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七口沙 走回去 ...
-
走回去的路上,吹过的冷风令人发颤,没有叶子的大树也被吹的有些摇晃,但是午后的阳光却很温暖,把心窝的暖暖的。
其实程越还是有点咳,只是没之前那么厉害了而已,陆延也总会停下脚步满眼担心的看着他,陆延也是真担心,就是心里总会莫名的心疼,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可能是程越之前也对他挺好的缘故吧……
回到家后,程越根本不舍得把围巾解下来,陆延拍他背的时候,暖的他心都快化了。喜欢一个人,真的只能是越来越喜欢啊。
这个周末,程越心中又酸又甜的,余璟肆过得那真是十分不自在。
咖啡店那件事儿就一直过意不去,这星期基本都是和秦末他们走回来的,回家路上聊的还挺好,也没提到周末什么事儿,可今儿,就被人秦末一个电话叫到家里去了,电话里面那是真的惨,秦末的声线有点低,本来听着挺低沉的,但也不知道他怎么弄了弄,电话里头就像是一个卧病在床的病人一样,给原本低沉的声音又覆上一层沙哑,听的着实令人心疼。
余璟肆哪受得了他这样,加上他还说“那道伤口好像又裂开了,好疼啊…”余璟肆的大脑都来不及运转思考,请了假就冲出了咖啡馆,一路怀着坎坷的心情跑到秦末家。
见到秦末的时候还气喘吁吁的,定了神一看,余璟肆心里的不安涌上来了,“你…去打架了?”
秦末一怔,他刚刚明明就照着镜子往自己脸上抹了那个啥…粉底的啊,怎么还看得出来?
余璟肆似乎看透了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道,“你要擦好歹整张脸擦一下,就擦伤口你是怕我看不出来吗?”
“不是!”秦末怕人误会,脸忙解释,“我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也没“只是”个东西出来,余璟肆也知道他应该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就没继续听下去,轻轻拉过秦末的手臂就打算看伤口,结果发现秦末根本没打算动。
余璟肆稍稍加大了力道,“我看看。”
秦末一下反应了过来,侧了侧身更方便给余璟肆看。其实刚才他不是干什么不想动,只是余璟肆碰到他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就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似的,尽管只是轻轻触碰,那种酥麻的感觉还是传遍了全身。
他从没因为一个人而如此失神。
眼前这个人,像他心中最明净处的一潭清水,清的能让自己把自己看透。
余璟肆完全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解开绕好的绷带以后脸都黑了一个度,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黑,跟平常大不相同。
伤口毫不意外的裂开了,血肉清晰可见,加上打架时牵扯太大,本来不算很浅的伤又被加深了。
虽然在室内,但毕竟算入冬了,里头不开暖气也挺冷的,秦末他从小就很怕冷,加上现在只穿着一件衣服半条手臂外露的,一不小心就激的他浑身一颤。
余璟肆貌似意识到了,抬头说道:“我们去医院吧,我把你这样下去会感染。”
秦末下意识的反问:“能不去吗?”
半天没人应他,秦末低头看了眼余璟肆,发现这人现在脸色算是很不好了,像是一只老虎在发怒的边缘徘徊。秦末没有想到,平常看着那么一只文弱的小兔子,居然还有那么…凶狠的一面。
秦末怎么会让自己的小兔子生气,连忙点头答应:“好,我们去。”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就打车去医院了,余璟肆看上去心情一直都不太好,秦末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吧,嘴里出来就没句好话,就怕自己越说人家越气。
不过…为什么生气呢?
余璟肆握着车把手,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影、人影,他心里说不上来的感情,愧疚、自责,还有一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多的可能是愧疚吧,感觉秦末现在这伤没有一处不是因为自己,看到他的伤口的时候,感觉心都停止跳动了。
他摩挲着皮质坐垫,双唇轻碰:“你……”
秦末仿佛就在等他说话似的,立马转过头:“嗯?”
余璟肆有些难以开口,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平复了心情之后轻声叹了口气,“对不起。”
这三个字,是秦末最不想听到的。
他不是因为要余璟肆感到愧疚才这么做的,他是…他是因为喜欢他,喜欢一个人,把心挖出来为他一笑也是值得的。
秦末有些吃力的抬起手臂,他的一举一动无不牵动他的伤口,止不住的轻颤,可是抬起之后发现离他的目标还差点距离,于是又靠旁边挪了挪。
大手落下去,碰到了。
秦末揉着余璟肆的发旋,“说什么对不起?现在别说,以后也别说,好吗?”
他伤的多重余璟肆知道,可当头顶传来颤抖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很难受。
“你…人很好。”
秦末微愣,随即轻笑一声,“这个前提是你也得好。”
你人不好,我于你而言就是万恶之源。
他的好坏,因人而异。
余璟肆不再说话了,他心中的悸动隐约告诉他,有些事情在他没有想到的地方失控了。
秦末的手臂现在根本就不能动,本来只是被划了一刀,但这人不安分,好好的出去打架,这一打,这伤能愿意吗?直接扯开口子了。余璟肆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本想着好好养着也没什么大事儿了,现在倒好了,这手臂得十天半个月抬不起来了。
秦末没坚持一会儿就没了力气,手臂无力垂下,额上的虚汗细密,伤口不仅裂开貌似还被感染了,来之前特地换了件黑衬衫,可还是能依稀看见大片暗红晕染出的血迹。
车上很安静,只剩下出租车发动机的微响,司机也不说话,他刚刚像做贼似的看了眼后视镜,看到这个人的五官很立体,只是比常人白了一个度,且一眼就能看出是病态白,更何况在他听到要去医院之后心中就有数了,不管怎么样,乘客的安全第一。
余璟肆终究忍不住,侧过头看了秦末一眼,眼中蒙了层雾似的,尽管如此,里面的担忧都恨不得用笔写脸上了。
大概也感受到了注视,秦末也看了过去,只一瞬,余璟肆飞快的移开了视线,继续低着头。对上眼的那一刹那,他只觉得心中的愧疚越来越重,像喷泉似的往外喷出,从小到大,除了他妈妈,再没有人会为了他而受伤,数种不知名的情绪像丝线一样缠绕,像是要把他的心都缠住似的,越想越难受,眼中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被他生生憋住。余璟肆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平缓胸口的起伏,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分散注意力,开口轻声问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去打架吗?”
秦末也不是傻子,他就算不看,听也听的出来,眼前的小兔子红了眼了。要是这时候来一句“因为你”,那小兔子估计得自责到直接从车上跳下去把自己也整个伤残。秦末知道不该这么说,但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就他那情商,要是有那么半点,也应该谈过一个对象。
秦末斟酌了很久,小心翼翼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咖啡馆里那男的不服。”
安静了很久。
要不是周围偶尔响起喇叭声,秦末都快认为时间定格了。
就余璟肆的反应来讲,秦末清楚的意识到,他说错话了。刚想说些什么来补救的时候一个刹车,已经到了医院。
余璟肆不说一句话的付了钱,留下的侧脸让人什么也看不透,不等秦末说一句话就开门走了下去。
“诶,余璟肆—”秦末下车的时候看到余璟肆都快走进医院了,连忙快步追了上去,他模糊看到余璟肆抬起手臂干了什么,因为背对着他看不到,但当他拉过余璟肆的时候,这才看清人脸上的几滴清泪。
余璟肆哭了。
秦末完全没想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赶紧摸了摸口袋,也没带餐巾纸,想了下,手指拉过略长的袖口给余璟肆擦干了眼泪,轻轻的略过他的皮肤,无奈的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你哭什么啊…”
秦末看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意外,随即就没了反应。
他一哭,整颗心都软了。
余璟肆只是摇了摇头,但眼泪流下的势头还没减弱,眼睛红红的,眼睫毛扑闪扑闪蝴蝶似的,低着头不敢看着秦末,像极了做错了事情自责愧疚的一只小兔子。
秦末心里疼的不成样子,脑子一热,直接一手揽过了余璟肆的脑袋圈在怀里,他的另一只手臂抬不起来。一只手轻轻搭在余璟肆的脖颈间,软了声音轻声说道,“别哭了…”
措手不及的一个拥抱,让余璟肆一时慌了神,他感觉不到什么,只感觉到这个拥抱很随意,但是很温暖,安心且让人无法拒绝。
余璟肆从小就很内向,不仅是身体上还是心上,都很容易受到创伤且留疤。即使在心灵上给他小小一个打击,那道疤痕会在他心里就一辈子,不管将来你再怎么弥补。
他从小就受“要懂得感恩”“知恩图报”的教育,秦末对他的一次次帮助,让他对秦末彻底放下了防备,只是对秦末来说一个小小的玩笑,在余璟肆的心里又不得不提起了提防之心。
从詹隐的那件事到今天的拥抱,他从信任到心中的悸动。
变化很大。
秦末怎么看的呢?对他,可能只是学长对学弟间的一种关爱吧?
余璟肆有些失落,没来由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失落的。
秦末一阵阵的摸着他的头,轻声安慰,极其温柔。余璟肆只感到心里像是有一颗小石子儿砸进水中,泛起一波波涟漪。
没有什么比秦末温柔至极的一面更戳人心了。
余璟肆缓了一会儿渐渐止了哭声,还是有些哽咽,“学长……对不起…”
“不是说过了吗?别跟我说对不起。”秦末依旧轻轻的拍着他的头,像一个大人在哄一个被自己罚的过重而委屈的小孩似的。
余璟肆靠在他的怀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他整颗头都被秦末裹着,看不到路人那些奇怪的眼神。
秦末轻声询问,“好些了吗?”
余璟肆这才意识到,那只垂下的手臂,正在轻轻发颤。他立马抹了把眼泪,从秦末的怀里跳了出来,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前走去,“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