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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口沙 他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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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一下午的梦,程越躺在床上,回想着那个梦,先梦到了一大团一大团的棉花糖,他扯了点往嘴里放,刚尝着点味儿就吐了出来,是苦的。啊…真是在梦里都吃不到东西,太惨了。
后来他自己一个人走着,这条路很长,看不到尽头,程越像是丢了魂一样没神的走着,越走越困,本来就想在路上这么睡下的,突然听到有人在一声声的叫他。
程越抬头往四周看去,本来没有一个人的街道现在熙熙攘攘,那个声音越来越远,程越跑在街上,挤过人群,最终没能追到那个声音,他放弃了。
程越浑身都没了力气,像被抽走了灵魂失去重力躺在了地上。
像一张纸。
好困啊。
他想睡觉,眼睛已经撑不住了,但是就在他快闭上眼的那一刹那。
恍惚间闪过一个人影。
程越忽的坐起了身,颤着嘴角好像是有点不相信:“陆…陆延……”
是陆延。
周围的人群渐渐消散,他看清了。那是陆延的身影。
真熟悉啊,但又觉得好遥远。
程越双手撑地站起了身,浑身无力站起来的时候双腿一直抖,陆延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他咽了咽口水,向陆延走去,每当他走的时候陆延便站着不动,但他累了想停下来了,陆延开始往前走了。
他在等他吗?
程越飞奔过去,向夕阳落处飞奔过去。
就在要碰到的那一刹,夕阳越来越刺眼,他捂住眼睛,再放下看到的便是蓝白色天花板。
居然是陆延让他醒过来了。
真的是…有点不可思议。
有点苦涩,程越开口:“延哥,你要不要先回去?”
陆延的身形一顿:“喂完了就赶我回去了?”
“啊?”程越有些没缓过神:“嗷不是不是,就是我怕你待这儿太无聊了。”
“那行,你自个儿待着吧那。”敢情好心陪陪他还被人赶回家了?陆延站起身故作要走的样子。
程越一看这还了得?使了刚刚喝完粥回复的所有力气扯住了人衣角:“唉…我开玩笑的延哥,开玩笑的,”动作程度有点太大了,程越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升华了,腹部背部两面疼痛夹击而来,疼的他下意识的出了声:“我的…亲妈啊……”
陆延听见人疼了立马转过身,把人手拉下让他躺好:“很疼吗?要叫医生吗?”虽然灯光很暗看不清人,但他语气还是一下就能让人听出来,很担心。
“没事没事…”程越摆了摆手,明明都已经疼得眉头都拧成十字架了还很轻松地说:“小伤小伤。”
陆延坐下,开口想说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又闭上了嘴。
又是这样的场面,很安静。
安静的能听到每个人自己的呼吸声。
“延哥…”程越轻轻地叫了声。
“嗯?”
“我想帮帮高成贤。”
“想怎么帮?”
“不知道……”
“那就先把伤养好了再想。”
“延哥真为我着想。”
要不是看在对面是个伤员就一拳打上去了:“我这是关爱弱智。”
“……我收回上句话。”
像是被什么点燃似的,陆延笑出了声,程越愣了好一会儿,大脑里像是踩了一块香蕉皮飞驰几千里以后,他也笑了,碍于高成贤妈妈还在休息两个人都笑得很轻。
最后程越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陆延看着人闭着眼睛,月光不偏不倚正好与他擦肩而过洒在程越脸上,不是很亮,很柔,原来他也可以这么挺安静,是太累了吧。
从他认识程越开始看到的一直是他闹腾的一面,仿佛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在笑,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自己也很快靠着椅背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程越是醒的最早的,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陆延,一看到他在床边睡着了瞬间放下了心,但是这么会不会着凉了啊?程兄弟身体稍微恢复了点儿就开始操起自己延哥的事情来了。
反正陆延是不知道程越这一觉睡的怎么样,他只知道自己靠着椅背睡都比在床上睡的踏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根本睡不够似的,要不是旁边悉悉索索的声音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
陆延揉了揉眼睛,一下子睁开有点疼,看清了怎么会这么吵以后起身就给在柜子里东翻西找的程越一个爆栗:“这是伤还没好就开始造反了?”
程越吃痛的“哎哟”了一声,依靠旁边柜子站起了身:“我这不是怕延哥凉着了给你找被子盖吗?”真是委屈至极,程越撇了撇嘴。
这还是冤枉他了?陆延叹了口气,拉过人手臂:“床上躺着去吧,你延哥冷不死。”
程越没理人,顾自己低头找了半天,依旧无果,最后还是被陆延揪着耳朵拎回床上的。
程越转过头,不经意间瞥到了一旁的高成贤,他还没醒,太累了吧。
“延哥。”
“嗯?”
“我…从来没想过,高成贤原来这么不容易。”程越神色有些恍惚。
陆延当即一愣,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随后抬头看着他:“别想这么多了。”
谁都不容易。
世界之大,放眼众人,有谁是一帆风顺轻轻松松的?
包括他自己也不是。
中午。
高成贤做梦梦着有人叫他吃饭,还有股饭菜香,闻起来就让人特想吃!于是这才醒了过来。
一醒来正想问程越想不想吃什么,他去买,结果看见人已经坐起来在懒人桌上吃了,旁边坐着陆延。“陆延?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程越在扒饭的空档瞪了人一眼:“你越哥都喊人哥了你还叫人名儿?”
高成贤:“???”咋肥四?正饿着肚子也不问问他还让他…认大哥??
“别,”陆延从懒人桌上拿出一份餐盒走到高成贤前面:“我不收第二个小弟。”
看到自己面前有吃的也不管大不大哥了,这两天没怎么吃,闻到这香味肚子早开始叫了。接过餐盒跟陆延说了声谢谢就动手了。
程越一边吃饭一边开心的不行,心底某处有许多藤蔓在蔓延生长,止不住的,每根藤蔓上多多少少还有几朵花长了出来。
他不认第二个小弟。
他是唯一一个了!
程越只顾着想,根本都不顾自己吃饭的频率就往嘴里不停的塞,终于好像装不下了,突然喉咙里一阵瘙痒,惹的程想张口咳嗽,又觉得这样很不文明,硬是把没嚼过的饭都吞下去了,返上来的空气让他猛咳,程越转过脸俯着身子拍着胸口:“咳咳咳…!”
陆延听到咳嗽声转过去一看,蹙眉走过去,从柜子上抽了两张餐巾纸给他:“你是小孩子吗?吃个饭都能噎着?”
“对啊!”程越拿过餐巾纸往嘴上擦了擦:“我只有五岁呢。”
陆延算是服了。
正没了声响吃的安静,另一张病床上的女人开始有了声响:“嗯…”
高成贤立马把餐盒放到一边,扶着病床边沿:“妈?妈你醒了?”
“呃…”高妈妈很虚弱,面色苍白,嘴唇像是涂了粉底似的,不见一点血色。
程越和陆延听到声音也都停下了,病房里只有女人轻微的说话声。
“小贤…小贤……”一声声地轻唤,到最后变成了低声抽噎。
无助,悲伤,痛苦,心疼。
这是一个女人。
高成贤低下身子轻轻靠在她妈妈身上,拍着她的肩:“妈,没事,没事。”
然而这么一个举动稿妈妈哭的更凶了:“小贤…妈妈,妈妈是不是拖累你了?”
高成贤也红了眼眶,咬着嘴角不让眼泪流出:“妈你胡说什么呢?这才多大点事啊,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儿子啊…!呜呜呜呜……!”
高妈妈其实察觉到自己身体不太对了,瞒着高成贤自己来医院检查,她已经知道自己是肝癌早期了,也知道还能治,但是这笔费用,不是她所能担得起的。
她不能自己受苦还拖着高成贤。
这是一个母亲的坚强。
这样一来就更坚定了程越想帮忙的决心,他不管用什么办法,会让那个肥膘体壮的大叔继续住监狱,他会让高成贤一家脱离苦海。
陆延看着这一幕有点煽情,想起了自己,怎么说生活都好过了他们。再转头看了眼程越,他看到了,那个眼神。
他知道了,程越下了决心。
“先生!请您配合我们!”
病房门口似乎有点吵闹。
高妈妈听到声音以后慢慢减轻了哭声,高成贤的动作也顿住了。
高成贤直起身:“妈,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
刚想走开就被陆延拦住了:“我去。”
高成贤出去的话保不准又是一顿打,先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延…”程越想起身却被陆延一个眼神瞪的不敢动弹。
陆延说:“给我躺着,要是被我发现你下床了自己看着办。”
说完不给人回话的余地转身走向门口。
隐隐约约的,程越不知是安心还是担忧。
“吱呀―”
病房门打开了,所有人都安静了。
出来的人不是昨天跟他打过架的高成贤也不是那个无名小子,更不是那个孱弱的女人,是个跟那俩小子年龄相仿的男生。
陆延看着眼前比他高上不知道多少的油腻大叔,冷冷道:“大叔,你不知道这是医院吗?”
油腻大叔头上还缠着绷带,敢情这是刚醒来就过来闹事了。
这儿的保安也可真是尽职尽责,等事情弄好了得好好提个意见了。
“你又是谁?!关你屁事!”油腻大叔丝毫不顾他人反响,有几个病房的人忍过昨天忍不过今天,开始絮絮叨叨窃窃私语起来。
一下子又是聚集众人。
保安还是没来。
油腻大叔抬眼看了看陆延身后的病房号,故作明白地长哼一声:“是昨天那小子的朋友?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像他那样躺在床上像个残废似的就乖乖给我让道!”
他的声音很响。
足够让整层楼的人听到。
程越也不例外。
高妈妈这才开始注意起她身旁病床上的男生,是程越?
真是年纪大了越来越糊涂了,这么个大活人在旁边居然现在才注意到。高妈妈问高成贤:“程越怎么过来了?”
“啊?”高成贤看了眼程越:“就是他来找我,然后打了一架。”
高妈妈的脸色开始不自然了,颤着声音问:“跟…跟你爸爸?”
高成贤不置可否,但他否定了这个称呼:“妈,他不是我爸。”
愧疚,歉意,悔恨。
高妈妈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手指缝里一滴滴流下:“真是造孽啊…造孽啊!程越,是阿姨的错!阿姨给你道歉!”说着正想下床,程越怎么可能会让一个长辈给他道歉?连忙掀开被子踉跄的跑上前:“唉唉唉别这样阿姨别这样…”
下地的一瞬间程越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骨头咯嗒响了一声,然后便是针刺般的疼痛,但完全顾不上这些也就自然慢慢没了知觉。
高妈妈哭的泣不成声。
高成贤在一旁将她抱在怀中,作为儿子,这是他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抱自己的妈妈。
他好像感受到了,肩上的重担。
程越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站在旁边出了神。
论家境,他比高成贤他们好很多,但是论情,他却输的一塌糊涂。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小。
里面的三个人谁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当程越回过神要听的时候陆延已经推门而入。
陆延关了门。
看着程越一言不发。
程某人这才想起来陆延走之前跟他说过什么。
算了,既然都看到了,就不能自乱阵脚。程越静了静心,问:“延哥,你没事吧?”
陆延瞥了人一眼没理他,看着高妈妈喊了一声阿姨,然后向她走过去。
“阿姨,其实那位大叔的现在行为完全可以告上法院起诉他,或是报警,为什么不这么做?”
高妈妈止住了哭声,看着眼前的男生,第一反应就是这孩子真是好看的紧,第二反应就是从他刚刚说的话中能看出这个人很聪明很冷静。
高妈妈哽咽着说道:“他威胁我们,他说如果他再进一次监狱,那么最好别让他出来,不然等他出来了就弄死我们母子俩…”
程越皱眉:“那难道就打算这么一直被他欺凌下去吗?”
高妈妈:“怎么可能啊…!但即使我们不想,这也是…没办法啊……”
陆延撇过头看着程越,眸子清澈的很,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程越看得出来,陆延这是要让他上床。
于是程越立马蹿上床好好躺着,一脸乖孩子样看着陆延。
陆延这才稍微松了神情,继续跟高妈妈商讨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越只知道他都快睡着了这场商讨才结束。
油腻大叔必须进监狱。
但是如何要保高妈妈和高成贤的安全这才是重中之重的。
最后的结果是,让高妈妈和油腻大叔再见一面,引导油腻大叔说出那一番话录音录下,作为证据交给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