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近点》黑呀白

37、第三十六口沙

　　程越马上就认出来了，那是秦末和陆延。
　　只是，感觉不太对，总感觉他们脸上有什么似的。
　　他们一步步靠近，似乎也看到了程越，相视一眼，离得还算远，程越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走过来的时候秦末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回了自己家。
　　程越眼不尖，但只要关于陆延的，他能立马就看出来。
　　陆延跟人打架了。
　　程越跑到陆延跟前，拦下了去路，打量着眼前的人，右眼角下有点青，嘴角有点裂开还带着血迹，额头擦破了点皮儿，这张拥有着完美精致的脸，似乎也没因为这些污点改变了原本的美观。程越的眼神瞬间就冷下来了，“延哥，你怎么回事？”
　　一听到声音陆延有些发愣，程越的声音哑的能和公鸭嗓比了，反问他:“你怎么回事？”
　　“你他妈先回答我。”
　　就一瞬间，陆延意识到程越已经生气了。
　　路边树叶被冷风吹的哗哗响，几棵原本就没什么叶子的大树现在是真的被风吹的一无所有了。
　　陆延叹了口气，拉着程越的袖子往家里走，“到家说吧。”
　　程越这辈子没这么窝火过。
　　说不上来的，他自己都厌恶现在的自己，什么能耐都没有，他还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打架，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人消息都不回。他真是想把自己揍得亲娘都认不出来。
　　陆延拿了椅子和他面对面坐着，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程越。
　　程越听的想把那男的头都砍下来，要是给他遇见保准把他打的趴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本来是三点去的？然后他们临时变时间了。”
　　“嗯。”
　　程越闭了闭眼，“改什么时间，本来我也能去。”
　　“去什么去，打架有什么好玩的。”陆延没有说这场架打得怎么样，也没说对面去了多少人，他现在的直觉告诉他，程越发生的事也不少。
　　“现在该说说你了。”
　　程越清了清嗓子，以免听起来能稍微舒服一点，然而这并没什么用，“感冒了。”
　　陆延盯着程越看了一会儿，把程越看的都有些不自在了才开口说，“程越，我所有都跟你说，是因为我觉得我可以跟你说这些。当然你要是自己以为我们没到这关系，你说不说，也无所谓。”
　　“我那次，没想那么多，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情来跟我置气我向你道歉。要是你还是不想说，那就算了。”
　　程越怔怔地看着陆延，他的延哥，在说什么？
　　一时之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程越忙摆手否认，“不不是，延哥，我怎么可能会那么认为，我，星期一回去睡不着就找高成贤出来吃夜宵。然后就遇到挑事儿的了，就和他们搁那儿拼酒。接下来几天是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和高成贤玩了几天。”
　　“你看看你嗓子哑成什么样儿了。”
　　“我…”程越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延打断了。
　　“嗷，”陆延拉长了音调，“这几天没回我是玩儿都来不及呢？我这儿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敢情是我想太多了？”
　　“不不是！”程越下意识的否认，对上陆延的眼神又瞬间心虚了，“我不也…确实出了点事儿吗……”
　　乖乖认错又略带不服的语气，挠的陆延心头直痒，他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程越。让人想怪都下不去嘴。
　　陆延猛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儿，轻咳一声，“行…行了，我处理下我这伤。你先坐那儿吧。”
　　程越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帮你。”
　　陆延沉默了一下，然后幽幽吐出四个字:“你可以吗？”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某越为了证明自己，把陆延的脸，处理的十分…差，要不是陆延自己及时把程越乱抹的药膏擦了，可能这张脸就废了。
　　程越坐在沙发上，虽然还是很不服气，但眼看那张帅脸都快被自己整残了，只能认栽了。底气不足道:“那个，我没处理过伤口。”
　　“你以前打架没打伤过？”
　　“有啊，一般都晾着，或者高成贤给我处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陆延的下巴有些僵，眼神有些飘忽，“你和高成贤，关系很好？”
　　程越似乎是没想到陆延会这么问，他如实答道，“挺好的。”
　　要是不好也不会因为就撞了一下高成贤去跟人拼酒的。
　　陆延的眼神暗了下去，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好像没了话题一样，气氛说不上来的感觉，有些尴尬却又都觉得这样刚刚好。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的打破了这片寂静。
　　程越看了看手机，是自己的。
　　高成贤打来的。
　　程越向陆延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知道了。”
　　“我会的。”
　　“你今天怎么跟老妈子似的话这么多？”
　　“行行行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知道了知道了，再见。”
　　程越一放下手机陆延就问他，“高成贤？”
　　“啊？”程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跟你说什么？”
　　“就让我多喝水什么的，也不知道今天抽什么疯，唠叨死了。”话是这么说，但是程越心里还是挺暖的。
　　陆延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
　　“对了，秦末他…”程越没继续说下去，陆延也明白了他要说什么。
　　“他没事，有人管。”
　　程越歪了歪头，这话怎么感觉有点怪，也没往深了的想。“秦末他，喜欢那个…那个余璟肆吧？”程越跟余璟肆的接触并不多，一时想不出名字。
　　陆延愣了一下，不知道是程越眼神好还是秦末真的表现得太明显了，陆延本来不想告诉他的，但是觉得这明眼人大概都能看出来的，骗着也没什么意思，于是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的程越心里居然会有些踏实，从很多方面来讲吧，比如，秦末不喜欢陆延，比如陆延不厌恶同性恋。
　　比如，他还可能接受？
　　陆延一开始有这个猜测的时候，就立马被排除了，他起初是有些无法相信的，但是到后来也慢慢开始适应，毕竟喜欢这个东西是互相的，是情不自禁的，对象是男是女都无所谓，自己真心欢喜就好了。
　　程越突然觉得喉咙里像是有什么卡着似的，黏糊糊的，像痰又感觉不是，堵的喉咙直发痒，这是最难受的，程越只能以咳嗽来缓解。
　　他捂着嘴尽量压低了声，以为咳两声就会好的，可谁知道，那里面就像是跟他对着干似的，越来越痒，而且这咳了一下还停不下来了，陆延一开始听到也没当回事儿，持续了半分钟之后陆延有点担心了。
　　“怎么回事？”陆延起身看了眼坐在沙发上蜷着身子猛咳的程越，一边倒水一边询问。
　　程越的脸有点红了，现在根本说不出话，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接过水杯，空中停滞了会儿后陆陆续续喝了几口。
　　这才止住了。
　　程越觉得真是丢人，躲开陆延的视线，他知道现在自己的脸已经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眼角被激的涌出了些眼泪，然而自己浑然不觉。
　　陆延看他偏开头的样子真是心中发笑，稍稍歪了头看着程越，只见他眼角挂了滴泪还未落下，陆延抬起手轻轻蹭了蹭。
　　动作很轻，只是把眼泪抹了，但是这对程越来讲，实在是直戳心脏。
　　程越觉得自己完了。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着迷。
　　像疯了一样。
　　陆延坐到他身边，“怎么会咳得这么厉害？”
　　“我…”程越一开口，被自己的声音惊到了，应该不是说自己的声音，他几乎听不见自己说的什么，感觉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自己的喉咙发痒。
　　这一丝声音听的陆延心都颤了一下，那颗好不容易落下的石头又被提了起来，“去医院看看？这样不行。”
　　程越摇了摇头，他没办法说话，感觉一说话，喉咙里各种东西涌上黏在了一起，那种感觉虽然不是很痛但是十分的难受。
　　陆延深锁眉头，感觉额前都快拧成一个中国结了，“走，去看看。”他的话没有给人一丝回驳的余地，拉起程越的手臂正想走的时候，却发现人根本没有一点想动的意思。
　　程越态度也是很坚决，依旧摇了摇头，一只手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医院味道恶心。
　　陆延没辙了，他总不能五花大绑把程越绑起来送过去吧？他松开了手，看着程越想说什么，到嘴边了又把话吞下去了。
　　桌上那杯水彻底凉了，陆延拿起来把它倒掉，重新倒了一杯温水给程越，“多喝一点。”
　　程越点点头。
　　“现在想吃东西吗？”
　　点头。
　　“出去吃吧。”陆延拿起外套。
　　程越也站起了身，感觉不能说话是真难受，他觉得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个细胞是舒适的，完全被自己的喉咙牵动着，甚至连咽口水都会刺激到。
　　以后再也不能那么猛喝了，程越心想。
　　这次去的饭店依旧是同一家，顾虑到程越的问题，所以给他点的是碗皮蛋瘦肉粥，稍微清口一些。
　　这是来饭店第一次点这碗粥，喝了一口以后程越就拿出手机，不急不慢打了几个字给陆延看。
　　这个挺好喝的。
　　陆延抬头看了一眼，停滞了半晌才若有所思的点头，“喜欢的话下次…多带你来吃吧。”有那么一刹，差点说成了“喜欢的话下次我做给你。”幸好自己反应及时，他现在…难不成是受秦末的影响了？
　　程越本想应一声，未曾想发出的音却是极难听的，像是鼻腔发出的，程越有些窘迫，早知道就点个头了。
　　陆延倒是也没太在意，只是挺担心的，他这样下去能不能行。
　　恍惚之间，他竟把满心的担忧全写在了脸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程越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打了几个字。
　　我没事的，过几天就能好，放心吧。
　　陆延看完一行字没有半点放心的意思，他知道自己一直这样程越肯定也不会很好受，理了理心情，至少让自己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担心了。
　　这顿饭是有史以来吃的最安静的一次，陆延突然发现，没了程越的声音，他们之间就好像时间静止，有时候静的令人害怕，陆延也发现了，其实程越对他应该，也是挺重要的吧…
　　陆延怀着一肚子的心思和程越走回了家，他们不想再打车了，打算边逛边走回去。
　　程越来时穿的挺单薄的，冷风那么一刮，加上颈间没带围巾，瞬间就刺着喉咙了，又是咳了好一阵子，碰到他的时候陆延都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陆延皱眉，“这么冷的天就穿这么点？”责备的话语不乏关心的语气，轻轻拍着程越后背，一下一下的很有规律，力度把握的也很好，直到程越好点儿了才停下。顺手将自己的围巾取下，带的那面朝里，绕过程越的脖子，冰凉的手指触碰到程越的皮肤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抖了一下，莫名的紧张感急剧上升，不允许陆延多想，绕了两圈之后就放下了手。
　　因为陆延一直戴着围巾，里面那层，也就是最暖的那面，正贴着自己的皮肤，能将围巾上传来的热度，感受的一清二楚…当然还有陆延的关心。
　　程越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受，开心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这么关心，他怕是因为现在可能已经把自己喜欢的人真给聊成兄弟了。程越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喜欢人这件事，真的力不从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