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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口沙 程越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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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的身体已经醒了,但他的思想却还在梦境里,他根本就一点都不想做那个梦,但总是起不来醒不来,像有魔咒一般。
等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自己身边没人了,立马直起了身子,好不容易给自己的大脑找回了点思路,刚想下床门就开了。
陆延拿着一杯水和一碗粥推开了门,看到床上的人已经起来了就把水递给了他,“温的,喝一点。”
程越那颗吊着的心的瞬间落地,呼出一口气接过了温水,温水入喉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口腔得到了升华,说不上的感觉,像干裂的泥土遇上了大雨,滋润着也痛着。
陆延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什么东西在跳着,秦末的事后他觉得自己也越来越不对了,真被带歪了?
陆延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又把粥递给程越,“过几天就是秦末的生日了,听他意思好像是打算和余璟肆一起过。”
程越拿过粥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下,心中划过一丝酸味,也没表现在面部上,他也知道秦末喜欢的是余璟肆,克制住自己不再瞎想。
“那…”刚蹦出一个字儿,程越自己都听不下去了,虽然比昨天稍微好了一点,至少声音发的出了,却依旧像飙车漂移时摩擦地面发出的怪声,不刺耳,但很难听清说的是什么。
程越放弃了,在身旁摸了半天手机也没摸到,无助似的看了眼陆延。
只见陆延从口袋里把他的手机拿了出来,递给程越。
程越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打着字。
“什么时候?”
陆延:“10月26号,秦末是在27号,余璟肆是26。”
程越马上懂了,心想这小细节秦末倒还挺注意,又想了想今天的日子,打字道。
“今天已经23号了。”
陆延点点头,其实说起生日这个东西吧,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给秦末送个礼物说句祝福就完事的,可现在多了一个余璟肆,他总不能跟余璟肆也这样吧?想到这陆延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程越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人,歪了歪脖子,有些疑惑。
“一个早上叹了两回气了,怎么了?”
陆延看完以后脑子里下意识的冒出一个想法: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真是越来越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了,他不知道以前的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但是他知道在自已眼里就是一个不太会表达自己想法的人。可能对一件事他有很多不同的意见,但他不会直说,用行动或是用其他方法表达出来。
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看上去他作为学生会会长,应该很会和人打交道,擅长交际,事实上也只是有些不同,他会给出一些点子,但除此之外就很少主动与人开口。
可是现在好像都不一样了,他的话变多了,只不过他很少主动找别人,他现在主动找的是…
程越。
陆延不禁浑身打了一个颤,他完全忘了刚刚程越问他的,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面,直到程越抬起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才反应过来。
陆延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你先喝粥吧,我们过会儿出去挑下礼物。”
“为什么不在网上买?”程越打完这一串字又删完了,他把手机还给陆延,心说自己是不是傻,出去买和网上买虽然都一样,但是和陆延一起出去的感觉就是和一起在家的感觉不一样。
更能让人觉得,满足。
程越端起那碗粥,刚喝了一口嘴角便扬起了掩饰不住的弧度。
是昨天那家饭店里的。
看来今天陆延特地去打包回来了。
这碗粥喝的心都暖暖的,像小朋友吃到了棒棒糖似的,明明一件挺微不足道的事,也能让他心满意足。
程越穿好衣服就下楼了,喝完那碗粥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仿佛整个人都被净化了一个档次,烦心事什么的全都烟消云散了。
“下来了?”陆延在客厅捧着一本书,听到动静便转头看过去,阳光不偏不倚洒在了他坐的位置上,十月在他们那儿也算寒冷,正逢午时的暖阳是很舒服的。
在程越的角度看来,真的就像一位天使从天上下来了,程越真想说,下凡一趟,辛苦你了。
陆延长得真的令人无可挑剔,没有一点瑕疵,脸上的每个器官,刻画的十分精致,让人近乎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真是帅到…惨绝人寰?
程越立马回过神,点了点头,又向门的地方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走吧。
陆延把书放在了茶几上,合上的时候程越用他极好的视力瞄了一眼。
《人间失格》。
“……”程越表示只是听过这本书并没有看过,毕竟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看书?顶多也就是看看有关于画画之类的。
两个人出了门,路过秦末家门口的时候陆延说道,“我知道给秦末没什么,但是我不知道怎么给余璟肆选礼物。”
程越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不要担心,然后打字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我给他俩每人一个拥抱怎么样?”
陆延思考了会儿,“你抱秦末我不知道怎么样,但我知道你要是抱余璟肆,秦末会把你怎么样。”
程越歪了歪头。
“你觉得你自己是清蒸好吃还是红烧好吃?”
“……”程越撇了撇嘴。
有男人的人惹不起。
他们进了超市,准备给两个人选生日礼物。程越拿起一个小粉夹子,在陆延面前晃了晃,陆延挑了挑眉,“你信吗?你送这个会被打死。”
程越反而摇了摇头,凑到陆延身旁,抬手把夹子夹在了他头发上。
陆延把夹子拽了下来,扔到了小柜子里,一把拉着程越的衣领把他揪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低头沉声说道,“现在你横竖都是死了。”
两个人差一点就能亲上了,陆延说话的时候热气全喷在了程越的脸上,暧昧的氛围伴着温热的气息油然而生,程越只觉得脸上有点发烫,不自在的扯了一个笑,绕过陆延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程越张嘴比了个口型。
乖。
接下来的时间,程越过得十分卑微。
“别碰我,滚边儿去。”陆延动了动手臂把程越的手挥了下去,逛着超市也不知道要选什么。
两个人站在一起十分吸晴,总有女生不停的看着他们。
突然,陆延感到身边空空的,转头一看,程越离他三米远,眼睛怔怔的看着哪个地方。
陆延随着视线看了过去,在冰柜那儿也有一个男的在看着他们,男生也算好看,但他的好看并不像程越或是陆延那样的没有瑕疵。
男生嘴角不明的笑意,看的陆延很不舒服,程越此时的脸色像踩了屎一样臭。
陆延走上前问程越:“怎么了?”
程越竟没有反应,不知道是因为不能说话还是不想回他。
那个男生向他们走了过来,距离一点点的缩进,陆延能明显的感觉到程越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低气压中还带着点…害怕。
男生走到他们面前停下,他的眼角有颗痣,给这张本就好看的脸加了一份生机。
“程越,好久不见啊。”男生的嘴角依旧上扬着,但那抹弧度却是像胜利者俯视失败者高傲的蔑视。
程越敛眸,他没说话。
“怎么?不认识我了?”男生的语气充满了嘲讽,他又把视线移到了陆延的身上,“长得不错。”
陆延被他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舒服,刚想说什么就被程越一把拉住了手腕。陆延侧头看了看他。
程越拉着陆延直接略过了男生,还没走多久,程越身形一顿。
男生拉住了他,像陆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怎么?怕你男朋友比不过前任吗?”
说话的声音不响,但足以让身边的人听到,陆延也不例外。
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见程越抓住男生的手狠狠一拽,趁着惯性伸手就往他脸上打了一拳。看得出来,力道很重,男生的鼻血流不断,程越还没打算罢休,扯住男生的衬衫把他从地上揪起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程越用嘴型说了三个字。
别惹他。
毕竟是超市,没一会儿就来了安保人员,周围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
安保人员急忙忙的上来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程越瞪了男生一眼,男生结巴着说:“我…我摔了一跤。”
遇到这种事是最没办法的,如果是一方不承认动手打人,另一方咬定了且有监控的前提下,是可以把动手打人的那一方带走的。可现在连被打的都不想说,并且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威胁的迹象,他们也没办法。
隐晦的说了他们几句以后就放走了,程越根本一秒都不想在这儿待,拉着陆延就往外走。
出了超市以后才发现他们啥也没买,但现在也没谁想到这个问题,出去之前陆延一直在看程越,他的脸色很阴沉,眉宇间竟有几分以前从没有过的狠戾。
一出超市程越就把手松开了,毫无防备的让陆延感觉一下失去了中心,整个人往下踉跄了一下,然而程越像是根本不知道一样,自己往前走着。
陆延猛烈的感觉到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刻意变化。
“程越,”陆延快走了几步,追上程越,“刚才的,是谁?”
程越知道他会这么问,也知道他肯定听到了江印南说的话,就不遮遮掩掩了,拿了手机打了几个字,直白露骨。
前男友,江印南。
虽然陆延心里已经有了个底,但是这并不妨碍程越的答案还是给了他一击。
陆延缓了好久的神才点点头。
从刚才在超市里面程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和陆延走路的时候不像以前一样勾肩搭背或是有说有笑的,而是一个人自己走着,像是陆延不存在一样。
这种感觉让陆延很烦躁。
刚刚江印南冲着陆延说的那句话,他心里总有个疙瘩,什么叫长得不错?什么叫怕现任比不过前任?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他陆延都比江印南高上好几百个档次好吗?
陆延越想越气,加上程越又对他视若无睹的,把他火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宁愿有什么不顺心的俩人打一架,也不想像这样中间有隔阂似的。
想说出来又觉得很…不好意思,他心里的那份傲气不允许他这么做。
陆延终究没有说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在街上走着,其实陆延很想不懂,不就是知道了他的性向吗?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又不是知道了以后会疏远他怎么的,到底在想什么啊?陆延几乎接近烦躁,一心想着自己的事情,连前面的人停下来了也不知道,导致一头撞了上去。
陆延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抬头刚想说什么看到程越那双含着漠然的眼睛,感觉连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可那也只是一瞬,对视之后程越眼中的所有情绪全部消散无影,程越轻轻的叹了口气,伸手覆上陆延的手,帮他揉额头。
两只手接触到的那一刻,陆延惊住了,直到程越把手放下了才找回些理智。
程越拿手机给他看。
“走路不看路,在想什么?”
陆延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只是觉得现在的程越,乍一看,跟以前确实没什么区别,但要是往深了看,很显然的,眼前的人,无形之中保持了距离。
陆延只是摇摇头,“没事。”
程越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又发不出声音了,他现在也不愿意去想更多的了,两个人站在路口,程越打了几个字。
“我现在打车回去了。”
陆延看到这句话想都没想就问:“你放这儿的东西怎么办?”
“以后不是不来了,放着吧。”
“…”程越现在已经不想跟他继续待下去了吗?心中的失落感慢慢的占据了他整颗心。所有的话到最后都淡化成了一个字,“嗯。”
程越向他笑了笑,伸手拦了一辆车就走了。
特别果断。
陆延很长时间才找回点思想,刚刚那个笑,没看错的话,充满了疏远和无奈。
留下陆延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他突然很迷茫,回家吗?路该怎么走?
十月的冷风刺骨,路边大树被吹的沙沙响,行人匆匆,裹紧大衣在风中前行,来之前的暖阳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一片乌云,像是随时都会来场大雨的感觉。
陆延一个人走着,他在一点点的接受程越,可是每次接受一点,程越就会把他推远一点。
明明要我靠近的是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推远?
程越到家之后直接就回屋了,一股脑的把脸埋进被子,他好累啊。
今天应该把江印南打到起都起不来为止,他想尽所有办法用尽全身力气全隐瞒这件事,因为江印南的一句话全部崩塌。
程越把自己闷得死死的,直到快喘不过气了才猛的翻了一个身。
屋内没有开灯很昏暗,窗帘紧紧的遮着,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程越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什么也看不清。
他伸出手臂放于眼前在黑暗之中,停了会儿又慢慢的把手贴着自己的胸膛。
还有陆延的温度。
他闭上了眼,依着手心的温度沉沉的睡去了。
这一觉睡得很漫长,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就这么个姿势,也没盖个棉被啥的,让他本来就不太好的嗓子因为感冒又说不出话了。
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鼻子里好像有什么堵着了,到起身去洗漱的时候,他才知道,他感冒了。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声气,发现声音又没了,要不是还能听见自己走路的声音,他都怀疑是自己耳朵有问题了。
程越整理好之后就出了门,要想起某件事的时候,干什么都能想起来,比如程越刚碰上门把手才发现他根本就没给秦末他们买礼物,昨天去超市就是胡乱转了一圈,还闹了点不欢快,遇上了恶心的人。
程越出了门,心想直接转账给他钱得了,大老爷们过个生日还送礼物,也不嫌麻烦。
这应该是程越到校最早的一次,因为学校的大门都是刚开的,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到了。
出门的时候没看钟没看手表,玩手机的时候也没注意时间,就连路上的行人都少到屈指可数的程度了他也没往心里去。
校门前一片很大的水泥空地,程越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门前,有些踌躇,他压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第一个到校的人。
不过还好,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后住校生的大队伍就来了,几个认识程越的人不少都被惊到了,都怀疑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大清早的能见到这大活宝,可真是…不可思议。
而程越只觉得他们太大惊小怪了,他不就今天早了那么一点点吗?作为爱学习的好学生,起得早很大不了吗?这是热爱学习的最起码表现!
想到最后程越自己都想不下去了,拉了拉书包肩带就进校了。
其实他今天吧,不怎么想来学校。热爱学习?下辈子吧。不想来学校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延,总觉得他们之间无法像以前一样相处,程越都快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女孩了,比女生想的还多。二是因为,好吧还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陆延,主要原因就是这个,次要的也找不出了,现在他总觉得跟陆延待在一起都会有一种陆延觉得“程越喜欢我”的感觉。
这种想法虽然被他立马排除了,可还是会不自主的想起来,而且想的越来越多,直到最后都快把程越脑袋给撑炸了。
班里有几个住校的,程越到教室以后已经到的几个人皆用一种“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眼神看着他,程越和往常一样笑着和他们点头示安,接着就走到自己位置上了。
程越的嗓子很难受,不去可以的感受都能感觉得到传来的阵阵刺痛,不怎么喝水的他早上灌了满满一大杯,就算根本不想喝也逼着自己喝下去,入喉的那一瞬间像是全身细胞都被刺激到了,真真是在伤口上抚摸的感觉,程越心想以后再也不作死了,真是难受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