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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爱恨情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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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人群中那双遍布仇恨之火的眼睛,它的主人就是秦奋从小的玩伴及前女友——贺淼淼。此时此刻,她远远地望着永平饭店的方向。她是看不到那两人的幸福模样的,也好,否则,那两人的幸福会像利剑,直接将她刺倒吧。
她恨恨地转身,蹬着细高跟,悠悠走向停在路边等着她的黑色豪华轿车。坐上轿车之际,她喃喃自语着:“凌如霜,你今日予我的痛苦,他日我必十倍奉还!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当然,沉浸在幸福之海的凌如霜,是听不到别人的诅咒的。她真的是被莫大的幸福冲昏了脑袋,以至于新婚之夜后的清晨,她在秦奋的怀中醒来,还感觉一切似真似幻。
“怎么了?一片迷蒙的色彩啊。”秦奋将她紧搂住,盯着她如烟雾弥漫的秋水一般的眼睛,笑问道。
“噢,”她轻轻感叹,“我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似的。可能是因为要嫁给你的路太艰难了,所以我都不敢相信和你在一起了。”
“呵呵,原来冷静聪慧的七小姐是个这么感性这么傻傻的姑娘呀。”秦奋笑得眼睛内的星星闪闪发光,他在她雪白的肩膀上印下了深深的一吻,感叹道,“是啊,我们能在一起,可谓冲破了艰难险阻。我们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可是——”他转头望向窗外白花花的太阳,再次叹道,“已是日上三竿,我们得去向父亲母亲请安了,而且,我还是得到军营里去。”说着,他起身,也将她拉起来,捞起床边凌乱的衣服,轻轻裹在她雪白的身上。
“嗯,我还想躺躺呢。”她撒着娇,一副柔弱无力的样子,娇媚不可方物。
“啊,小妖精,虽然我被你迷得忘乎所以,可是,我们还是得起床啊。”秦奋又是搂又是哄,将她抱到了梳妆台前。
“这样美丽如云的长发,真是不多见呀!”秦奋啧啧称赞着,拿起木梳轻轻为她梳理着长发,然后,他将她轻轻地扳向自己,拿起梳妆台上的她的化妆笔,笑道:“记得有句古诗‘画眉深浅入时无‘,是说的女子画眉的事情。现在我呀,倒是想学学古时的男子为你画画眉呢。”
她凝望着他,一脸讶异又感动的神色。
秦奋笑开了:“你想不到吧,原来我这样的军人也是可以柔情似水的。呵呵,那是我以前没遇到你这样值得珍惜的女子。”说着,一笔一笔地为她细细画着眉线。
她近距离地凝望着他英挺的五官,感叹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用情方式。她心里喟叹着,也许,这个花花大公子,最终只属于她这个女子?
忽地,门口处传来敲门声,年轻的女仆在门外柔声告知:“二少爷二少奶奶,老爷大夫人请你们过去,说大家都想和二少奶奶正式见面了。”
“好,知道了。”秦奋和凌如霜同时转头望向门口,异口同声地回应道。他们又同时转头望向对方,彼此凝视着,目光胶着处,一片星光荡漾,漾出满满的浓情蜜意。
☆☆☆
凌如霜本是以为,婚后可以即刻就去市府上班的,可是,在她一切准备就绪之时,秦家的大家长秦天派人来告知:秦家的女人,一向都是不拋头露面的,还望二少奶奶不要出去工作为好。
凌如霜当场就呆怔在了梳妆台前,她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哪怕是已刷上的腮红,也掩饰不住瞬间脸色的发白。这叫她如何是好?她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新时代知识女性,竟然叫她呆在家里不去上班?
她求助般地望向站在衣柜旁正穿着军装的秦奋。
“哦,父亲是思想传统了些——”秦奋边扣着军装纽扣边说道,“他一直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你看到的,我的几个姐姐妹妹,都没念什么书呢。如霜,你就暂且留在家里吧。”
凌如霜气得一把将木梳子抛掷在了梳妆台上,急急说道:“可是,当初,婚前,你可是允诺我婚后就可以自由地去上班的!”
“是是是——”秦奋一连声地回应着,频频点头,解释道,“等我以后好好地劝劝父亲再给你答复。噢,我得赶去军营了,有急事。今早就不陪你一起早餐了。”说着,走过来,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就匆匆地开门而去了。
凌如霜为之气结,最终,只能无力地趴倒在梳妆台上。一些事情,似乎正和秦奋婚前所言的发生背离啊!
于是,她,秦家的二少奶奶,只能暂且待在家里,过着这样的生活了:早起,送丈夫出门去军营,向秦家的大老爷和大夫人问好请安后吃早餐,或是弹琴,或是看书,或是画画,和一大家子秦家人午餐,午睡一会后起来喝下午茶,或就是干脆睡个昏天黑地的午觉,然后等着丈夫傍晚时从军营归来……
天哪,这是她凌如霜现在切切实实地一天又一天地重复着的单调机械的日子。她内心悲戚着,想向秦大帅秦天抗争却欲语又语迟,问责秦奋,她那被她视为灵魂伴侣的丈夫一再地以军务繁忙敷衍着。一切,似乎要变得讽刺起来了。
而日子,就这样如水般地过了一个多月,即将迎来她的二十岁生日。
这一天,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落在凌如霜房间窗前的那棵玉兰花的片片树叶上,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从娘家带过来的古琴。仆人敲门来告知,龙家的大少爷来访,大夫人问她是否要相见。
她一愣,随之字字答道:“要见的,麻烦请龙大少爷到小花园去,我就来。”
秦家的小花园里,一身青色衣服的女仆人已为龙伯文准备好了精致的中式点心和香茗,然后毕恭毕敬地立在一旁。他坐如针毡,倒不是因为那青衣女仆不时地打量着他,实在是因为他心心念念着的人迟迟未出现。直到着一身紫色旗袍的凌如霜袅袅娜娜地映入他眼帘,他整个人才活过来似的。他以前从未见过她穿旗袍,没想到她也是如此具有东方风情。
“霜儿,你穿旗袍真是好看!”龙伯文凝望着她坐到他对面的小石桌前,痴痴地感慨着。
凌如霜没有回应他,反而是向那青衣女仆转转头,示意她离开。凌如霜实在是受不了那女仆鬼鬼祟祟地打量他们,她一脸窥探的样子在凌如霜眼里实在是刺眼。看着那女仆缓缓地不情不愿地离去,她才转回头对龙伯文道:“以前,我一心喜欢小洋装,如今嫁作他人妇了,倒走起东方路线了。”她有些自我嘲讽地回应道,随之,她微微一笑道:“秦奋说穿旗袍的女人更是风情万种,我随他了。”
龙伯文皱了皱眉,讶异又感慨地道:“霜儿,你真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样骄傲任性、洒脱不羁了。啊,爱一个人,就真的会为他而改变的!”
“你——怎么这样又瘦又憔悴了?身体不舒服么?”她望着他瘦削得有些过度的脸,忍不住问道,毕竟是多年的好友,她无法做到漠不关心。可一问完,她就有些后悔了。怕只怕她是那个让他憔悴不堪的人。
龙伯文凝望着她如墨玉一般的黑眸,痴痴而道:“你自是知道我为什么这样的。”他没有说他因为她嫁给别人而卧病一个多月的事,反而安慰她:“但,我也不怪你。我只希望你嫁给爱情,过着你想要的生活。”
“谢谢。”她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热,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也许因为他的痴情,也许因为他说的“过着你想要的生活”这句话。
“霜儿——”他的心随之又疼痛起来,因为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可他今天来不是想要看她哭的啊。他忙转移话题道:“霜儿,我今天来是要和你告别的。我要继续到英国深造了,我会成为大博士的,祝福我吧。”他要为自己的故作轻松而鼓掌了,他怎能告诉她这一去恐怕都不会再回国了,因为这儿,没有他想要迎娶的人了。不说也好,不枉他从小就痴痴对她的一番心意了。
“嗯,祝福你!”凌如霜忙展颜欢笑,“我的伯文哥哥一向是读书的佼佼者,日后,必是个大学者的!”撇开过去的爱恨纠葛,如今嫁作他人妇的她,反而可以坦然对待他了,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自由舒服地聊天了,毕竟,他们两小无猜的感情,也不浅薄的。
“霜儿,这个,我想送给你。”说着,龙伯文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红色盒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哦?是什么?”她接过小礼盒,好奇地打开来看,瞬间轻叫道,“这样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啊!”原来,盒子里是一枚戒指,一颗金光闪闪的不小的钻石镶嵌在戒指正中央,戒指的主体是银白色的晶莹剔透的玉,细看,上面竟然雕刻着一朵小小的简笔兰花。
她抬头看他,双眸已是水光迷蒙,她的丈夫都没有送给她这样昂贵精致的戒指,她摇头,沉吟道:“这样名贵的礼物,我不能收。”她将戒指轻轻地放回盒子里,推还给他,“伯文哥哥,你应该把它送给最合适的人。”
龙伯文大力地摇头,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她的手轻轻盖住,无比诚挚地说道:“你是我心中最美的空谷幽兰,我实在找不出更好的礼物给你了。它原本应该早些给你的,但没有最好的时机。”他心里感喟着,是啊,这原本是我想给你的订婚戒指,可我没能成为那个幸运的人。他继续缓缓道:“而且,目前没有你说的那个最合适的人。霜儿,请你让我实现这夙愿。否则,我恐怕从此更闷闷不乐。”
凌如霜听着他的倾诉,听着听着,蓦然觉得心疼不已。抛开两家的渊缘,撇去父亲早就灌输给她的两家结亲之说所带来的长期的不满,其实,她和他青梅竹马,她也一直知道他不管是家世地位,还是样貌才华,都是一等一的,他们,本该是最好的佳偶,可却走到了这样境地,是人生遗憾吧?
龙伯文痴痴地凝望着她,脑海里浮上的都是他们年少时的欢乐时光。
“呵呵!”沉思中的凌如霜和龙伯文忽地听到了冷冷的呵斥声,他们同时猛地抬头,龙伯文的手触电一般地收了回去。他们看到一身墨绿色笔挺军装的秦奋站在石凳圆桌旁,满脸怒意地冷冷地打量着他们。
秦奋猛地一把抓起了他们面前的红色盒子,目光如刀般投向龙伯文:“龙大少爷,你饱读诗书,应该更是知书达理,怎么会来别人家给别人的妻子送戒指呢?怎么在别人家的后花园抓住别人妻子的手啊?”蓦地,他犀利而冰冷的目光投注到了凌如霜的脸上,低喝着:“凌如霜,这样的情境,难免不让我往他处想啊!”
听他那么一说,凌如霜和龙伯文几乎异口同声地呼喊而出。
凌如霜说:“秦奋,你我之间难道就没有这点信任吗?”
龙伯文说:“秦二公子,你该相信霜儿的为人!”
秦奋反而更生气,他声音依旧冰冷如雪:“好一个异口同声哪!都说着信任,你俩可谓心有灵犀一点通了!”说着,将那盒子打开,拿出了那夺人心目的戒指,气得咬牙切齿地对龙伯文说道:“我秦某人都没给妻子送这样的戒指,难道要你代劳吗?再说,我秦某人的女人,是容许别的男人碰的么?”
龙伯文倏地站了起来,向秦奋拱手作揖,不卑不亢而道:“我龙某人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今天给你造成误会,万分抱歉!为免更大的误会,龙某人只能告辞了。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如果你是真心爱着霜儿的,请你相信她,把我这好朋友及哥哥的礼物还给她。”说完,再一作揖,默默而痴痴地看了凌如霜一眼,大踏步离去。
秦奋转头望着凌如霜,想些说什么来讽刺她,可见她黑漆漆的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忧伤,他张开的嘴又合上了,但终究是气不过,狠狠地将那红色盒子扔砸在了她面前的石桌上。
凌如霜面如白雪,气若游丝:“秦奋,这就是被我一心一意地认为是我的灵魂伴侣的你该有的行为吗?看来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秦奋被她说得一窒,恨恨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凌如霜想叫住他,可终究只是软软地趴在了石桌上。
秦奋气呼呼地往外走去,遇到一青衣女仆对他说“二少爷,老爷想见你”,他冲她摆了摆手,不管不顾地飞步往外走去,驾上自己的军用跑车,绝尘而去。
沪城市中心最奢华最是具有浪漫气息的伊人酒吧内,秦奋坐在自己过去常坐的位置上,不时地和一些上前来和他搭讪、调笑、敬酒的风情女子寒暄着,虽然一副心不在焉的颓废憔悴样,却依然邪魅迷人得不得了。
低迷柔美的音乐声中,秦奋有些醉意了。灯光朦胧下,眼色迷离中,他看到一穿着侧边分叉开到大腿根处的桃色旗袍的女子,袅袅娜娜地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