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近点》黑呀白

28、第二十七口沙 这天晚

　　这天晚上，程越睡得很不好。
　　不止他。
　　秦末也不是很好。
　　第二天清晨，高成贤推门而入:“越哥！”
　　喊的刚醒没多久正找神的程越一个激灵。
　　高成贤没有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三步两步走到他床边:“诶陆延呢？回去了？”
　　“…怎么了？”
　　“你今儿不是出院吗？我来送你。”
　　“别，路我还能走。你照顾好阿姨就行。”
　　说起高妈妈，高成贤低了低头:“诶越哥，这次，谢了啊。”
　　他是一个对别人说句“谢谢”都算难为他的人，但是他跟程越这么久了，出了事儿二话不说程越肯定站他这边儿，不管是这次还是以前。
　　不管怎么说，程越还是对他的感谢有点意外的。随即摆了摆手:“该谢的是陆延。你帮我办出院手续吧，不想在这儿待了。”
　　“嗷好。”得了令的高成贤立马跑出病房。
　　这两个人之间不存在矫情，因为对方心里明镜似的，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俩大男人，就不必像小女孩遇到点事儿抱着对方哭哭啼啼个不停的吧？
　　他穿好了鞋子，啊不能换衣服真的超烦，把身上的病号服换成自己的，回去一定得好好洗个澡…认真点洗。
　　高成贤拿着几张单子过来:“要我送你回去吗？”
　　程越接过单子塞到口袋里就往前面走:“不用，能走，认路。”顿了顿，回头向高成贤说:“好好照顾阿姨，什么事儿跟我讲。”
　　高成贤点了点头。
　　出了医院之后，程越深深地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算是比以前差了，走了没多久就感觉有点鼻塞了。
　　“靠。”程越揉了揉鼻子，吸了一下发现自己出的声都因为鼻塞比以前沉了不少。
　　他现在不想回家。
　　但是没有地方可去。
　　秋天显得人群苍凉，更别说他一个人了。
　　程越懒得多想，往口袋里摸了会儿，哦烟被人拿走了。
　　想到陆延，他似乎知道了自己可以去哪了。
　　-延哥。
　　陆延没回。
　　程越打了车，这种地方连车也是难打得很，等了足足五分钟不是没车就是有客，程越只能在手机上叫车了。
　　等到了地方陆延还是没回他。
　　看了下时间，九点五十。
　　可能是早了点。
　　要不打个电话？
　　算了，还是回家吧。
　　程越刚想转身离开陆延回了消息。
　　-刚醒，怎么了？
　　醒的真是时间。
　　-我在你家门口，能下来开个门吗？
　　陆延没回了。
　　“这傻逼…”陆延从床上起来随手拿过放在一旁的衣服套在身上，穿好裤子大步走出了房间。
　　程越站在门口踢着脚边的石子，虽然不知道陆延到底来不来，但还是在门口逗留了会儿。
　　没一会儿石子都被他踢走了。
　　没事可做就低头蹭自己的鞋子。
　　不知道多长时间，可能很长可能很短。程越只知道他听见了开门声。
　　程越转头看去，陆延正裹着大衣跑过来给自己开大门。
　　陆延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铁栅门便打开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程越走了进去:“没多久。刚才还寻思着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走了。”
　　两个人往里面走去。陆延瞥了人一眼:“你打个电话会死吗？”
　　“这不是怕吵着你？”程越来过一次就像是常客似的往里头走去。
　　进了门后，陆延问他:“怎么会想到过来？”
　　“来看看你。”
　　“昨天没见过面？”
　　“昨天见过了又不代表今天见了，”程越侧过头，“话说，我的烟呢？”
　　“？”陆延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直接说过来找我拿烟的不就成了？”
　　程越笑:“见你是首要，拿烟是其次。”
　　“……”陆延走到客厅里把放在茶几上的烟丢给了程越，“别恶心我。”
　　程越接住了烟，放进口袋里，走到陆延身后:“啧，延哥真凶。”
　　“你打算在我家赖一天？”
　　程越耸耸肩:“你要是不让，我就去赖秦末的。”
　　作为秦末多年的好兄弟了，他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他会给你赖我名字倒着写。”
　　程越不能不承认，他也是这么觉得的，秦末对那个小学弟和对他的态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也不去自讨没趣，反正跟延哥待在一起比什么都好。程越弯眉，笑问:“那延哥收留我吗？”
　　陆延白了他一眼，真是拿他没一点办法:“为了不让你去讨顿骂好心收了你。”
　　程越像是奸计得逞一般，嘴角的弧度越发往上:“延哥我没睡好，能再睡会吗？”
　　“…行，”陆延也想着这人起那么早肯定没睡醒，看着人走上楼了不忘加一句，“别忘了换衣服！”
　　“知道了！”
　　陆延想着这会儿秦末那头猪肯定也还睡着，不上学就睡到自然醒，虽然上了学也不一定。
　　有轻微强迫症的陆延整了下客厅里的东西，刚坐下沙发打开微信，秦末居然发了消息。
　　-你过来下，有事。
　　陆延凭着第一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上了楼，放轻脚步走到卧室里去。
　　房间关着灯，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很安静。
　　这么快就睡着了？
　　陆延走到程越身边弯下腰，轻轻推了推他:“程越…程越？”
　　程越侧着身子睡着，觉着有人在叫自含含糊糊又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我出去会儿，醒了有事叫我。”陆延依旧俯在程越身边。
　　程越点点头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陆延见状一时没忍住，轻轻揉了揉程越发顶，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竟会让他一时之间无比贪恋此刻，但陆延还是清醒着的，揉了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到秦末家门口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秦末。
　　就是…看样子不是很有精神。
　　进了屋子以后陆延问:“干什么了？”
　　秦末有些有气无力，动了动唇:“余璟肆他，知道了。”
　　“知道什…”陆延随即反应过来:“怎么会知道的？”
　　秦末带他走到客厅，学渣和学霸还被关在门外，看来主人心情确实挺不好，连逗狗的乐趣都没了。
　　事情发生在昨天晚上。
　　送余璟肆回去的路上秦末碰到了同班同学，同学跟他打了招呼，一旁的小学弟开始还以为不是在叫他有点云里雾里的，但是后来看见“陆延”越来越阴沉的表情以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就这么简单。
　　秦末其实早就想到过的。
　　这种情况是不可避免的。
　　昨天晚上，小学弟很生气，很生气。
　　生气到…把秦末刚给他买的一串冰糖葫芦扔在了地上。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延半晌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秦末说，他也不知道此刻秦末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秦末有点懊恼的抓了把头发，“就是觉得好像挺对不起的，可是没道理啊…怎么我以前耍别人都不会有这种感觉呢？”说着说着秦末就捂着脸闭上了眼，长叹一声。
　　陆延真是感叹这好事像是永远不会到来似的，这坏事倒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浪潮似的涌个不停。
　　余璟肆这个人是一条路往死里走的，就是你给他一条路你跟他讲这很安全就算他后来知道前面是深渊他也可以跳下去，但是跳下去以后他就很难再回来了，毕竟深渊不见底。
　　很好骗，很难哄。
　　都这个样子了秦末现在可能认识不到，余璟肆与他而言很重要。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陆延不说穿他，按了按太阳穴，最近事儿太多有点缓不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秦末摇摇头，“我不知道，看他昨天那个样子道歉肯定是没用的。”
　　一时间的静默让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陆延本想说些什么，但张口了又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跟他讲，想着或许现在说反而让秦末更加走不出来，斟酌了半晌还是闭上了嘴。
　　秦末放下了手，十指相握放在膝盖上，“我…”不知道是忘了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一个字都还没出来，即刻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陆延抬头看着他:“不管了？”
　　秦末应了一声，伸长手臂好好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困了，睡会。”
　　“那行，”陆延也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诶等等，”秦末叫住了他，转身往阳台走去，开了门瞬间两条狗飞出来似的。秦末仰头指了指学渣，“这段时间把学渣带走吧，国庆完了再带过来。”
　　陆延抱起飞奔过来的学渣，也没多长时间没见，感觉学渣比以前还要黏他了，一个劲儿的在陆延怀里蹭啊蹭的，他当然很乐意把学渣带回去养，他妈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就是…现在家里还有个能折腾死人的神仙。
　　但是一考虑到最近秦末心情不佳，虽然不会亏待学霸学渣，牵走一只也算给他放松放松。
　　“行。”陆延有点吃力的抱着学渣，他不想放开，因为真的，毛茸茸的还蛮舒服的？
　　于是陆延回去的时候怀中还抱着一条金毛。
　　到了家就把学渣放下了，学渣在他脚边蹦个不停，不肯离开他半步。
　　陆延蹲下身，摸摸它的头:“学渣乖，你先去玩会儿，我有点事。”
　　学渣没有听他的话，只是原地坐下伸着舌头摇了摇尾巴。陆延知道它这是不肯，也没说其他的只是继续摸了摸狗头站了起来，带着它去了书房。
　　作为好学生，作业还是要做的。
　　陆延开了灯坐在书桌前。
　　真正坐下了准备做了有没那个心情了，看着一摞作业陆延莫名的心烦。
　　很烦。
　　有种想把作业都撕了的冲动。
　　陆延深吸了口气，平了平情绪，拿起笔开始做作业。
　　一直到了中午陆延才勉勉强强做完了三张试卷，要不是学渣在一旁饿了待不住在房间里乱跑撒野他还没意识到以经中午了。
　　陆延走出了书房，想着中饭还是吃外卖。学渣突然一个激灵，挺直了身子朝楼梯那个方向看去，过了会儿就直接跑到楼梯口了，气势汹汹的像是大敌当前似的。
　　渐渐传来的下楼声让陆延肯定程越醒了，还不等他叫学渣过来程越就出声了:“延哥…”程越揉着眼睛边走下来边说，睁开眼就发现一条狗蹲在楼梯口把他吓得连忙跑上了楼，“我靠！延哥！延哥！”
　　程越在那喊的越起劲学渣就喊的越带感。
　　陆延快步走过去把学渣抱了起来，轻轻拍了拍狗头:“怎么这么凶？”
　　程越还没回过神扶着扶手整个人赖在楼梯上。陆延抬头看着程越:“你不下来？”
　　程越立马摇了摇头，一副“打死我也不下去”的样子。
　　“行，那你待那儿吧。”于是陆延抱着学渣往客厅走去。
　　程越真待在那儿没下去。
　　但是这份倔强撑不了多少时间，外卖送到的时候程越已经饿得不行了，迈开长腿往前走了一步又立马缩了回来。
　　下面那玩楞能要了他的命，那么大一只鬼知道会不会咬人？
　　陆延拿外卖的时候还不忘往楼梯那儿看了一眼。
　　程越真是，委屈可怜。
　　“学渣，你也该去吃饭了。”陆延给学渣盛了一盆狗粮放到阳台上，学渣摇摇尾巴就出去了，哪知道这一出去自家主人就直接关门了。
　　四只脚都还没站稳的学渣一时之间不能接受就这么被主人无情关在门外的事实，在原地愣了好会儿才开始挠门嚎叫。
　　陆延丝毫不理会学渣的反抗，对着楼梯上看不到人影的地方说:“再不下来我就把你的给学渣当做加餐了。”
　　程越不放弃:“你…你你……”你半天耶说不出第二个字，程越深深叹了口气，他居然怂到这种地步。硬着头皮视死如归的走下了楼，姿势很僵硬。
　　听到门外委屈的叫声程越这才放心，全身上下放松了不止一个度，但依旧有点蹑手蹑脚的走到客厅。
　　陆延把外卖移到他面前。
　　“感谢延哥这几日包养之恩，古人有云，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程越坐下，先拿过可乐，喝了一口之后再开始吃饭。
　　陆延有点不解:“你什么毛病空腹喝可乐？”
　　“啊？延哥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听着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陆延没说话。这还用猜？
　　程越这才补充:“习惯，先喝东西然后再吃。”
　　陆延点点头。
　　门外的学渣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挠到最后只是对着门可怜巴巴的“呜呜”两声以后就没了后续。
　　学渣一边吃着老爹给自己的饭一边愤愤的想，早晚有一天要把这个跟它争宠的臭男人给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