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魔咒》我爱偷闲

19、十里红妆

　　“什么？!你说什么？!凌如霜，你再给我说一遍!”偌大的凌府内，回荡着凌海富如洪钟一般的呐喊声，“凌如霜，你竟然说要嫁给秦奋？！”还没等凌如霜再说一遍，他自己已声嘶力竭地把那震得他脑袋发晕的事实重复了一遍。

　　这同样震得餐桌旁的凌家上上下下六脏俱损，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一会望望凌如霜，一会望望气得满脸通红的凌海富。杜晚娘率先绕过餐桌，走到凌如霜旁边，拉着她的手，几乎是低低地哀求道:“霜儿，你快告诉娘，你快跟你爹说，这都不是真的!”

　　“娘!”凌如霜反拉着杜晚娘的手，极其严肃极其认真地说道，“这是真的!希望你和爹爹能答应我。我是打算先和秦奋把婚结了，然后再到市府去工作！”

　　“凌如霜，我告诉你这是妄想！”凌海富已是不受控地一把冲到凌如霜面前，眉毛胡子都随着声音发抖了，“首先我们凌秦两家水火不容，势不两立！其次秦奋是个花花大公子，我凌海富最爱的女儿怎可嫁给他？再次，我们和龙家早已有结秦晋之好的想法，伯文又是那样优秀的男儿，我只肯把你嫁给他！”

　　“爹爹，你说得都对！”凌如霜频频点头，“可是，你却忽略了我的想法。父亲，你应该明白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霜儿，听爹的！我只是一心想为你好！”凌海富也拉起了凌如霜的手，极其艰难地说着,“秦奋真的不是你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可是——爹，她是女儿想要的人！爹，你始终是不顾女儿的想法的了——”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了。被全家如许宠爱的,倔强如她，几时有过在家人面前掉泪的机会？她拼命吸着着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

　　“爹——”凌如风是最先心软下来的人，他对凌如霜眼眶内的泪花毫无抵抗能力，他几乎就要恳求父亲答应妹妹的请求了。

　　“凌如风，你当真是要疯了吗？!”一声吆喝从外面传来，大家的目光全落在了西装革履满面风尘仆仆的正赶着进来的凌如松身上。

　　“好了，松儿，你回来得正好!快劝劝你疯了般的妹妹吧！”凌海富如遇救星，心头大石瞬间落地，一屁股跌坐在了旁边的座椅上。

　　“大哥——”凌如霜难以启齿了，她没想到出差到了外地的大哥这样匆匆赶了回来。从小，她最敬畏最喜爱的就是凌如松。此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是哀怨地看着他了！

　　“霜儿，我在外听闻了秦二公子掳获凌七小姐小姐芳心恐怕近日就要结婚的传闻，急得我匆匆收束手头的工作就往家赶,看这架势——”凌如松一一打量着全家人的神情，沉吟道，“恐怕外边的传闻是真的了！”

　　“大哥——”凌如霜虽然依旧呐呐不成言，但她毕竟不是软弱的女子，她盯着凌如松幽深得如黑夜的眼睛，有些飘忽地说着，“大哥，我记得和您说过灵魂伴侣的事情。我觉得，秦奋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霜儿——”凌如松点头，然后摇头,“我不知道秦奋最近到底做了些什么蛊惑了你。”他说着，声音里全是苦恼之意，他摸向自己脑袋的手几乎要揪自己的头发了。忽地，他蹲了下来，抓着她的手臂，摇晃着，几乎要吼她了:“秦奋这样的男人，不会最终为哪个女人停留!他不会固定属于哪个女人，你也不会是他的最后一个女人!”

　　“那么，大哥，到时我再痛苦吧！可如今，我只想坚持自己的想法!”凌如霜忽地满脸都泛上了奇异的红晕，她美丽的眸子内一片决绝的色彩。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的凌海富忽然怪叫起来:“呵!我倒是听明白了你们的对话了啊！凌如霜，你想坚持嫁给秦奋啊？没门！除非我死了——”说着，忽地一捂胸口，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老爷——”

　　“父亲——”

　　整个餐厅瞬间乱成了一团，大家叫嚷着：“快，快！打电话给陆医生——”

　　凌如霜望着慌乱的一家人，呆若木鸡。她的心在隐隐泛疼着，父亲的心脏病已是几年未犯了，陆医生一再交代大家别刺激到他。看来，她要成那个罪魁祸首了。她愣愣地坐在原位上，看着大哥从餐厅冲出去，冲进来；看着母亲手忙脚乱地喂父亲吃药；看着陆医生提着药箱急匆匆地跑进来……看着看着，她只想自动变成被大家忽略的无形人，可是，这一回，她真的是想嫁给勤奋，她要坚持下去，她要任性到底。是的，在凌家，她始终是那任性的一个，所有的人都在包容她……

　　想着想着，泪水滑落在她紧握着叠放在大腿之上的双手上。

　　忽的，一只手轻轻贴放在她的脑袋上，她感受到了那只手传递过来的温度。她抬起头来，泪水模糊中，她看到大哥凌如松严肃沉默却温暖如昔的脸。他，向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最爱她的大哥是愿意站在她这一边的，可是，这一回，一向将她宠得无法无天的父亲却出乎意料地顽固，任她怎么撒娇撒泼都没用。她，只好选择绝食了。

　　当她饿到第二天有些昏昏沉沉时，父亲拄着拐杖来敲她的房门了。

　　父亲终究是向她妥协了。

　　她，可以嫁给秦奋了。

　　※※※

　　沪城最大最奢华的“永平饭店”内，人来人往，席间觥筹交错。三楼一间包厢外，服务员的影子都没见一个，只见到房门禁闭，两侧分别站着一列卫兵。他们一队穿着墨绿色军装，一队穿着深棕色军装，他们都面容严肃，彼此认真地大眼瞪着小眼。

　　偌大的包厢内，圆圆的餐桌前，坐着凌秦两家的大家长——凌海富和秦天，他们都穿着各自的笔挺军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

　　秦天看着他的副官从桌上的大箱子里拿出一件又一件的珠宝，展现在凌海富的面前，眼神骄傲又得意。

　　凌海富看着身边的凌如松将那些珠宝一一收往他们的檀木箱子，眼神淡定又从容。

　　当副官将大箱子里的珠宝拿完后，秦天从军装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沓支票和一支钢笔放到桌面上，大手一挥，将一连串的数字填到支票上，拿起支票，递给了他的副官。

　　副官双手将那支票恭敬地递到了凌海富面前。

　　“好!我收下了。”凌海富大手一伸，极其自然地将那张支票拿下，递给了凌如松，看着他将支票一起锁进了檀木箱子里。然后,他抬头秦天及秦天身边一脸愉悦轻松的秦奋，极其认真地说道:“我将你们秦家这么多贵重的珠宝及大额支票一一收下，不是我们凌家缺钱或是贪钱，而是，我想告诉你们，我凌家的唯一千金——凌如霜，她是我们的心头肉,她可不是这样的珠宝和支票能订得下的。”

　　“是，是，是——”秦天频频点头，很是真诚地回应道，“凌如霜小姐拥有倾国倾城的貌，又是名校毕业生，再加上你们凌家这样的大世家，她绝对是价值连城的！”

　　“好！你认可就好了！”凌海富大掌轻轻地往桌面上一拍，叫道,“来，我请你们吃永平饭店最好的鲍参鱼翅”！说完，不由得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一桌四个人的饭局，倒也是轻松愉快。他们聊时局，聊两家的儿女往事，聊两家的未来，觥筹交错间，凌如松和秦奋都有些喝高了。

　　“秦奋，我家霜儿的好，你自是知道的了。”凌如松将一杯洋酒端到了秦奋的面前，微微带着醉意，缓缓说道,“我本是最反对她嫁给你的！可是，她说她要坚持选择你这样的灵魂伴侣，希望你担当得起她这样的评价，好好待她！好吧，我敬你了！”说完，将自己手中的满满的洋酒一饮而尽。

　　秦奋盯着凌如松看，讶异于他对自己的恭敬。要知道，凌如松可是沪城最知名的青年才俊。人是如玉一般的颜，毕业于国外知名大学，做的是市政府的第一要秘工作，直接服务于党中央，沪城多少人对他趋之若鹜。秦奋是有些受宠若惊的，他一连串地点着头:“好，好！我会好好待如霜的。”说完，也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内心喟叹着:凌如松，你真是恋妹成痴狂啊！

　　☆☆☆
　　夜已深，沪城市中心宽阔的主干道上，一辆上黑色的豪华轿车缓缓地奔驰着。

　　车内的秦天向秦奋竖了竖大拇指，满脸欣赏之色:“秦奋呀，这回，我倒是要对你小子刮目相看了。以前你说娶了凌如霜就等于娶了整个凌家，我还不信来着。如今看来，她真真是被凌海富和凌如松当做稀世珍宝了，也只有她，能让他们服软了。好，好！”他大叫着，用力地拍了拍秦奋的肩膀:“你小子，这一回的决定完全正确!以后的秦家，可以指望你了!”

　　“是。谢谢爹爹的肯定与激励!”秦奋虔诚地点头，满脸认真与庄重，可还是差点藏不住那一丝愉悦与得意。

　　☆☆☆
　　夏日的午后，依旧是沪城最著名的“永平饭店”，店内的一二三楼的大厅，一桌桌满汉全席，形形色色的人物齐聚一堂，欢声笑语。店外，也是围个水泄不通。人们踮起脚尖，你推我挤，只为一睹沪城最美丽的大家闺秀凌如霜婚礼上的迷人风采。据说，她身上的白色婚纱是法国的高级定制，看过的人都说她不愧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真不知道秦奋是修了多少辈子的福分，才能娶得这样的新娘子。而看不到凌如霜的真人，一些人转而谈论起了凌秦两家的强强联姻。他们说，凌家给出的嫁妆呀，那可是十里红妆，浩浩荡荡的队伍，是沪城人从未见过的盛况。

　　可是，这热闹的人群，虽如山如海，却也阻挡不住一双仇恨的眼睛，那眼睛内迸射出的愤怒之火，似乎就要燎原成了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