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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口沙 高成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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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成贤撑着头抵在病床旁。
真没用啊,什么都干不了。
程越的伤还好。在看程越后背的伤时却是着实被吓了一跳,一大块烫伤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本来上了药应该是要好一点的,但是激烈运动加上程越这人体质其实没有那么好,一下就烂了,还有他的胃病,今天没有吃饭有受了这么一拳,医生叹了口气,这孩子太不懂照顾自己了。
许是等了很久还没等到程越,期间陆延给程越发过消息,也打过电话,但是不是没回就是无人接听。
大概是晚上。
陆延手机响了。
一看显示人是程越。
接起电话就吼道:“你他妈死了一天了不知道我还在等你?”
程越这边很久都没回应。
陆延寻思着是出什么事了?“喂…程越?”
“嗯,”程越应了一声,“真是对不起啊延哥…今天放你鸽子了……”
陆延不是傻子,他听的出来程越现在情况不是很好:“你怎么了?在哪?”
“啊…没什么事,跟高成贤一起呢…”
“别让我问第二遍。”陆延不给他丝毫逞强的机会,沉着声音说道。
“医院。”
“我现在过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程越握着手机,放下了手,真的是睡了一下午还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撇过头看了眼身旁的人。
“陆延要过来,你待会下去接他。”
高成贤坐在另一个病床旁点点头,咬着嘴唇握紧了拳头:“对不起…程越……”
程越皱眉,随后换了个姿势睡着让自己更舒服,压低声音以免吵到旁边的人:“知道错了?错哪了?”
“我…我不知道…你那个时候就不应该出手的……”
“啊?”程越拖长了音,“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哪了啊?”
“我……”
“高成贤你听好了,我没法看着自己兄弟被人按在墙上打,今天要是被打的人换作是我你也会出手的,这没什么,”程越讲着又换了一个姿势,“你错在没把事情告诉我,你要是早告诉我就不会有这些事儿了。”
“告诉你什么?”高成贤笑了,自嘲的笑:“告诉你我家缺钱?”
“…”程越沉默。
病房内很安静,躺着两个人,一个是高成贤的妈妈,一个高成贤的朋友,一个闭着眼,一个睁着眼。
一个醒,两个迷。
过了半晌,程越开口说道:“我以为,兄弟之间说这些没什么的。”
高成贤说不出话。
他没办法告诉程越他家里的情况,他并不是没有压力,相对于常人来说,他的压力可能远远大于他们。
高成贤:“疼吗?”
“嗯?”程越笑了笑,“疼啊!疼死人,居然还有人不来安慰安慰我,啧啧啧,真是世态炎凉。”
高成贤被这人逗的笑出了声,起身走到程越旁边:“行越哥,我就先下去接陆延,顺带给你买点吃的,一天了也该饿了。”
“要肉!”
“肉你妹,不许吃油腻的。”说完就走出了病房。
房间里没开灯,一下走出来受到了灯光的刺激,下意识的抬手遮了眼睛,不小心碰到自己的脸的时候高成贤愣了。
又仔细摸了摸,啊…是泪痕啊。用袖口擦了擦脸。
程越应该没看到吧。
这样最好。高成贤走进电梯,
他不像其他人一样以梦为马,他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会干什么,唯一目的就是不让自己妈妈受苦,所以有什么事他基本都在外头自己担着,回去了跟妈妈说说笑笑,一切都很好。
除了每个月要付给他父亲,不他配不上父亲这个名称。除了每个月要给那个男的四千块钱以外。
除了现在妈妈得了肝癌以外。
不幸中的万幸,得的肝癌是前期,还能救,但是往里面砸的钱不是他所能想象的,也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
第一次觉得这世界原来这么重,原来一个人可以活的那么累。
原来上帝那么不公平。
高成贤买好吃的以后就在门口等陆延。一个人就自己点了根烟,走出医院的小孩子看到高成贤像什么似的避开,大人把小孩拉到一边看着他嘀嘀咕咕讲着什么。
高成贤这才意识到他的衣服上还有血迹。
真糟糕,连小孩都躲着自己了。
在粥冷之前陆延到了。高成贤领着他进了医院。
两个人走的都挺快,陆延问他:“怎么了?”
“等下再说吧。”
程越正躺在病床上仰望着天花板,后背不知道干了什么了已经不是特别疼了。
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人总以为自己百毒不侵,他早学会了在忙碌或者清闲的时候隐藏自己,等到午夜梦回之时独自在噩梦中辗转反侧,这就是他。那是高中以前的生活,升了高中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虽然他依旧没看到光,但现在至少看到了。
陆延,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实实在在的向往。
看着天花板,突然一道光线射了进来,门被轻轻推开。
程越看着门口。
高成贤拿了粥放到旁边。陆延站在床前先是环视了四周一圈,看到病房里除了放他鸽子的那个人还有个女人,最后还是把视线定格在了程越身上。
高成贤往后退了一两步:“要不…你们先聊?”
“把事情讲清楚了。”陆延把人叫住了。
高成贤拿了个凳子放到程越床旁边,让陆延坐下,然后开始描述起了前因后果。
他爸妈在他十岁时就离婚了,他爸喝酒喝醉了就知道摔家里东西,打家里的两个人。
最后实在是吃不消了,他妈才拍下了被殴打的证据去法院起诉。
他爸被判了刑。
放出来以后就缠着他们不放,一直要钱,扬言要是不给钱敢报警就杀了高成贤,那个时候高成贤没什么反抗能力,他妈妈被他爸爸掐着脖子,脸都涨红了,只能点头答应。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终于他妈妈现在起不来了。
但是要钱的还是没有就此罢休,那个被程越打晕的,就是高成贤的父亲。
陆延听了以后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是说他不能想象高成贤是用一种怎样的心情说出来的。
程越对高成贤的家事也只是知道一点而已,没想到…。
“所以今天还让程越挨了顿打,挺过意不去的。”
陆延看程越那样子就知道肯定被打了,这大叔一看就知道不会打人,怎么不打脸呢?要是打脸的话就不躺这儿了,毕竟脸皮这么厚。
“唉别说了别说了,”程越闻着粥的香味胃都有点疼了:“我饿了。”
两个人看着他。
“……我没力气,你们谁喂我吃个饭?”
陆延走过去拿过粥:“您让高成贤好好休息一下成吗?自己睡了一下午他都没闭过眼。”
程越撅了撅嘴,朝高成贤仰了仰头:“听见没?还不去休息?”
高成贤勾起嘴角:“好。”往他妈妈病床旁的长椅一靠,刚靠下去这人就睡着了。
陆延看着程越,把粥盒打开,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递到程越嘴边:“愣着干什么,吃不吃了?”
“啊…吃。”程越一口把粥喝下了。
虽然关着灯看不清人,但是程越凭着他高超的想象能力把陆延的模样重现出来:“秦末他们呢?”
陆延舀起一勺,“吃饭去了。”
程越张嘴喝下了:“你吃了没?”
“我在等你。”
“……”不知道为什么程越鼻尖会酸酸的,靠?真是越来越矫情了?程越立马甩了甩头,“我知道错了延哥。”
“还吃不吃了?”
“你吃吧。”
“我不跟伤员抢东西吃。”
“这不是抢这是让。”
“……”于是陆延强行把一整碗粥全倒进了程越的嘴里。
程越喝了一碗粥以后稍微舒服了点,不知道该怎么跟陆延开口,他居然让延哥等了他一天,真是罪恶深重啊。
陆延把粥盒收拾好扔到垃圾桶里,重新坐回床边:“要睡吗?”
程越摇摇头:“睡了一下午了,延哥你去吃点东西?”
“家里叫了外卖吃过了。”
“你怎么不叫余璟肆给你做?”
“他被秦末拉着出去了,我叫个鬼。”
心里残存着的忐忑因为陆延的出现全部消失不见,他是一剂舒缓心情的良药。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也不说话,但是没有一点尴尬。气氛里弥漫着不知名情愫,昏暗的房间内只有窗外洒进来的点点月光,今天不是满月,但是今晚月亮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