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近点》黑呀白

32、第三十一口沙 陆延算

　　陆延算是拿那个死缠烂打跟过来的人没办法了，把他丢在客厅自己去书房写作业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很不懂为什么程越会这么毫无戒心地主动住人家家里，虽说他们俩现在关系是还行，但就是有股无名火不停的往陆延心头上蹿。
　　程越在客厅里看着电视，随着天色渐渐昏暗，晚餐铃也该响了。程越关了电视，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推开了书房的门，探进一个头:“延哥，我饿了。”
　　这声有点奶声奶气的，陆延拿笔的手顿住了，看了看手表，是差不多了。盖好笔盖理了下东西起身向程越走去:“叫…”话到嘴边又噎住了，本来想说叫外卖的，但突然想起来程越胃不好，总不能天天给他吃外卖吧？这么想着，改了话:“走吧，出去吃。”
　　程越往后退了几步给陆延让出一条道:“怎么想去外面吃了？”
　　“天天吃外卖对身体不好。”言外之意，你胃不好少吃点外卖。
　　然而程越没有他想的那么聪明，愣是没听出另一层意思，点了点头:“也是。”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陆延停住了脚步，在琢磨着什么往客厅走去。
　　“延哥？你干嘛去？”
　　陆延没回他，舀了盆狗粮来了阳台门，幸好陆延站在门口，不然学渣肯定得往程越那儿奔过去。
　　好像是昨天吧，陆延一开门里面那只庞然大物就出乎意料的跑向程越，吓的人差点飞起来。
　　喂好之后把学渣关好洗了个手就和程越出门了。
　　陆延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程越讲着话，一出路口眼前就恍过一抹熟悉的身影。听不清身边的人在讲什么，陆延只是在好奇，余璟肆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讲了会儿后程越发现陆延根本就没在听他说话，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地方便随着视线看过去。
　　“余璟肆怎么这么晚才到家？”
　　陆延不知道该怎么说:“应该有事耽搁了吧。”
　　程越点点头:“他最近这么忙？这两天都没跟我们走。”
　　陆延这才想起来他没跟程越讲余璟肆和秦末的事儿，挠了挠头抬起脚往前走。
　　程越看了就跟了上去。
　　“秦末被余璟肆发现了。”
　　“啊？”
　　陆延把事情讲清之后问着程越:“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秦末对余璟肆。”
　　“你觉得呢？”
　　陆延想了想:“他对余璟肆确实挺好，说不上喜欢，可能是有点在意。”
　　程越轻轻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气，坚决的说道:“不，那不仅仅是在意，是喜欢。”
　　“……”陆延没说话，继续听着程越讲。
　　“学校里比余璟肆好的人多的是，他为什么非要耍余璟肆？上次余璟肆被詹隐围了，秦末大可以装作没看见熟视无睹，他就是那种人，但他没有。”
　　程越顿了顿，继续说:“他就是那种犯了错可能会拐弯抹角的以示歉意，但他不会直接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
　　“他现在也没说。”
　　程越看了他一眼，依旧很坚决:“他会的。”
　　“……”
　　见陆延没说话，程越这才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讲了些不该讲的，挠了挠头勉为其难扯出一个笑:“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陆延侧头，演技很拙劣，也不懂他为什么要掩饰，但也不拆穿，配合着点点头。
　　晚饭很简单，但是程越却很开心。只要是和陆延待在一起，不管什么时候，好像都能看到他平常在外人面前不容易浮现的笑容。
　　是真实的。
　　程越很困，回家之后作业也没做就躺床上了。
　　陆延去房间里写作业了，因为那位神仙不习惯开着灯入睡，所以就把大灯关了，点着自己书桌上的一盏台灯，那样子像极了家境寒酸又上进的贫困生。
　　程越这几天睡眠很好，就是今天好像，不是很对劲。
　　他做梦了。
　　他梦到，陆延走了。
　　背对着他，两个人渐行渐远，到最后程越两行清泪回头发现人早已不见，一片模糊，那种有心无力压在心头的感觉，让程越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他好像找不到他了，那个他一直缠着的人。
　　程越禁闭的双眸有些湿了，每一声呼吸都带着些哽咽。
　　他在梦里，那种感觉快把他压的喘不过气了，他像被人吸走了灵魂，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最后他醒了。
　　好像枕头有点湿。
　　程越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有泪痕。
　　他抬了抬头，瞬间愣住了，那个在书桌前做作业的人不见了。
　　不知道是患得患失的不安还是刚才的梦在作祟，连拖鞋也不穿就下了床，手刚放门把上门就被打开了。
　　陆延拿着一杯水看着眼前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程越…你怎么醒了？连拖鞋也不——”陆延话还没说完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拽进了怀抱，手中的水荡起的涟漪碰着杯壁落了几滴。
　　程越把人抱的死死的，怕把人弄疼不敢真的使力，让人感觉不到用力又逃离不开。他很清楚，这样做可能是不太对，但是当一个人内心的不安感在油然而生的时候就不会去考虑那么多。
　　万一你一时谨慎那个人就不见了呢？
　　陆延不知道此时是该抬手抱紧他还是该怎么样，双手无处安放有些不知所措，这人刚刚还好好的睡着觉，怎么现在一副被人抛弃委屈巴巴的样子？
　　那双手还是停在空中。
　　“程…程越，你怎么了？”
　　程越没回他，他明白，他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改变他和陆延以后的关系。
　　是朋友，还是…。
　　陆延不能否认，这样的程越让他有点担心。当一个对自己永远都只是笑的人突然没了表情，取而代之的是神色惶恐或是漠然无谓，心里就好像什么东西打了疙瘩，想往死里去看去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他不笑了？
　　陆延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程越？”
　　“刚刚，做噩梦了，”程越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他居然不见了。”
　　陆延被惊住了。
　　最后那句话，程越是颤着嘴带着哽咽说出的。
　　他不知道那个对他很重要的人是谁，他喜欢的人或者是他的家人。
　　陆延想了想，最后抬起了那只空着的手轻轻拍了拍程越:“梦都是相反的，别多想。”
　　程越摇了摇头，他的慌张和无奈无法掩饰:“明明…明明他就在眼前，怎么…就不见了呢？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
　　这样的程越让陆延看了都会生出几分心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安慰人什么的，真是他生下来这十多年中的第一次。
　　毫无经验的他只好像哄三岁小孩似的:“会回来的，那个人一定会回来的，肯定是给你去买东西吃了。要是没回来，我帮你揍他。”虽然声音没放软，但时语气中那份心疼和宠溺一听就能听出来。
　　听到人来这么一句上一秒还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程越立马笑出了声:“延哥，哄三岁小孩呢？”
　　第一次安慰人还被人嘲笑了，陆延还挺憋屈的，但嘴上就是不肯让人:“你不是吗？”
　　“对，我是，”程越抱够了就渐渐松开了，看着人又笑了，说道，“我，程三岁。”
　　就是那个笑容，那种一笑就能把你整颗心都带到天上去的笑容。太好了，又见到了。
　　陆延看着他，嗤笑一声:“行了程三岁小朋友，能睡觉了吗？”
　　程三岁乖宝宝似的用力的点了点头:“可以了！”
　　可以了，从现在开始，好好抓住他吧。
　　可以了，他不开心了他就放手。
　　可以了，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