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近点》黑呀白

34、第三十三口沙 程越坐

　　程越坐在沙发上想，大概是老天爷看他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于是送了他一份特宝贵的礼物，这个礼物呢也不是白得的，毕竟你要是不付出点行动，这个礼物又怎么会属于自己？
　　像风一样，一靠近云都下降，他却躲也不躲的往里闯。
　　大概坐了一会儿觉得过于安静了，开口问着正在一旁看着手机的陆延:“学渣呢？”
　　“秦末家。”
　　“为什么又送回去了？”
　　陆延抬头看了眼程越，又低下继续玩:“怎么？你要是想它了我现在就把它牵回来。”
　　“诶别，”程越怂的不行，“我这小心脏可受不得这家伙闹腾。”
　　“我倒是想看看有多小。”
　　程越突然扬起嘴角，看着低着头的陆延，十分认真的回答:“特小。”
　　小的只能装下你一个人。
　　陆延也只想着这人是开玩笑，没往深的想。其实把学渣放在秦末家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防止他妈突击检查；第二是，有个人怕狗怕的不行。
　　程越都快闲的开花了，往陆延身边挪了挪，“延哥，弹钢琴给我听吧？”
　　陆延侧首，看着他，“不。”
　　“哎呀你放在家里也没什么用啊是不是？为什么不弹一下呢？”程越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哪来的立场去缠着陆延给他弹钢琴，但他认为自己作为好兄弟一个小要求应该不会怎么样。
　　陆延已经多久没碰过钢琴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况且他…“我不弹给别人听。”
　　程越的笑容有些僵了，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笑着摆摆手:“好吧好吧，那就不弹了。”说完将头转向一边，刚才他似乎都有点忘了该怎么笑。
　　别人。
　　别人。
　　两个字，短的让人害怕。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尽管程越表现得很正常但空气中还是散着一丝尴尬。还是陆延开口打破了僵局，“饿了吗？”
　　程越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又带上了微笑的面具，“啊？还行吧。”
　　“家里吃饭了吗？”
　　“没有。”
　　“那一起吃点吧。”陆延站起身，拿起外套穿上，看着还没准备动身的程越，“走吧？”
　　程越回过神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出了门。
　　程越压抑着心中起伏，不将一丝一毫的真实情绪显现出来。
　　反正只是别人。
　　他现在还是高估了自己在陆延心中的位置，可能连好兄弟都算不上。想来也是有点可笑，他自以为是的占着陆延的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对陆延来说，他可有可无。
　　中午的太阳大的刺眼。
　　出了路口拦了辆车。
　　程越轻轻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
　　自己喜欢就好了。
　　陆延坐在后座也无所谓，只是后知后觉，那句话好像说的有点重，毕竟程越挺关心自己的，他一时嘴快也没想就直接说出来了，不是不想弹，他只是觉得没到那个时候。
　　是平常去的饭店。店名单一个“乐”字。
　　里面挺古色古香的，环境挺好，关键是烧的好吃。
　　两个人随便点了几盘菜就找位置坐下了。
　　程越保持着和以前无二的样子，有说有笑的跟陆延说着话。
　　上了一盘小菜以后程越拿起筷子。
　　两个人聊的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别，该笑的时候笑，该说的时候说。
　　程越把握的很有分寸。
　　他啊，其实在感情方面一点都不懂，他只知道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喜欢一个人要牢牢抓紧，喜欢一个人就算他被伤到体无完肤也不能放手。
　　只是，陆延的那句“别人”有那么点儿令他产生挫败的感觉。
　　今天程越没睡陆延家，两个人在饭店门口打了辆车。
　　自从中午过后，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一直很奇妙，奇是奇在程越对他好像比以前多了份疏远，妙是妙在这被程越控制得太好，明明都感觉到不对了，却没办法说出哪不对。
　　陆延和程越都坐在后座。
　　明明伸个手就能碰到的距离，现在看来却是那么遥远。
　　两个人各怀心事，看着窗外，也不说话。
　　除了车外偶尔的喇叭声和路过一些正在办活动的超市前传出的音乐声，车内安静的令人窒息。
　　两个世界。
　　程越进家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以后笑着跟陆延说道:“今天就不住你家了，下星期再来。”
　　陆延站在门旁，看着他手中的袋子。
　　一套校服吧应该是。
　　连东西都带过来了。
　　“好，那回去小心一点。”
　　他不会去挽留。
　　也不知道怎么去挽留。
　　只是看着程越离开的背影，有种不浅的落寞感。
　　程越打算去高成贤家里。
　　他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抽什么风，自己朋友说句“别人”怎么这么矫情？还有脾气了？有什么想法应该说出来吧？
　　可是，他就是做不到。
　　对喜欢的人。
　　没办法。
　　他不可能现在直截了当的跟陆延说“我喜欢你”，他没那个把握，万一陆延不喜欢反而觉得恶心呢？他了解陆延不多但也不少，至少他现在不知道陆延反不反感。
　　得来不易的机会应该好好珍惜。
　　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
　　他并没有直接去高成贤的家里，先去了网吧打了几盘游戏。到高成贤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大半夜的给高成贤来了个电话连环炸，好不容易才把人炸下来给他开门。
　　一开门，高成贤头发翘的翘，乱的乱，好像是梦游一样的，眼睛都没睁开。
　　高成贤往后面退了几步，让程越进去，然后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不是我说越哥，你这大半夜的，怎么突发奇想来小弟家了？”
　　程越转头嗤笑，讨好似的拍了拍高成贤的肩头:“这不是想你了吗？”
　　“别，求您别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你对我的思念之情。”高成贤把人带上了楼，要是别人大半夜的给他连环轰炸他可能会提着把菜刀上他家去。
　　程越就这么没脸没皮的在高成贤家里住下了。
　　他就是不想回家。
　　高成贤很清楚。
　　有这么个家，搁他他也不乐意回。
　　虽然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程越在家里应该并不是很开心。
　　不然谁会有家不回呢？
　　在这一刻，高成贤意识到，程越经历的可能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多。
　　到了周一，两个人磨磨蹭蹭的去了学校，高成贤在去学校的路上还提议去网吧玩玩，但被程越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说什么“要热爱学习，旷课算什么好学生呢？”明明自己也一副不想去的样子，嘴里说的比谁都好听，真想把他头都砍下来。
　　“陆延，放学我们就去那家咖啡店吧，还没去过呢。”秦末把书包塞到抽屉里，问着陆延。
　　以前没怎么注意到这家咖啡店，直到今天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转个头就看到了，想着也有很久没喝过咖啡了，就准备放学来喝。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再带一个人。
　　离早自习还早着，两个人走出教室准备灌水。
　　不知道是不是陆延多虑了，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他们，以前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你胡说！陆延怎么可能会是受！”离他们足有三米远的一个女生低吼。虽然声音放的最轻了，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全部听见。
　　陆延脚一顿，往后面看去。
　　所有人盯着那一个女生，都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在议论学生会会长攻受…不，性向的问题。
　　旁边挽着她手臂的女生特不好意思的捂着脸，扯着她的衣服抱怨:“你说这么大声干嘛啊！”
　　那女生站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三班窗户前，程越无疑也听见了。
　　秦末歪着脖子冷声:“以后别乱说话。道歉。”
　　八个字，每个字都带着独有的气场，不给人反驳的余地。
　　“是…是！对不起会长！我们不是故意的！”两个女生弯着腰，连声音都是抖的。
　　另一个说的虽然没被听见，但明白人都知道她肯定是讲了的。
　　陆延没再理会，冷着一张脸就走了。
　　秦末快步跟上也离开了。
　　周围认识那两个女生的都起哄着，不认识的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在一所学校，几百名女生中不乏那些思想前卫的，这个前卫不止是想法上面，更在于对性向的幻想。
　　两个面容姣好的男生走在一起难免会引起一些女生的夸张的想象。
　　更何况秦末和陆延，从小一起长大，一直都是一个班，长得是一个比一个好看，看起来又是那么的亲密无间，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都觉得莫名般配。
　　就感觉两个人是天造地设的一样。
　　所以今天的事儿，谁都清楚，这是在说他们俩。
　　陆延知道有些女生是这么想的，但没有当他面说出来过，他也一直不以为意，今天这么一说之后，现在他觉得事情有些恶化。
　　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跟秦末保持距离？
　　不可能。他和秦末本来就没什么，保持距离不就是心里有鬼？而且他也不会这么做。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诶，”秦末把水杯放在接水口下，用手肘顶了顶陆延，“话说你会不会是受啊？”
　　秦末可以在任何时候第一个为陆延出头，只不过这个八卦之心，人人有之。
　　说实话，他一直都不知道陆延到底喜不喜欢男的。以前他不是没听到过这些，因为没很张扬就没当回事儿，不过如果陆延喜欢男的，那自己不早就遭殃了？一想到这里就立马把这个可能性排除了。
　　陆延没说话，继续灌自己的水。
　　秦末自讨没趣，继续想这个问题。
　　他觉着吧陆延这个性格…可能确实会是……不对不对，陆延怎么可能喜欢男的？
　　秦末想，如果真按她们这么说的话，那自己肯定是攻。毕竟他生的也就一副攻样。
　　那余璟肆呢？
　　……
　　“唰”地一下，秦末的耳根莫名的红了。
　　“我操…”秦末不禁低声惊叹。
　　他怎么会想到余璟肆？
　　有点…神奇。
　　他觉得现在问题比较严重的人应该是他。
　　他这么一想，也不清楚骗余璟肆的初衷了，只记得当时觉得余璟肆可爱透了，然后就本着逗逗他的心态，可是到后来…不知不觉的就有点上瘾了。
　　他害怕有一天谎言被拆穿，害怕余璟肆会因此讨厌他，害怕…余璟肆会因此对他避而远之。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秦末有点不可思议。
　　心中有个答案，但他不敢相信。
　　才几天的时间啊…。
　　他不是那种什么一见钟情的人。他也根本不信一见钟情，觉得这都是乱扯，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
　　秦末没什么精神的跟陆延回了教室，这一整天他都在想这个问题。
　　他突然想到，这几天心里一直提着的一件事，余璟肆有没有被欺负。
　　毕竟那几天他身为“会长”基本一天除了上课时间，有事没事的就在他身边绕，现在…他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去找余璟肆的麻烦。
　　最后一节课。
　　化学老师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正上着课，不知道念了个什么词，某位秦大爷怒吼了一声“我操”。
　　好像是四十摄氏度。
　　科学老师硬是说成了:四四涩氏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