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呓语》老初八

3、Chapter 3 娇妻不认我

　　和城中学，是镇上有名的高中，每年送出去的优秀生不知多少，而祁倞是从没有过这个运气，想想自己好像连幼儿园都没进过几趟。

　　溪囊此时已经是了一个十几岁少年，俩人并肩走在校园里，难免总是会投来过往学生的目光。

　　“哎哎哎，这两个人哪个班的？长的不错嘛！”

　　“不知道，没见过，新转来的吧？”

　　“切，某人昨天不是还说宋老师是男神来着吗？”

　　“喂，跟宋老师当然没法比了！”

　　祁倞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耳朵好！

　　听到这儿，他一把拽过闷头向前走的溪囊，朝几个女学生走过去。

　　“喂，干嘛？”

　　溪囊最烦他像带孩子一样的对待自己，不耐烦的喊了一句。

　　祁倞却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和几个人攀谈了起来：

　　“几位美女好呀！”

　　溪囊被这“美女”不是恶心到了一星半点，努力的不让自己吐出来。

　　其中一个学生回问道：

　　“你好，你是新来的同学吧？”

　　祁倞扯谎技能满点，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一个“是”，转而又问道：

　　“我和他今天刚来报道，听人说咱们镇中是有个叫，宋清远，的老师课教的不错吧？”

　　一提到宋清远，女孩们的话多了起来：

　　“是啊！宋老师叫我们文科五个班的思想政治，没有人抱怨过一句他的课呢！”

　　“对对对，宋老师对同学们特别好，哎，同学！你想和宋老师上啊？”

　　“嗯？”祁倞愣了一愣，下一秒才理解过来女孩的意思，“奥，是，是呀，呵呵。”

　　祁倞干笑两声掩饰心中的尴尬，连忙找了句话问：

　　“那咱们宋老师待会有课没？

　　“有，第二节就是，在五班！”

　　五班？

　　孙舒舒的班。

　　真是赶早不如赶巧，祁倞谢过了学生们，往教学楼方向走。

　　有了警察小本本，真是畅行无阻，教室都顺利进了去，祁倞留意到，一个班人数并不多，少了一人，老师不可能没有感觉。

　　他环视了教室一圈，看到了后排靠墙角的一个座位，此时正下课，屋子里乱糟糟的，祁倞好不容易找了个安静学习的，问了一嘴：

　　“同学？这后面空着的座位，是谁的呀？”

　　那人将脑袋从一堆书中出来，冲他说道：

　　“哦，孙舒舒，请假了。”

　　“请假？”

　　祁倞满心疑惑，家长都死光了，谁给她请假？

　　“是啊，宋老师说的，都请了好几天了。”

　　宋老师，又是宋老师。

　　祁倞准到吓人的直觉再次告诉他，这个宋清远绝对有问题。

　　他拉着溪囊退到了教室后头，找了张凳子坐下。

　　预备铃响了，一下子压住了教室的喧闹，各个都回到了自己座位上，老老实实的准备着课程。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踩着上课铃声走了进来，纯白衬衫黑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眉眼清秀，身形秀颀。

　　这一瞥，又让祁倞愣了半晌。

　　宋清远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存在，但看来事先有人告知过，没有多大意外，向同学们说了一句：

　　“上课！”

　　然后不经意朝后瞥了一眼，见到两个陌生的面孔，蹙了蹙眉，然而片刻之后又恢复了镇静。

　　“好了，让我们翻开课本54页——健康成长中的个人品德。”

　　随即是一片哗啦啦的翻书声。

　　祁倞歪着脑袋看着面带微笑端立的宋清远，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不点名，是从来如此吗？为什么是他替孙舒舒请假？昨天晚上他一定也看见孙舒舒了，为什么不意外？

　　这一系列问题涌上了他本来容量就不大的脑子，一阵晕眩，也没什么心情听这课到哪里了，见刚才那男孩举手。

　　“黄星，你有什么问题吗？”

　　黄星站起来，缓缓说道：

　　“老师，今天咱们的课题是，‘健康成长中的个人品德’，这一切的基础，是健康，有些先天就与常人有所差别的同学，会不会无法完善个人品德？”

　　这让抱臂养神的祁倞来了兴致，开始坐直了几分。

　　宋清远笑了笑，摆手让他坐下，立了立身板说道：

　　“世界上，其实根本没有残疾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灵魂，只不过他们的灵魂，比我们的表现形式要多一些，但我们都是相同的。他们从来不少什么，也不缺什么，因为他们的思想是健全的，不要自怨自艾。心是什么样子的，世界就是什么样子。”

　　祁倞没听懂多少，到也跟着连连称赞，拍手叫好，一时间，满教室的同学齐刷刷扭头看向他。

　　讲台上的宋清远终于憋不住了，径直走过去，直截了当的问道：

　　“两位不是我班学生，能向宋某作一下介绍吗？”

　　祁倞一愣，而后一张嘴，说出来一句搅天震地的话，满堂皆瞠目结舌。下课铃适时响了，可头一回，整个教室里没有一个人离开，陷入一片死寂。

　　宋清远的脸，也是百年一遇的铁青，说不清是愤怒还是震惊，嗓音都有些劈了：

　　“下课！”

　　之后头也不回的跨出教室，身后仿佛还有小火焰冉冉升起，祁倞见他跑了，连忙拉着溪囊追出去。

　　最晚明天，恐怕学校里就回传遍了“男神宋清远结婚了，对方还是个雄性！”的消息，好像已经听见了思春少女心碎的声音。

　　祁倞截住他，露出两排大白牙:

　　“媳妇儿，别走啊！”

　　宋清远怒气值再次翻倍:

　　“先生，我不知道您是哪位，要不请解释清楚然后向我道歉，不然，我马上会通知安保室……”

　　祁倞掏出小本本在宋清远面前晃一晃，宋清远推推眼镜，表示洗耳恭听：

　　“鄙人祁倞，我是来调查贵班孙舒舒同学失踪案的。”

　　宋清远上下打量他一番，显然留有怀疑，但还是点点头：

　　“您好，但，这和你拿我取乐有什么关系？”

　　祁倞一听表现出满心疑惑：

　　“你本来就是我媳妇儿啊！”

　　只不过是，梦里的。四舍五入用的好，现实里叫媳妇儿也没毛病。

　　祁倞同志忽然以为自己见光死了。

　　宋清远闻言，直接略过二人，头也不回的走掉，这回，祁倞倒是没打算追，只是瞧着他的背影出神。

　　溪囊掐了掐他的胳膊：

　　“我说，这不会就是你哪位梦中情人吧？”

　　祁倞却是一脸鄙夷：

　　“看到没有，是上天把他恩赐到我身边的，什么情人，你们要叫‘嫂子’的，懂不懂。”

　　溪囊“切”的一声还没发出来，突然身子一顿，眼睛里散出青烟。

　　祁倞立即反应过来：

　　“出事了？”

　　“周围有东西。”

　　祁倞四下瞅瞅，恍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同时腿就伸了出去。

　　孙舒舒！

　　溪囊跟在祁倞身后，也是一阵狂奔。

　　这次，绝对不能让你再逃了。

　　孙舒舒还没有注意到祁倞，胳膊就被钳住了。

　　“你，你放开我！”

　　萱草链缠住的，不管是人是鬼，还没有能挣脱掉的。

　　祁倞无视了她的话语，往一旁看去，一具女尸，浑身贴满了符，七窍出血。

　　身侧的溪囊提醒道：

　　“她是人。”

　　祁倞伸手打断他的话，又朝孙舒舒示意了一下：

　　“孙同学，解释解释吧。”

　　她眦目瞅着祁倞，像是要扒下他层皮来。

　　孙舒舒在萱草链中挣扎了许久，终于承认了它的质量。

　　面对祁倞的逼问，她只是扭过头去，死咬着嘴唇，几个人僵持着，突然，孙舒舒爆发了：

　　“都是我，这些人都是我杀的！你们把我带走吧！”

　　祁倞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低头向她说道：

　　“第一，爷没有抓你的权力，但你要是不听话，我随时可以就地处决；二，跟我讲讲你怎么杀的呗！”

　　孙舒舒听到前半句时，有些打寒颤，后来干脆闭上了眼，理都不理祁倞了。

　　这倒是让祁倞很是不爽：

　　“欸，小丫头，非要我把你嘴撬开吗！”

　　祁倞刚做了个动作像吓唬吓唬她，却感觉手被什么东西缠住，一时动弹不得。

　　“别！”孙舒舒扯破喉咙喊了一声。

　　“祁倞，小心！”溪囊自然是不理，斩断了气流，“冤魂！有些日子了。”

　　“真他妈倒霉！”祁倞扑扑身上的土，傍着溪囊的胳膊起身来，故意说了一句，“等老子抓到她，看不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为什么！”孙舒舒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道，“这些事都是我做的，都是我，你们为什么都不放过她！”

　　祁倞听出来眉目，蹲在了她面前：

　　“她，是谁呀？”

　　孙舒舒把头别过去，又不理他了。

　　“哎呀，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

　　“孙大志书房抽屉里的保单，你看过了吧？”

　　祁倞继续说道，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扯了根狗尾巴草，一下一下扫着自己的鼻梁。

　　“你母亲出车祸那晚，到底……”

　　“祁警官。”

　　异常熟悉的声音从背后穿来，溪囊有些不详的预感：

　　祁倞要栽了。

　　而他的预感，真是非常准确。

　　祁倞僵硬的转过头，见到宋清远，呵呵的笑了两声。

　　宋清远目光却转向被五花大绑的孙舒舒，冲祁倞说道：

　　“祁警官，宋某无心插手您查案，但这里毕竟是学校，您如此对待宋某的学生，恐怕有些不妥，再者说又是在公共花坛，其他学生看见了，估计影响也不好吧。”

　　祁倞被他噎得半句话也不敢说，不可思议的撅了撅嘴道：

　　“那您说这怎么办？”

　　说完用手指了指女孩的尸体。

　　“这……”

　　宋老师的眼珠子刚转了转，还没扫见那尸体的全貌，便又伸手挡住了。

　　祁倞看着他的样子，只好用身子挡在他面前。

　　宋清远顿了顿，将手搁了下来，对祁倞说道：

　　“我有事跟您说。”

　　祁倞眨巴眨巴眼，脚步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倒是还没忘记吩咐：

　　“溪囊！看好这里别让人靠近，我马上回来。”

　　溪囊一阵无语，回来？您老怕是道都走不顺了。

　　宋清远将祁倞领到楼下一个较安静的地方，递给了他一本文件夹：

　　“这里面，是五班的出勤表和个人资料。”

　　祁倞本还这愣愣的看着宋清远，接的慢了些：

　　“啊，好。”

　　他翻开了文件夹，里面整齐的铺着几页纸，密密麻麻，祁倞不由得抬头问道：

　　“这……”

　　“哦，原版都在档案室里，这是复印件。”

　　宋清远说着嘴角又上扬了几分，祁倞不敢再去看他，刚想跑，又被他叫住：

　　“那个，还有一事。孙舒舒同学的情况比较特殊，希望您们可以尽量避免这种强制性的逼供。”

　　祁倞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向宋清远问道：

　　“宋老师，你有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