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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口沙 余璟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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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璟肆以最快的速度绑好了绷带。秦末合着均匀的呼吸声安静的枕在他腿上。
好看的令人窒息。
余璟肆他不直,可以说他喜欢男的,但是从来只是敢想想,他从小到大,连母亲都会忍不住吐槽他“爱情白痴” ,因为他真的什么都不懂,可能真如人们所说的,智商高的人情商往往会成反比。
可他智商好像也没多高吧。余璟肆想。
所以这么个大活人枕自己腿上,怎么能不想点另外的?
他挺不想把秦末叫起来的,但总不能一直让他睡在这儿。心一横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没反应。又推了推,还是没反应。
余璟肆干脆动了动大腿,这下秦末多少有点感觉了,不舒服的嘟囔了一声,余璟肆趁着这时候叫醒了秦末。
秦末醒来时发现伤口没一开始那么痛了,但还是隐隐约约的有些刺人。他歪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几圈绷带缠的都那么好看,秦末摇了摇头,他觉得再这么下去都快变傻逼了。
“谢谢。”秦末坐直身子,对身旁的余璟肆说道。
余璟肆沉默了一会儿。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
秦末勾唇,站起身到余璟肆面前蹲下,看着他,秦末觉得这时候握人家手太奇怪了,干脆十指交叉放在胸前,他抬头,真挚的眼神仿佛直接把余璟肆看穿了,“没什么好谢的,主要就是,我骗你这事儿,我知道错了,你看看,能不能不生我气了?”
四目相视,余璟肆丢了魂一样与秦末对视。秦末的目光好像要把人吞噬,没有一丝遮掩,这么对视了良久,余璟肆突然感觉到了不好意思,低下头逃开了目光,低声说:“我已经没在怪你了……”
秦末的眼睛灿若明星,尽管余璟肆没有看着他。
“真的吗?”
“嗯…”
秦末是个不怎么会隐藏自己的人,此时早把心中的雀跃在脸上表现得想让人看不出都不可能。
两个人意识到在里面待的时间有点儿长了,加上陆延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余璟肆要理一下东西,秦末就先出去了。
秦末觉得这样就够了,他现在跟余璟肆就应该是这样的关系。
他活到现在做什么都大手大脚,唯独这件事上,格外的小心翼翼。
晚上是三个人一起回去的。
今天几乎没见到过程越,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毕竟以前程越不管是课间被人硬拽去玩或是中午困得要命,都会来找陆延说上两句话。虽然他并不是那么忙,只是现在想想好像每天都有程越这个身影在自己周围晃。
今天好像没了。
他看着秦末和余璟肆聊的热火朝天,自己也懒得进去插嘴。
陆延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秦末。
真的一点都不会掩饰自己,把满心的喜欢都摆在了脸上。陆延无奈的摇摇头,余璟肆能被他骗这么长时间,也是…真的没谁了。
他对秦末喜欢余璟肆这件事,没有任何反应,也不会想,自己十多年的兄弟居然喜欢个男的,或者是其他什么奇怪的念头。
他认为人这辈子总得喜欢个人吧,喜欢又不分男女,这很正常。
陆延回到家后就特别累,不仅是因为跟那男的约了架,还觉得今天总少了点什么,陆延站在窗户旁,手里握着手机。
站了很久,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只是心里在期盼什么。
屏幕怎么还不亮啊。
程越此时正窝在画室里面,他真不是故意不去找陆延的,只是真没什么时机。他想,作为兄弟,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找人家吧。
本来想放学一起回去的,刚准备走就被高成贤叫住了,说今天他妈妈准备了很好的饭菜。程越没办法,被高成贤拖着离开学校了。
甚至他们离开学校的时候,秦末和陆延还在学校里。
每次蹭吃蹭住的,程越也不是那么厚脸皮的人,吃了饭就回来了。
他用画画来静心。
当人觉得烦躁无比的时候,做自己喜欢的事就是最好最有效的方法。
他拿起画笔的那一刻,他的全身心就投入到了画画中。
程越还在外面画室里学画的时候,老师便说过。
“一个人,当你只是把画画当做一项不可不做的任务时,那画技可能永远都只能止步于一个档次,但是当你把画画当成一种乐趣时,那就不一样了,它会成为你生命中不可缺的一部分。很神奇吧,它虽然不是人,没有生命,不会说话,但它却可以为你排忧解难,像一个朋友一样,你把烦恼抛之脑后,静下心画画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安静的听你诉说,听你诉说这一天到底有多不顺。在这儿学画画的各位,希望你们能明白,当你们完成一张画时,不要拿去和别人的比,就算连自己都看着不舒服,也应该感到自豪骄傲,因为每多一张画,就是你把心中不爽说出来的象征,人嘛,不顺心的事总会有的,千万别抱怨。你们以后所经历的坎坷肯定是有人已经经历过并且成功了的。不管在座的各位未来的目标是什么,既然你们今天坐在这里,就应该想着,有一天,画,会是你们最忠诚真挚的朋友。”
程越缩了缩手中的画笔,握得更紧了一些,开口说出与那位老师说过的同一句话。
“因为它永远不会忤逆你。”
是啊。
永远不会忤逆我。
程越自嘲的笑了笑。他无法忘记陆延的那句话,那句话让他刚踏过交界线边缘一点的那只脚又猛的缩了回去。
什么时候能再踏过去,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这个距离,可能对陆延来说,刚刚好吧。
他需要把自己喜欢的尺度把握适当,不能过了这条线,即使满出来了也不可以。
可能只要陆延开心,他干什么都愿意。
远远站着看着他也行。
都行。
程越叹了一口气,拿起笔刷开始刷背景,然后一步步的细节化。
三四个小时之后,已经凌晨两点了。
程越拿着调色盘站起身走远了几步看看。
陆延侧着身子,神态勾勒的十分完美,栩栩如生,就像人就站在面前一样。
他理好东西洗了调色盘就回到楼上。进到洗手间的时候突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能还是变了点吧。
程越摸摸自己的脸颊,嗯,变帅了。
程越拉开小橱柜的门,取出便签,几个字写在上面就贴在了里面。
喜欢他,就要喜欢到底。
这一晚,很平静。明明谁都想找对方,但总戳不破之间的隔阂,这是最令人痛心的。
程越翻来覆去怎么样都睡不着,干脆坐起身拿手机打了个电话。
几秒过后通了。
“要吃夜宵吗?明天请假别去了。”
不知道对面说了几句什么,程越下床穿好衣服就出门了。
他找了门口的烧烤店,阿胖烧烤店。
老板挺胖的,但是人不错,手艺也好。现在两点多了,烧烤店的人不算多也不能算少,刚好空下一桌出来,程越点了些肉和菜就坐着了。
在吃的有一桌都是几个地痞流氓,大大咧咧的在那喝酒吃串儿,说话也只管自己生怕坐自己对面的人听不见,扯着嗓门儿喊着。
程越也见惯不惯,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过了将近十多分钟,陆陆续续上了点烤串,程越去冰柜里拿了两瓶啤酒回来,坐下一边看手机一边咬着手里的羊肉串。
突然不轻不响“砰”地一声,只见一只手拍在他面前,“大哥,我真他妈服了你了。”
程越头也不抬,只是示意性的扬了扬下巴,“来了?吃吧。”
高成贤没好气的拿起两串羊肉串往嘴里塞,“你这两天怎么回事儿啊?总这么大半夜来炸我,怎么的,失恋了啊?”
一听“失恋”俩字儿,程越手上和嘴里的动作均是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换上一副鄙夷的样子,“你看你越哥像是有女朋友的人吗?”
高成贤故作冥思状随后摇了摇头,“那你咋回事儿啊?”
“就是睡不着,我说你怎么逼话这么多,请你吃还不乐意了?”
“诶乐意乐意,”高成贤拿了开瓶器把桌上的啤酒开了,倒塑料杯里,等顶层泡沫完了又往里添了一点儿,举起杯子,“来越哥,就该这样,只要你有事儿,跟我说,就是我飞也得飞过来陪你。”
不得不说,这么句话还真挺戳人心的,程越明白,高成贤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他心里是真真切切的把自己当个兄弟的。
程越耸肩一笑,与他碰了杯。
高成贤不知道怎么的,喝进去没一会儿又猛的喷出来了。嘴里的啤酒现在弄得桌子,烤串上都是。
程越蹙眉,放下杯子,冷眼看着高成贤身后的人。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这不是路太窄碰着了吗?”高成贤身后的一看就是个某个地方的小混混,在那流氓桌里的,紧身裤豆豆鞋不说了,耳朵还带着非主流耳钉,看的程越和高成贤都快把吃的吐出来了。
程越往小混混身后瞥了一眼,冷声,“下次长点眼儿,滚。”说着把一旁的餐巾纸递给高成贤。
高成贤抽了几张擦擦自己的嘴巴,真想一巴掌扇过去给他来句“谁他妈是你哥们儿?”
小混混弯腰“嘿嘿”了两声就走了。
程越重新给高成贤倒上了酒,“你再去点些吃的过来,这些应该也吃不了了。”
高成贤点了点头,把那些吃过的没吃过的,只要是被啤酒喷上的就全放进一个盘子里,端起盘子就走了出去。
高成贤还在外面想要吃什么,里面就有点吵闹声了,他还没太在意,权当是几个流氓说话声儿太大了,但是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头,把盘子放在冰柜上忙跑进去看。
“我操?”高成贤被里面的景象惊到了。
周围的那些客人围成了一个圈儿,里面看不到有谁,不过人程越长得高,又挺显眼的,一看就能看出来,他对面是谁他猜也能猜到了。
高成贤挤到最里面,程越对面站着两个人,旁边横七竖八的躺着两个,躺着的里面就有一个刚才撞高成贤的小混混。桌上有十来个空瓶子,光程越这边的就占了五个。
吹瓶。
刚想到这儿,程越这边又多了一个。
对面的半瓶还没喝完就有点吃不消了,也不知道是要面子还是怎么,硬是撑了下去,最后一口刚喝完就受不了了,侧过身弯腰猛的把喝的全吐了出来。
场面一度混乱,围观的几名客人嫌弃的连退几步,凌晨两点多还在这儿吃夜宵的能是什么好人,巴不得多看点热闹,但看到这人都吐成这样也实在倒胃口。有几个人出去叫了老板。
高成贤一把拉过程越,瞪着眼睛质问他,“你他妈疯了?”
程越一口气吹了六瓶,脸不红心不跳气也不带喘的。看着高成贤,“他有病,有事没事儿来我这儿找事儿。”
“找…”高成贤还想说什么连忙吞了下去,“不是,你这胃不好,要喝也该是我。”
接着程越话都来不及说就被高成贤拖走了,付了钱以后直接离开了烧烤店。
高成贤拉着程越走在大街上,冷风拍着他们的脸和身体。
烧烤店忙的死去活来的,他俩先脱了身。
高成贤和程越待久了,自然而然就了解了他的身体,程越酒量特好,是真的千杯不倒,但不是千杯不醉。加上他胃这么差,是真担心他出什么事儿。
程越有些气恼地走在大街上,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了,也没什么店面还开着的了,“本来就是他有病,明明你坐的这么里面,这么大一条路给他走,他非往你身上撞,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他往那小混混身后看的那一眼就是想看看到底有多挤,本来他就不信这小混混,这一看就把他点着了,他这人特容易上头,做什么都是一样,弄着自己就算了,他身边的人要敢动一下,管你有意无意的,都讨不着好果子吃。
高成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行了啊越哥,以后咱有事儿一起解决,要是今儿对面是几个成年人,咱俩都得倒那儿。”
程越细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是,对面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不到的样子,可能跟他们一样大,今天要是换成几个二三十的,估计真不行。
程越撇了撇嘴,“行呗。”
这个表情让高成贤更加确定了,程越已经有点迷糊了。
“走吧,咱回家了,今儿我睡你家啊。”高成贤拉着程越原路返回。
程越不清楚的应了一声,就这么被拖回了家。
程越这人一喝醉,那是真的一个反差萌,喝醉后和喝醉前完全不一样。清醒的时候还会拽天拽地,醉的彻底了那就是另一个人了,会抱着人不松手不停的撒娇,可爱的很。
这些高成贤都亲身体验过。
记忆从到家之后,就完全断片了。
第二天程越醒来的时候,头疼的都快炸开了,他只知道晚上跟了拼酒来着,然后就被高成贤拉回家了,再接着一点印象都没了。
程越连睁开眼皮都花光了全身力气,他后劲儿足得很,可能当天晚上没啥事儿,但第二天肯定有什么毛病来什么毛病。
他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也懒得动了,反正他旷课老师都习惯了,反正也没人管他,干脆就躺床上了。
躺着躺着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高成贤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依稀映出高成贤的影子,“越哥,你饿吗?”
程越不清不楚的说了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看到高成贤转身离开又听见关门声了又睡了过去。
大概是这一整天也睡够了,程越自己醒了过来,坐起身靠着床背,刚想玩手机门就被推开了。
高成贤一见躺着的人现在已经坐着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斜睨了人一眼,“还知道醒啊?”
“饿了。”嗯果然,嗓子有点哑了。
高成贤恨不得把手里的粥给倒头上去,“讲真,越哥,以后少喝点,你小弟累死累活的伺候你,真不容易。”走过去把粥打开递给了程越。
程越很不要脸的笑了笑,“我这为了谁心里有点数。”
“是是是,为了我为了我,心里有数着呢,”高成贤拿起床头柜上早就放好的热水壶,倒了点热的有掺了点冷的给程越,“多喝热水少说话,这嗓子给折腾的,小弟我都替你心疼。”
程越接过温水喝完了又还给高成贤,他觉得现在只有在高成贤这儿能少动一点是一点。
程越舀了一勺热粥吹了吹,“几点了啊?”
“六点。”
“早上?”
“越哥你喝个酒脑子喝坏了?也不看看外面这月亮大的。”
“嗷好吧。”
程越喝完了粥以后就去洗了个澡,一身酒味的自己闻着都恶心。
都在浴室里了还不忘隔着一扇门吩咐着外面的高成贤,“诶你把房间里暖气开着啊,我现在可经不起冻。”
高成贤真想一脚踹开门乱揍一顿,“知道了知道了。”
洗澡的时候程越心情特别好,感觉一天没去学校轻松不少,就是心里总有个疙瘩,嵌着难受。
吹完头发玩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疙瘩是什么。
空空的界面什么都没有。
他心中所希望的那个人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可能也是,像程越这种人,一个星期不去学校都正常的很。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他真的没再去学校。
两个人像是没放过假的一样疯玩,去KTV包了四个小时,就他俩,唱也不好好唱,居然坐里面打游戏,酒吧游戏厅能去的都没落下。到星期六,这俩人总算没精力了,窝在房间里躺了一天。
这几天程越根本就没怎么看过手机,除了玩游戏的时候,但也不会刻意去看消息,甚至玩嗨了有消息就直接滑掉了。
等星期六中午了,程越坐床上心里是真忍不住了,打算发个消息给陆延,刚点开就发现,原来陆延早找他了。
星期三晚上六点十分。
-感冒了?
星期四晚上六点二十一分。
-出什么事了?
星期五晚上七点三十三分。
-看见了记得给我回。
程越心里很不是滋味,连忙回了几个字。
-没什么事,身体不舒服,没去学校。
他本来想忍住给陆延适当的空间,但是现在完全不想了,他只想无时无刻黏在他身边,恨不得用502粘上。
陆延还没回他,程越想了想,又发了几个字。
-我去找你。
程越立马起身把衣服穿好,还在旁边看电视的高成贤被吓了一跳,“干啥啊?”
程越的速度快的吓人,很快就把衣服裤子穿好了,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风衣边套边说,“找陆延去了,你去吗?”这几天玩的太疯了,导致自己的嗓子还哑着,虽然不是特严重,但也不轻。
“我得回家了,不然我妈又要烦了。我跟你一起下楼吧。”说着,高成贤也准备穿衣服了,他现在穿的都是程越的衣服,因为自己的没带,懒得回家拿干脆就穿程越的了。
陆延的家和高成贤的家是两个方向的,分别之前高成贤还不忘提醒程越多喝热水少说话。
程越匆匆忙忙的打车到了陆延的家,按了半天门铃发现没人开门,看了看手机。
现在十二点半。
程越想,难不成出去吃饭去了?
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无人接听。这能在干什么?
程越联系不上陆延,又打了电话给秦末,也是无人接听。
这是一个接着一个失联了?
程越心里的焦灼感一点一点蔓延开来,他怕极了,感觉陆延不见了似的,就好像自己挺喜欢的某个东西有天突然不见了,想找又找不到,这种感觉充斥着程越的整个大脑。
他正打算离开去别的地方找的时候,路口两抹眼熟的身影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