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近点》黑呀白

41、第四十口沙 秦末也

　　秦末也不知道陆延身上究竟发生了啥，只知道他们仨儿一起来的时候，陆延这脸直接沉的都没边儿没际了，他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也不敢问。
　　直到到了学校，灌水的时候碰见了程越，秦末这脑神经贼粗的一人，也算发现了点苗头。
　　秦末他只是有些说话做事不经过思考的，但又不傻，人程越平常恨不得跟他们黏一起，现在见到了就点个头，这能看不出来吗？等到程越灌满水走开以后秦末才问:“诶不是，你和程越咋的了？”
　　陆延的脸色不是没有好过，不过也只限于见到程越的那一瞬间，他很明显的把自己都快被阴霾覆盖的脸放柔和了几分，只是一看到程越这个态度，立马又放下了。
　　“我怎么知道。”陆延是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不是，就知道个性向，这算什么？陆延一时之间没想明白。
　　到了教室回位置拿出本子的时候，他想到了。
　　程越清楚的知道，陆延已经知道秦末喜欢余璟肆了，也知道陆延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和兄弟有什么分歧，所以按理来说就算他知道了程越也是gay，也不会怎样，让程越这么介意的，只有一种可能。
　　程越喜欢他。
　　陆延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也不能说是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至少还是存留了几秒，然后打消了，怎么可能……呢？
　　但是设想一下，如果真是这样，他能接受吗？他可以接受自己身边的人是gay，能接受自己去喜欢一个男的吗？
　　陆延越想越烦，干脆全部抛在脑后，管他呢，反正还不确定，万一程越真的只是太腼腆了…，好吧这借口他自己都不信。
　　离生日就剩两天了，以前秦末过生日都是陆延跟他在家里然后叫点外卖完事儿的，当然，这只是对于陆延来说，他自己的局可有着，随便挑一个等陆延给他过完以后留着凌晨去，第二天几乎就在家里躺着了，不过现在，他遇到了余璟肆，还因为余璟肆提早一天过，心里那个高兴劲儿啊，明天就是余璟肆和他的生日，礼物他早准备好了，虽然不知道余璟肆喜欢什么，但是这礼物，他可是花了很大心思的。
　　三班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很巧，高一四班也是。
　　秦末和班上几个男生打完篮球一身的汗，虽然是在十月，但是这天热起来可不是一般的磨人，还好是在下午，至少有点冷风，这要是在中午，太阳大的能直接把他们都给烤熟了。
　　他身上还穿着长袖，汗水浸湿了衣衫，秦末把袖子撸了上去，浑身的汗是宽松的校服与他的肌肤紧贴，身上的肌肉线条完美呈现，恨不得能把他的六块腹肌都给展现出来，不过衣服到底松了点，一身的汗水还没紧致到这种程度。
　　秦末被留了下来整理器材，陆延本来想等他的，只不过刚走了几步路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愣了半晌，于是很识相的走回了教室。
　　秦末正在乌漆嘛黑的小器材室里摆羽毛球拍，羽毛球都是女孩子打的多，男生也有炫技的，其实秦末不怎么会打羽毛球，所以每次有男生找他打的时候，他都说自己已经约了别人打篮球了，他觉得吧…羽毛球运动幅度太小了，而且，他天生与羽毛球无缘。
　　器材室的灯几乎是常年坏着的，起初修过几次，但是没过多久又不知道怎么的坏了，然后干脆就放弃了，反正器材室里也出不了啥事。
　　秦末理好羽毛球之后又把地上的毽子一个一个摆到架子上面去，摆到不知道第几个的时候，听到一声门响，接着就是人的脚步声，一开始秦末还没在意，可随着脚步声的慢慢移近，他停下了手。
　　“学长。”余璟肆抱着一堆的运动器材，里面有长绳，毽子啥的，东西很小，但是很多，他的身形算比较小的了，很显然抱着这点东西是有点吃力的。
　　借着下午扫进器材室的一点微光，才能勉强看到点人形，秦末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接过他怀里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儿的放到了架子上。
　　怀中顿时空荡荡的，余璟肆的双臂一时间有点不知摆放。
　　光线很弱，但是随着秦末的移动，正好不偏不倚的有意无意的扫到他的伤口处，虽然穿着衣服，但是绷带缠着的地方还是有点起伏，余璟肆糯糯的问了一句:“还疼不疼啊？”
　　秦末被这一声问的魂都没了，像颗蜜糖似的甜进了心，觉着余璟肆还想说什么就在他出口前就打断了:“可别再跟我道歉了，这几天见到我就是对不起，其实没那么严重。”
　　余璟肆见想说的话被堵住了，只能淡淡地“嗯”了一声，他们现在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只要对方伸个手就能抓住。秦末一直在整器材，其实他很快就整好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找话题，干脆就一直理着了。
　　而余璟肆则是想等他理完了一起走，可眼前这人没完没了的理着，他能怎么办呢？只能等着呗。
　　就在余璟肆认为会这么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秦末说的话让他浑身一震，“只要是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余璟肆当然能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是平常朋友之间的“你一句话我替你杀人放火”的那种，而是很奇妙的，像是一句…不像表白的表白？
　　“学长…你是不是……”余璟肆没把话说明，但是秦末却能完全理解，只见秦末转过身面对他，开口说道，“能抱我一下吗？”
　　那一小束光照在了秦末的侧脸上，看不清楚表情，只知道秦末问的小心翼翼。
　　余璟肆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慢慢张开了双臂，眼前的人动作很快，但是又很柔和的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好像给了秦末勇气似的，促使秦末说:“是，我喜欢你。”
　　余璟肆这下没说话，抱着他的秦末也没感觉到他身体上的任何不对，没有紧张，也没有开心。
　　“你…”秦末想问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可他自己都知道，这太突然了，于是话说了一个字便没了声音。
　　余璟肆缓缓闭上了眼，似是有些犹豫，“我想想，好吗学长？”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秦末很欣然的接受了，至少没有遭受余璟肆的强烈鄙视。
　　毕竟gay，女生可能会觉得很有意思，但是男生可不一样了，会觉得那很恶心。
　　俩人在里面这么抱着，早把正在校门口等着的陆延给忘了，陆延一个人站在寒风中，任凭大风刮着他额前的碎发，心中想道，给个机会还他妈的上头了？磨磨唧唧的以后老子不给了。
　　虽然心里是恨不得提着把菜刀把秦末狗头给砍了，不过鉴于他高冷男神的形象，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冷风中饱受摧残。
　　一个一个学生从校门口走出来，人都快走完了陆延也没看到他…们。
　　他没看到秦末和余璟肆，也没看到程越。
　　陆延略有些失望的低了下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前那抹他想着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不是秦末，是程越。
　　他突然发现，这时候快冻成冰块的他，看到程越比看到秦末更开心。
　　程越旁边跟着高成贤，也不奇怪。他们两个一步一步的逼近，陆延只觉得周围的气温竟然有些上升，他的全身，从心脏开始慢慢蔓延，直至整个身体都微微的发热，还好现在天冷，风一吹就立马把他脸上的热度散了。
　　程越终于走到他面前了，陆延点了个头，程越回了一下，抬起脚正准备往前走，还没迈出去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看向了陆延。
　　接着他就从脖子上摘下了围巾套上陆延的脖子，程越边紧了紧围巾，边用口型说，“别冷着自己。”
　　然后就和高成贤走了。
　　要说陆延心里没那么点意思是不可能的，他现在才发现自己整天待在一群gay里面，要是有一天自己被带歪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摸了摸围巾，这不是他的，也不知道他的围巾被程越放哪了，但这丝毫不影响陆延心中的那点悸动。
　　等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学校人都快走完了，陆延回去的时候心情好了不少，秦末猜这和他脖子上多的那条围巾关系不小。
　　回去的路上秦末还接了个电话，是约他星期三的生日局的。
　　“不是，这还有两天呢，你急什么？”
　　“哎哟我的哥，您不知道你的生日party都排到哪儿去了？不提前点儿我这还能见到你吗？”
　　秦末想了会儿，其实每年生日约他的人真不少，不过尽管过了自己生日的那个点儿，他也回去，毕竟不管是他们有心讨好他，还是只想过个生日，都是一番心意，所以只要应下来，不管多晚，只要办局的人没走，他就会去。
　　秦末答应了，今年只要在晚上就成，往年他生日都是那样跟他一起到九点十点，然后也知道秦末外面还有活动，就自己回去睡觉了，他从来不去秦末外面的局的。所以每次秦末过去起码得十一点。
　　这回不同，他今年提前过了，所以星期三他就可以在外面浪一整个晚上。
　　关于生日礼物，谁都没提起，秦末不提是想给个惊喜，余璟肆也一样，可陆延…他是真没准备。
　　最后他想到了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结果第二天余璟肆和他们一起去学校的路上就说了，“会长和程越还挺有默契。用同一个方式。”
　　秦末问:“什么？”
　　“转账。”
　　嗷又懒又实在。
　　陆延问了句秦末他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秦末神神秘秘的说:“现在不能说，晚上说。”
　　然后三个人就讨论起了晚上在哪儿吃饭，怎么庆祝，最后快到学校了才定下来。
　　秦末家，怎么嗨到时候按着兴致随便来。
　　至于程越这玩意儿，就让陆延去通知了。
　　所以还没到学校的时候，陆延就发了条微信。
　　-我们校门口等你，晚上去秦末家。
　　刚发完就走到了校门前，把手机扔进口袋以后就进去了。
　　程越的嗓子依旧没好，和高成贤见到秦末他们的时候说话还挺困难的，高成贤见到他们就挥了挥手，说他妈妈这几天身体不怎么好，得照顾，程越点了点头后就走了。
　　应该是嗓子的缘故，一路上程越都没开口，途中陆延还问了一句，“怎么变严重了？”
　　程越手机上打了几个字，“感冒了。”
　　之后陆延也没怎么说过话了，余璟肆和秦末聊天的时候眼神还往那边移了移，虽然不说，但是秦末知道他想问什么，就比了个口型，有点矛盾吧。
　　一路到家程越都没说过话，脸上表情倒是挺随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陆延似乎又跟昨天早上一样，虽然没那么阴沉，总归是难看了点。
　　秦末就很不乐意，悄悄扯了把陆延，轻声说道，“有什么矛盾你俩自己改天解决去，别在今天弄出什么不愉快。”
　　陆延也知道今天什么日子，经过秦末的提醒，脸上也有意无意的带了点笑容。
　　整屋子的人，就余璟肆一个人会做饭，秦末这么个…炸厨房的，屋子里当然没什么菜了，仅有的还不够炒三个小菜，余璟肆就说要人去买菜回来，秦末一听立马就让程越和陆延去了，这不是在给自己兄弟和解的机会吗？！对吧？就是让他俩和解的同时，自己能有点独处的…甜蜜时光？
　　两个人一走，秦末就蹭蹭蹭地跑上楼，一小会儿以后拿着个盒子又跑下来了，长方形扁盒，很好看的一个礼物盒。
　　余璟肆正在洗菜，看到秦末拿个盒子给他的时候立马把手擦干净了。
　　“给我的？”余璟肆看着礼物盒，眼里的期待遮不住的往外溢。
　　秦末点了点头，示意他打开。余璟肆接过礼物盒，他根本都不敢想象里面是什么，直到开了盒子以后。
　　余璟肆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好看到极致的一副沙画。不知道秦末用了什么方法，那一颗颗小沙粒都黏在了透明的小方板上，沙粒勾勒出的是自己的轮廓，细致到甚至连衣服上的褶皱都能明显的看出来，就看每一处沙粒用的多少和深浅，都能知道这没点心做不出来。
　　沙画上的他是以秦末的视角来画的，他微微抬着头，双眸都显得十分有神，余璟肆看到以后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言语能表达他此刻心中的兴奋。
　　“喜欢吗？”秦末带着期许问道，“我以前就比较喜欢沙画，我试过画风景，画房屋，画人还是第一次，所以会不太……”
　　余璟肆打断了他的话，“我很喜欢。”手里加了些力道但是又怕坏了这幅画。
　　只有四个字却说的十分坚决，非常有信服力。余璟肆把礼盒盖上，对上秦末那双满含温情的眸子，“这是我到现在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秦末不觉得有任何时候能比现在更让他心动的了。
　　他缓慢的伸出手，又像是试探，眼中有些小心的看着余璟肆，余璟肆抱住了他。
　　“学长，谢谢你的礼物，”余璟肆的双手圈的比以前用力不少，“也谢谢你的喜欢。”
　　秦末现在的大脑几乎无法运转，他甚至都不能分辨出，余璟肆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家里的气氛温馨又和谐，可外面的一对儿就不是了。
　　本来十月下旬就已经开始凉了，那阵阵冷风吹的更是令人心寒，现在又是太阳落山的时候，低气温一下就冻着了这两个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很近，但是心却离的那么远。陆延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程越跟平常没什么区别，只是嘴角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陆延想了会儿，随后转回头看着路，“待会去一趟我家吧，我把围巾拿给你。”
　　过了好长时间程越才应了一声，他发誓，他是真的在陆延说完之后就应了，只是没有声音，又试了几次这才有了声。
　　既然程越不说话，陆延也不是主动的主儿，干脆两个人就一路无言到了超市。
　　同样的超市，同样的人，星期六的画面一幕一幕默契的在两个人脑海里回放，他们也都很默契的没有开口说话。
　　程越在一排蔬菜前面选着，他从来不买菜，因为就没烧过，怎么知道哪个新鲜哪个不新鲜？不过人也懒得想那么多，买了就买了，俗话说得好，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两个人推了个小车子，一样样的蔬菜堆了上去，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是仪式感总该是有的，吃不完也买着，反正也不一定要烧完。
　　全程连一次眼神的交汇都没有，顾着自己挑菜，谁也不找谁。超市里没开暖气，但是封闭的环境之下也比外面暖和不少，只是这两个人这么冷着，身体上倒没什么凉意，心里却是比寒冬中吹过的刺骨的冷风时还要降个几百度。
　　陆延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真的一点都不习惯程越现在这个样子，他倒希望有什么事摊开说，这样真没意思。
　　接着他也没和程越一起走，只是分开去看另外的东西了。程越拿完蔬菜就去了冰柜，看着饮料酸奶牛奶，他看着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路过这个地方拿了几瓶酒，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走回冰柜拿了几瓶可乐。
　　等陆延找到程越看到推车里那几瓶啤酒和可乐时心里一下就不爽了，不过可能是他想得太多，程越这点脑子应该是有的，自己都什么样了应该不会喝这些。
　　然而他高估了某越的脑神经。
　　餐桌上，程越很欣然的接受了秦末给他倒的那杯酒，其实可乐他是给余璟肆买的，他想余璟肆这么正儿八经的人应该不喝酒，他也打算喝水的，只是秦末盛情难却，直接给他倒了一杯，说什么喝一点点不要紧的。
　　这陆延哪能乐意？脸拉的都快比天高了，十分自然的拿过程越还没伸出手还没碰到的那个酒杯，放到自己这儿。
　　“…”秦末这么一看也不好说什么，他俩回来的时候秦末就知道这俩人还没好，不然怎么会是一前一后不说话也没表情的走进来呢？
　　陆延把酒放到了一边，然后起身去厨房拿了个杯子，在三个人的注视之下又去倒了点温水回来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你以后还想说话就喝水。”语气很是强硬，冰冰凉的，一张脸看上去就感觉这人心情肯定是差到了极致。
　　程越心里什么滋味也不是，只好点了点头。陆延坐在程越的旁边，余璟肆和秦末和他们面对面坐着。
　　气氛有点不太好，秦末轻咳了一声算是提醒陆延，也没有明说，只是打了圆场，“喂，菜都凉了，还吃不吃了？”
　　陆延看了眼秦末，想起来今天的日子，自己刚才也确实太冲动了，于是坐回位置，几个人开始吃菜。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余璟肆的手艺超群又活跃了起来。
　　“诶余璟肆你以后可以当我们的御用厨师？”程越打了一行字给余璟肆看，秦末也看到了，直接给了个白眼，“谁给你当御用厨师，做你的黄粱美梦。”
　　程越很委屈啊，他眨巴眨巴眼睛，又打了一行字，“没说我一个人的啊？我们！我们！你眼睛长后脑勺呢？”
　　秦末刚想开口骂人刚喝下一口骨头汤的陆延慢条斯理的开口了，“是这个理。”
　　“……”嗷，胳膊肘往外拐了。
　　秦末轻轻一笑，转头便撞进一双令人忍不住疼惜的眸子里，秦末也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你别听他们瞎说。”
　　余璟肆看他们瞎玩很开心，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我不烧你们烧吗？”
　　秦末刚想说什么就直接被余璟肆截走了，“别说叫外卖，这么叫下去还不如请个阿姨来家里。”
　　秦末没话说了，这时候，程越递过一只手机，上面写着一行字:我们可以试着做？
　　陆延:“……”
　　秦末:“……”
　　余璟肆:“……”
　　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陆延和秦末的大脑里几乎是同时闪过“不，我不想”这几个字。而余璟肆就很直接，愣了一会儿以后就直接说了，“住院费很贵的，你给报销吗？”
　　程越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有些消极，太瞧不起他程越了！自己做的，有那么差吗？！吃都没吃过怎么知道呢？！
　　不过吧…把厨房快炸了那真的是真的。
　　这顿饭，总的来说还是很欢乐的，不知道是不是陆延的错觉，他总觉得面前这个笑着跟秦末两个人插科打诨的样子很不真实，因为每次话题一到陆延身上，程越脸上的笑容总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是的，陆延一直在观察程越。
　　他很上心，说不出的感觉，就是觉得程越要是不笑了，他自己的情绪都会慢慢的变差。
　　程越已经影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