆上了几分不耐烦:“就这事儿”
潘宇听出了程越的语气不善,支支吾吾“嗯”了半天。
程越叹了口气,往前走去,那几个人不过也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却矮上程越不少。身高占优势的程越本就有压迫力,加上他冷下脸时的样子更是让人不自主的想要后退。
程越拿着棍子指着他们,“谁欠成这样?站出来。”
没办法,程越只要一冷语气,没人能违抗半句。
很快,一个看上去最为嚣张的人站了出来,他抬起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程越,语气中满是不屑:“怎么,他女朋友骚成这样还不允许别人动了?”
程越嗤笑一声,两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抓住了那人的手腕,侧身将手腕贴在墙壁上,沉声问道:“别人女朋友,关你屁事”
“喂,你...!”剩下的几个人怒气瞬起刚想上前就被高成贤和潘宇拦住了。
高成贤伸手抵住其中一个人的肩头,侧首用余光看了程越他们一眼,又把视线移到面前的人的身上,眸子底多出了一分戾气和冰冷:“不想挨打就在这看着。”
高成贤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样,但现在一放下脸,说句话都能让人心底一颤。
几个人互相看了几眼,手里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最终还是止步于高成贤面前。
程越拿着棍子中间,棍子是铁做的,里面是实心的。他控制好力道,用铁棍轻轻碰了碰那人的手背,能感觉到明显的颤抖,那是毫不掩饰的害怕和恐惧。
“她就是不穿衣服在大街上走,也轮不到你管。”
他压根就没有给喘气的余地,在敲到不知道第几下的时候猛的加大了力道。
弄堂里传来的是男生的尖叫和呼喊,那是骨子里透出粉碎的疼痛,程越只一下就快把男生的左手废了。
程越松开手那人就像没一个支撑似的软了身体坐在地上,左手不止地颤抖,没有流血只有手背上有一个圆形的浅红印子,就是那个地方,让他差点没了半条命。
程越冷着眸子,蹲下身往那人衣服口袋里摩挲了一会儿,掏出一个钱包丢给不远处的潘宇。
男生眼圈泛红,不知是觉得受到了侮辱还是由心底钻出的疼痛,竟一时掉了眼泪。
程越微微蹙眉,站起身瞥了那人一眼,轻笑一声:“算是一点心里补偿费,我也不拿多,就当我给你的手留了点医疗费。经不起打就不要学人打架。”
说完,他就转身不再说一句话抬起脚离开。高成贤和潘宇见状都纷纷跟在身后,潘宇经过那男人的时候还不忘给他一个嘲讽意味的白眼。
程越走到弄堂口,丢了手里的棍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了烟盒,拿了根在手上,一只手点着烟,另一只手挡着冷风。
那男生的样子,太像他以前了。
被人冷落孤立排挤的以前。
呵。
程越轻轻呼出口气,烟雾绕在周围看不清他的表情。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