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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口沙 赖了一 ...

  •   赖了一个星期程越想着总得回家一趟,于是星期五就没有死缠烂打的缠着陆延自己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推开家门,家里暗着灯,没人。
      程越径直走到画室里,反手关上门靠着,他不知道能干什么,画画这种东西得要在你有兴致的时候才能去做,要是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画,成品好不到哪儿去。
      这么站了一会儿还是准备走回自己房间,刚走出房门,玄关那个传来了钥匙声,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
      冷风见缝而入,携着阵阵酒味飘过程越。
      程父扶着墙壁换鞋子,抬头看到程越连鞋都没换好大步走了过去甩手给了程越一巴掌。
      程越左脸火辣辣的疼,用力过度,本来就干裂的嘴唇一经撕扯也裂开了,渗出几丝血迹,程越现在的左脸特疼,嘴唇的痛感已经毫无感觉。他没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只是保持着被打的姿势听着面前这个人是怎么说他的。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程父打了个嗝,醉醺醺的半眯着眼,“要不是你这个败家玩意儿!我和你妈至于现在看到你小姨他们要这么低三下四的吗?!”
      程越没回话,转过头低着,因为这人的酒味实在太重了,程父像是快没了气儿似的急促的大口呼吸,这是一呼一吸的都让程越给闻着了,真是令人…作呕。
      玄关处传来高跟鞋落地的声音,钟晓莹回来了。
      她拿起程父的拖鞋,走到他身边把拖鞋扔在地上,示意程父把鞋穿上,立起食指用力的戳着程越的头:“我怎么会生下你这么个东西!你怎么还活着啊?!”
      程越顶着钟晓莹的手指,她的指甲做过,比正常的要长出一倍的样子,要不是她不在同一个地方点肯定得嵌进头皮里去。
      他们后来对程越只是骂了几句,大概酒劲上头了,两个人一搀一扶上了楼。
      程越很冷静,走到客厅在黑暗中摸索了会儿,找到沙发盘腿坐下。
      今夜窗外的月亮比以往还要亮,夜色比以往还要深,星星却比以往还要少。
      程越擦了擦自己嘴唇上的血,整了整自己的头发,至少让自己觉得,其实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好好的。
      但是左脸时不时传来的疼痛感不停的在提醒他一个事实。
      他的父母爱他,但是他们更爱钱。
      爱他是以前的事,爱钱是从始至终。
      程越伸进口袋拿出烟放在了嘴里,又摸了摸口袋,没找着打火机,换了个口袋摸,还是没有。程越干脆就不点了,两手放在膝盖上自然垂落,烟没点着火,望着窗外明月。
      家中酒味飘荡,静坐一会儿慢慢闻到从自己身上飘来的烟酒味。
      想起不久前程父对着自己破口大骂,他那样的,肯定得有几滴口水喷在自己身上吧?一分神到这儿不自觉的蹙起眉,好看的眸子中不断往外溢出的是厌恶与恶心。
      厌恶是他父亲,恶心怕是自己。
      程越驻着沙发落地,隔着棉袜触碰到冰凉地板的脚心把他一下惊醒,耳畔响起陆延的话,保持着是坐不坐是站不站的姿势好一会儿,在不知没了神情多久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找到拖鞋穿好走上了楼。
      所有的衣服裤子都是程越自己洗,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
      房间里开了暖气,浴室里开了浴霸,他其实很怕冷,他不是神,什么天不怕地不怕?所有无畏皆靠强撑,毕竟没有一处地方是向着他春暖花开暖阳春草的,拥抱他的永远是无底深渊,寒气入骨。
      陆延,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口甜。
      以往就算所有人对他嗤之以鼻见而远之他都不以为然,但这会儿就算是自己父母对着说上两句他都觉得有些委屈。
      果然,真是尝了甜头便再吃不得苦。
      程越觉得自己现在真是矫情至极,搁以前他所经历的,那便是苦进骨子也不眨一次眼,多经历几次自然习惯了。
      他这个人很简单,认准了一个人就是死里的好,他可能不能为他摘到天上的星星,但他定会倾其所有铺起一条通往星辰大海的路。
      程越把换下的校服丢在了洗衣机里,晃了晃脑袋转身朝自己大床飞奔过去,床前一跃重重地摔在了床上,软塌塌地大床弹性也好,把人往上弹了几下才消停下来。
      程越闷着头,像孩子似的使劲往里钻着,力气使光了就趴在那儿闭着眼一动不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一片昏暗中渐渐涨了睡意,眼睛闭着闭着就睡着了。
      但是这觉没能持续多久,凌晨三点的样子他又醒了过来,这次还特清醒,毫无困意。
      程越站起身,现在这个点有谁还能醒着?在床沿前磨了会儿又坐下,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总是能睡到一半就醒然后再也睡不着。
      以往这种情况怎么解决的?坐床上玩游戏,玩到眼睛疼了就闭一会儿,然后接着玩,可现在确实是没了玩游戏的欲望,一点儿都没有。
      百无聊赖的程越只得半坐在床上,盖好了棉被,像极了一位危在旦夕心头毫无牵挂安静等着死神来接他走的重病患者。程越思考着为什么会和陆延相识?对了,是他身上的香味,其实那时候最多只是想着接近陆延看看他人如何,没想到后来却深陷其中。程越不禁有点惊讶,他没想到陆延对他的影响已经如此之深。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过的,只感觉一晃眼天就亮了,但他还是清醒得很,本来想大清早去骚扰一下陆延的,后来一想这个点人应该还在睡,毕竟星期六睡会没事起那么早?
      程越窝进画室,陆延他现在并不打算画。这窗外,倒是一副好景。
      十月的天朦胧不清,也不是雾霾的缘故,大概清晨都是如此。尽管阳光再强烈,也穿不过层层白云。街边该开的早餐店也都拉起了卷帘门,往外摆出诱人的食物,热腾腾地蒸汽飘散上天,现在多多少少也有人开始买早餐了,客人跟着老板窸窸窣窣说着什么,白雾朦胧,这么一看,尽管是繁华地带,也是足具烟火味儿。
      程越将画板移到窗旁,拿起调色盘打开颜料盒,海绵放在一旁,浸了水的画笔在海绵上点了点,蘸了熟褐在画板上轻轻勾勒,游刃有余。
      画风景对程越来说其实不难,但是细节处理有点烦琐,像画街上的行人,或是冒出的热气,画好了那就是写实,那画不好就是废画一张。
      完完全全画好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程越撕下一圈纸胶,放着晾了会儿,顺带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怎么说,觉得还行?至少有十足的画面感,颜色对比也挺强烈,画的东西能让人知道是什么。程越点点头,放在画架上就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他现在挺想见陆延的,这是莫名依赖感?就想时时刻刻见到人。程越觉得这想法挺危险,毕竟这是他单方面,且不说日后陆延怎么想的,他都觉得自己太不对劲儿了。
      在聊天界面迟疑了会儿还是退了出去。
      关于陆延,他是三思而三思再后行。
      退出去之后才看到顾溪发给他的消息。
      -程越,你今天有空吗?
      这是十一点整发的,程越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刻了。程越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烦躁,抬手就回了“没空”。
      那边的人估计是一直在手机前候着,发出去没多久就回了。
      -啊…好吧,那下次有空了再玩吧!
      程越寻思着这样对一个女生好像也不太好,遂说了点“好好玩”之类的话。
      等微信界面再没有红点和震动了,那强烈的空虚感笼罩了整个房间,总感觉这个人好像缺了点什么,浑身不自在。
      程越问陆延:在家吗?
      陆延向来不是秒回的人,这点程越知道。趁着这空档走回了自己房间。同一个地方待久了会让人产生出一种不知名的忧伤。
      压抑又无处发泄。
      走到床沿前手机就响了。
      -在。
      说实话程越也不是特别喜欢别人一回消息了就像没人聊似的立马回过去,但是到了陆延这儿完全不一样了。
      -周末住你家成吗?
      大概是想了一会儿,陆延回了一个字。
      程越开始整起了自己的东西。睡一两天也不用带着什么,带套校服就行了。
      喜欢一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你一天的心情。
      程越拿了个袋子把自己衣服装在里面,走到门口看到了自己爸妈的鞋子,昨晚一幕好像又一次浮现在了他的脑中一遍遍的上映。程越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出了门。
      习惯就好。
      到了陆延家的时候发现大门是虚掩着的,程越推开门探了一个头进去,怯生生地叫了声“延哥”,但是并没有人理他。程越觉得奇怪,该不会是进贼了吧?越想越不对,于是把门推开了一半,往里走了两三步清了嗓子又喊了声。
      陆延抱着一推吃的看的起劲儿。见程越又喊了一声下意识的就应了,这一应没把程越吓得直接坐地上,他这人经不起吓,尤其还是从后头飘过来一声幽灵似的声音。程越往自己身后看过去,陆延正抱着一大袋零食好笑的看着他。
      “不是延哥你,你…”程越一时之间组织不好语言,干脆连手也用上了,然而用手了也只能在空中不知所措毫无方向的指点。
      陆延看了他一眼,电光火石之间眼眸一紧,歪了歪头对程越说道:“去买东西了,钥匙不知道被我扔哪了,没关门。”说着往里走了走,把程越推进了屋子里。继而放下自己买的一大袋零食,转身看着程越的脸:“跟人打架了?”
      程越被灼热的目光盯的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巴,不摸还不要紧,这一摸好像被针猛的刺了一下,疼的缩回了手。面对陆延的问题他只能顺着点了点头。
      陆延没说话,走到客厅去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放在程越眼前的是那个眼熟的医疗箱,陆延拉开一旁的凳子让程越坐下,修长好看的手指扬起了程越的下巴。程越直勾勾的看着陆延,毫无遮拦,其中不乏暧昧。陆延先拿着镊子夹了棉球蘸了点酒精擦了擦,他的眼神有平常见不到的柔情,连声音都有些小心怕把他弄疼了一样:“被谁打的?”
      不得不说,陆延的低音真的很好听。有那么一瞬间,程越好像彻底沦陷了。
      回过神不知道该怎么回,随便扯了一个谎:“别的学校的几个人,没什么事儿。”
      “以后,少打架了。”
      陆延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有心亦或无意,他不知道。
      这句话直直戳在了程越的心上,微微颔首:“好。”
      陆延站着轻轻捏着他的下巴,程越能感觉的到他的小心和仔细,仿佛刚刚的疼都被冲走了似的。他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他就是这么自私,谁让他已经喜欢的无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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