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口沙 因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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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星期三，明早还得上学，秦末和程越都无所谓，倒是余璟肆，怎么说也是个好学生，无故缺勤这事儿他还从没做过，至于陆延，表面斯斯文文，骨子里却不比秦末好多少，要他第二天请假不去学校也不是不可以。
但今天的主角可是余璟肆，他都走了剩下的人还待着干什么？秦末要送余璟肆回家，留下的又是陆延他们两个。
陆延站在秦末家门口，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深秋的凉意越来越浓，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要是不做点什么，和程越之间的距离，也一定会越来越远。
但他陆延从不是主动的人。
和着清冷的晚风，他带着程越去了自己家。
“进来吧，外面冷。”黑夜，陆延眼中的悲哀被掩盖的所剩无几。
程越点了点头。以前都不用陆延说，自己就钻进屋子里了，他知道自己这么明显，陆延肯定会看出来。
他怕极了。
只有满心欢喜才能让一个人无时无刻陷入恐慌。
陆延没有开灯，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走到二楼去拿东西了。程越站在客厅里，昔日有说有笑的地方现在一片黑暗，他冷冷的吸了口气。
这样只会越来越远，不是吗？
好不容易把他和陆延的距离拉近了，为什么要亲手推开？这不是作死吗？
陆延下来的时候手中提了一个袋子，透过窗户的那一点皎皎月光，又虚又实的照射进来。陆延走到他面前，把袋子递给他，眼前的人并没有接，只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然后就感受到了怀中一阵温暖。
怀里的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倚着，像寒冬时拥抱了暖阳，小心翼翼怕那一点温暖转瞬即逝。
陆延抬起手放在了他的背上，无奈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酸，“不闹脾气了？”
程越低头窝在他的脖颈间摇了摇头，要不是现在自己嗓子问题，早给陆延来糖衣炮弹了。
“有什么事打一架都成，别跟我跟小学生似的冷战。”陆延巴不得把程越狠狠说一通，这几天把他给憋的，但怎么说，心下又有点不舍。
程越闷头应了一声，依稀能分辨出来。陆延皱了眉，松开了手，“怎么感冒的？”
程越离开了怀抱，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
“不知道。”
“你三岁小孩吗？多大的人了不知道照顾自己。”陆延嘴上嫌着，身体却不自主的动了起来，先去开了灯然后就去烧开水拿感冒药。
等陆延弄好以后，回头一看程越正坐在沙发上满眼欣喜的看着自己，对上视线之后陆延立马转过了头。
太不对劲了。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慢慢的向程越走去，“这是感冒药，这是消炎的。”
看到手中的药，程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孩子气的看着陆延。
什么都没说，但是陆延能感受得到他想说什么。
陆延不容拒绝的说道，“不想吃也得吃。”说完还不忘把药往前递了递，示意程越拿着。
这再不想吃也没办法啊，延哥的话不听能听谁的啊？
憋屈的拿过药，喝完之后又就着水把消炎药给吃了。
可能消炎药是有点苦，但程越明显就是一副踩了狗屎的表情，陆延看的想笑又不能笑。
陆延重新倒了一杯温水，“不是，你这弄得跟我虐待你似的，这药还是上次你硬给我的。”
程越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你忘了？我说我感冒了…”说到一半陆延突然顿住了，那不过是一个幌子，用来诓程越的。
那时候一说感冒了程越立马就给自己买了感冒药送来。程越真是傻得要命。
那会儿明明就不熟，但还是这么容易的就信了自己。
程越这才想了起来，打字道。
“这药会不会过期啊？”
陆延看着他的脸，这家伙居然这么认真的问他，也故作焦急道:“……会，估计已经过了，怎么办？”
这下程越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了，愣愣的看着，明明就是一副担心的要死的表情却朝着陆延摆了摆手，意思是没关系。
陆延心想这人怎么能这么傻，也不想继续套着程越了，“药没那么快过期的，你放心吧。”
程越觉得这个看着一本正经的人其实还挺好玩，“怎么还会耍我了？”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陆延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是啊，什么时候学会去耍别人了？以前他就是连跟别人搭话都懒得的人，现在程越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陆延不自然的笑了笑，偏过头扯了个话题，“明天要去学校吗？”
程越想了挺长时间的，然后打了一行字，“不想去。你呢？”
“你一个人在家能不能把自己照顾好？”虽然这话听上去是在问程越，但陆延根本没给回答的余地，接着说，“我不去。”
程越把这句话听完感觉心里暖的就像个大火炉似的，可现在的他，只可能把陆延对他的好当成兄弟之间的关怀，他怎么可能会去奢想陆延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他，光是普通的好朋友，对他来说都十分知足了。
程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准备理了理东西就上去了，刚走出客厅就被身后的陆延叫住。
“程越，为什么那几天要这样？”
程越愣怔的转过身，稳住神看着陆延，陆延微微低着头，不太容易看得清他的表情，只是此时立于光中的他，却不像从前一样是与光融合的，而是形成了对比。
程越盯着他，抬腿一步步迈过去，走到陆延面前时，陆延又开口说道:“我又不是排斥同性恋，更不会看不起，你为什么爱理不理的？”
看到他像没见到人似的，连嘴角上扬的那抹弧度都充满了疏远和刻意。
深深的距离感。
程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嗓子不好发不出声，现在真是有想掐死自己的冲动。
不能说话，程越只能按以前打字。但是有些胡这个时候打字说，也太奇怪了。
“以后告诉你。”
程越打好五个字，把手机放在陆延眼前。
低着头的陆延完全失去了光芒，像折断了翅膀的天使，找不到往日丝毫的影子。
以后不能让他低头，对着自己更不行。
程越寻思着陆延应该已经看完了，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陆延依旧没有抬头，碎发垂下遮住了他的视线，程越觉得很懊恼，他让他喜欢的人向他低了头。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程越把视线移到了陆延放在口袋中的手，沉默的氛围却像是催化剂，他心中那一丁点的贪念被无限放大。程越慢慢的像陆延伸去，快要碰到的同时，他顿住了。
程越放低了高度，伸进口袋握住了手腕。
陆延浑身一震，缓慢的抬起头，只见程越已经转过身拉着他往前走了。
有那么一瞬，陆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完全改变了他。
陆延被牵着往前走，程越的掌心很暖，隔着大衣都能感受到阵阵暖流，一丝丝的注入他的心脏。
他似乎没了心智，只是一味的被程越牵着，他的目光追随着程越的背影，像是从来都没见过一样，想一次性把人看透。
或者说，他不舍得转移视线。
到房间以后程越就慢慢的松开了手，拿出手机给他看，“你先洗吧。”
陆延第一次觉得卧室的灯这么闪眼，刺得他差点睁不开。陆延点了点头，拿了换洗衣服就进了浴室。
程越看他进了浴室以后呼出一口气，被释放一般地坐在了床上。他想牵着的，是陆延的手，他想一直拉着陆延。可是，被拉的人，应该是他。
如果有一天，陆延需要他，他绝对不会放手。
只要陆延能看他一眼就够了。
他和江印南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普通。可是喜欢陆延，他却像是卑微到了尘土里，因为陆延真的太优秀了，他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一个时候是不散着光的，他就像是每个人心底最干净的地方住着的天使。
可遇不可求的。
程越觉得自己很差劲，他有一对嫌自己恶心的父母，他有一段令人作呕的过往，有时候连他都看不起自己，有时候他都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人活着到底是干什么的？
可是遇到了陆延以后，他知道了。
他可以做尽一切只为陆延一个笑容，他什么都可以做。
他问过自己，说实在的，他遇到过的有比陆延更优秀的，可是没有一个是完完全全值得他全心全意相待的。
只有陆延。
喜欢是说不清的。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喜欢的人就在他的身边，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程越提前开好了空调，然后就坐着玩起了手机，保持现状吧，一步一步来。
万一有一天被抢走了，他会去争。但是如果对方是个女生，他只会祝他们幸福。
他想着想着，又出神了，直到一声关门声他才回过神来。
陆延穿着宽松的睡衣，睡衣挺长的所以他也没穿裤子，修长的一双腿显露无疑，刚出浴头发还湿湿嗒嗒的没怎么干，贴在额头上更有几分慵懒。
完美无缺，程越无法移开眼的的原因之一。
陆延刚出浴室就觉得房间里特别暖和，所以现在根本就感觉不到凉意。看了躺在趴在床上对着手机发呆的程越，心里叹了一口气，谁知道他又在想什么呢。
拿浴巾擦着自己的头发，向程越走了过去，“去吧。”
程越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以后就快步走进了浴室。
他不是对着手机发呆，只是他看到陆延出浴室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热了，为了防止有什么不对的反应，他只能立马转头看着手机。
等程越进去洗澡之后，陆延才想起来楼下的灯没关，于是刚打算打开门下去关灯就被外头的冷气吹的浑身打颤，赶紧关门回房间，生怕漏进了一点冷风似的，随后又套了裤子再次开门，果然好多了。
去楼下关个灯顺便给程越带了杯温水上去，程越就像是刻在他心里似的，什么事儿都得先想到他。
程越出来的时候，陆延已经钻进了被窝里，靠着床背看着书，他这才想起来，他们好像快月考了。
陆延看的很认真，认真到都没发现他已经出来了。程越不想打扰，胡乱擦了通头发以后就静悄悄的上了床。
陆延看的是物理，反正怎么样程越也看不懂。
上床的动作再怎么轻陆延都能感受得到，看了眼程越以后就把视线转移到了书本上，开口说道，“下星期月考。”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程越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陆延跟他说的意义是什么……他又不会看，就算现在看了也不会懂。
而陆延就像是看懂他所想的似的，“这次月考跟高考有关。”
这下程越知道了，他确实听谁说过，这次的月考和接下去的每次期末期中大考小考都占着一定的百分比，高考成绩出来之后还得经过折算才能算作真正的分数。
所以最后考出来的分数，不一定是真的，加这个减那个之后，有些本来没考上的人考上了，而已经过了分数线的人却被刷了下去。陆延的意思很简单，想让他考上大学。
程越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找了找手机打字，“延哥，你看我还行吗？”
陆延知道他会抱着这样的心态，所以也没什么反应，淡淡的说了几个字，“我帮你。”
我帮你。
我拉你。
程越想也没想的点了点头，只要是陆延想的，他无条件服从。
他不喜欢学习，学习很枯燥，他唯一觉得有趣的就是画画，画画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在与画笔有一场心灵的交流，是一种无形的陪伴。
他对画有很高的要求，在画画方面，他对好的定义不是像，而是给人的感觉如果是轻松欢快的，那么这幅画绝对是好到极致了的。
像不像，几乎是临摹的时候才有的。没有自己的感情色彩，完全一副死画，新手对于一幅画的评价，就是从像不像这方面来下手的。真正的好画，给人的感觉不应该是紧致的、细密的，它应该有自己的想法融入在里面，在这幅画里应该能看得到作者的感情，哪怕是一丝，都足够可以说明作者已经把自己代入了。
画画是无形的陪伴，就是因为这样，程越才热爱它，可能学习也是，但是他认为的学习，只是千篇一律死读书，没什么意思。
只不过如今，除了画画，他多了另一个热爱的，这个人要他去试着了解学习，他没理由不去。
更何况，这个人，是在帮他。
程越温笑着看着他，双眸灿若明星，眼中的柔情溢的无处安放，难得显露温柔的他却在陆延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温柔至极。
这是他愿意卸下一切伪装温柔以待的人。
程越向陆延点了点头。
那就，帮我到底吧。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口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