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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赶鸭子上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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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弟自愿领兵前往姜城,誓死守卫弨国第一防线。”叶堇一瞬间的语气十分严肃,像一个热血的前锋战士。
但他的皇兄可不会管你语气严不严肃:“誓死倒也不必了,怕你就是去送死了。”鄙视完这位英勇的战士,叶桓伸手接过宋央递过来的羊皮地图,“这样,你先……先和长公主完婚再去不迟。”
“……”叶堇实在佩服自己皇兄挖苦别人的能力,毫不怀疑他就是想看现成的热闹,“我明日去请母妃的旨。”
叶桓保持住作为一个皇兄的气势,矜持地点了点头。
次日,火急火燎的南王殿下同皇后娘娘请了懿旨——择日完婚。
这婚完的那是相当仓促。
此后,世人皆言,弨国南王与南王妃之婚事,乃弨国建国以来最仓促的一桩。这种市井的传言当然是你一嘴我一嘴,东平西凑再加点各位超凡的想象力流传出来的,百家都还能有不同的理论,市井传言也是。
——一说,南王极爱南王妃,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这美人长得倾国倾城,英雄当然也是展露出了自己猴急的本色,多一日也等不得,日日盼着温香软玉安在侧,即使这英雄马上要出征。传成了一串千古良缘,后世的话本也有不少是按着二人的原型改编。
——另一说,南王极厌南王妃,这南王妃长成一副尖嘴猴腮刻薄样,只无奈是皇后赐婚,所以这可怜的英雄只能被赶鸭子上架了,结束直奔前线战场,一刻没有多停留,仿佛那不是个新娘子而是个讨债鬼。
以上种种,个人有个人的看法,经常还有人因为八卦观点不合打起来的。
但无疑,以上两种坊间传言里,南王的婚事确实是弨国自开国以来皇室里办过的最不体面的一次,就连一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达官纳小妾都比南王娶正妻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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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着纪、常两支前往姜城,先把那群老弱病残撤出姜城,再守,我安排了钟钱老将军去祝你。姜城可保。”叶桓坐在室内指着自己研究了几天几夜的地图说。
“皇兄,你已经念叨两个时辰了。臣弟也不是第一次出征了,记住了,记住了。”叶堇看着叶桓那张被画的乱七八糟的地图,一阵头疼。
宋央想了想,倒了杯水:“你若实在放心不下,我可随军去看着。军中是不是还缺个军师?”最后一句是对叶堇说的。
“你那眼睛好了?净想着往外走。”叶桓捏了捏后勃颈。
“哈哈哈,我到时顾不好你,恐被皇兄牵殃及池鱼一番。”叶堇接过宋央递过来地水。
说实话,他直到现在才接受自己皇兄被一个男人收了的事实。虽然不是不知道那些表面一派正经的达官显贵们私下里的豢养男宠之类的奇怪癖好,但是,自己皇兄这么明目张胆到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的,还真没有第二个了。再者,他也知道,宋央不是广泛意义上的普通人。毕竟不是每个普通的倒霉蛋都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接受自己被命运这只手捂住了眼睛的事实。
“不碍事的,不是缺个军师吗?”被命运捂住了眼睛的不普通的倒霉蛋淡定地拍了拍同样离经叛道的太子殿下的手。
“缺军师我自会派人去,朝廷养着这些个人不是让他们整天去内斗和摆设的。”这位太子殿下光天化日之下反手一把抓住了宋央的手,“你待在我身边就行,安静当个花瓶不好吗?”
叶堇每次都能被他皇兄一波简短的“爱的发言”里被刺激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被迫被花瓶的山神大人无奈的看着叶桓的手:“我只是眼盲,不影响其他。”
“你都治不好的眼盲定不是普通的眼盲。万一一不小心来个后遗症,或者又倒下去了,你这可是在挖我的心啊。”
“军师的话,我带着施荃去就行了,长公主殿下虽然挂着个公主的头衔,实际上也没有比我们差到哪里去。”叶堇突然感觉新婚的自己在这两人的磁场面前算个屁,依旧被强迫看了两人的情深深,“而且施荃也方便交涉。”
“……到底是别国的长公主。”叶桓迟疑了片刻。
“我前两日偶然间曾听钟钱老将军之子,钟良的对战事见解只言片语,是个可塑之才,只是缺乏实战经验,有点纸上谈兵的意思,何不妨趁此机会带他历练历练?”宋央突然开口道,“南王挂帅,钟良为副将,施荃做军师。”
叶桓知道宋央所言的“只言片语”,铁定是已经探过底了,才会得出“可塑之才”的评价:“依你所言。”
次日,代国主太子下旨:“念及姜城为弨国主要防线,但军队良莠不齐,特派南王叶堇领兵前往整顿,次日出发。”
叶桓抬头看了看一身戎装坐在马上的叶堇:“此去千万多加小心。姜城也不是非保不可,必要时能舍就舍。一座城池而已。”
叶桓就是这样一个“打不过就跑,命要紧”的人,虽然他是一个太子,应该忧国忧民,有强烈的领地归属感,城在人在,他也确实大多数时候是这样的。但是在少数情况下,他是不会干用脆弱的鸡蛋去撞石头这种蠢事的。而且,这鸡蛋还与自己血脉相连。
银白色的甲胄衬得人更加挺拔清隽,无端端带起了衣服杀伐果决的气场,活像殿里供奉的冰冷且不入世战神,自顾自散发着一股高贵冷艳。
“唠皇兄挂念。”那位高贵冷艳的战神冲叶桓笑出了八颗标准的大白牙,“还请皇兄照顾好母妃和自己。臣弟此去归期不定。”
“我走了。”叶堇冲叶桓抱了下拳,手上缰绳一拉,掉头而去,“全军将士听令,出发!”
“但愿他们到的时候,姜城……还是安然无恙的吧。”叶桓目不转睛地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队渐行渐远,直到张望不到。
“不要担心,我前两日系了条生死线在南王身上,只要人还活着,我可随时知晓人在何处。别担心。”宋央低声对叶桓说着,抬手一翻,掌心里多了一块小小的木牌,木牌面上刻了叶堇的名字,上面缠着一根红线,红线摇摇欲坠地伸向远方,“旁人看不见,我可以用神识感知。”
“为何我也看得见?”叶桓表示自己明显能看见那条红到醒目的线。
宋央笑而不语,直到此时,叶桓才明显感觉到自己不在“旁人”的范畴中了,他可以看见这天地万物中高高在上的神不允许凡人看见的东西。因为宋央,他拥有了神所赋予的权利。
“咳。”叶桓假咳了一声,借机抬手挡住了自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我可也有?”
叶桓明显感觉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自然。”宋央举手在叶桓胸口一点。
叶桓看见宋央的胸口缓缓浮现出了一条红线,连着自己的胸口。
这说是红线也不算是,反而更像是血一样。
“这红线与叶堇的好像不同。”叶桓用手碰了碰那条“线”,它居然会害羞,又好像惊慌似的弹了一下,“居然还会动?有灵性吗?”
“养了许久了,自然有了灵性。”宋央一抬手,红线若隐若现地消失了。
“那木牌上刻了名字,那我的名字刻在……”哪里。
“心里。”
“咳,这条线同叶堇那条差距如此之大,是如何做的?”叶桓停下脚步,回头问。
“日后同你说。”宋央伸手拉着叶桓的手,往小巷走去。
即使在日头正好的白天,这巷子也因常年晒不着太阳而显得格外阴沉。
叶桓跟着宋央走了两步,猛然间,再回头时已经看不见进来时的巷口了,前面也是一片漆黑,他看着宋央不带停顿地往前面走,觉得自己再不拉住他,他可能要带着自己往那面黑不溜秋的墙上撞了。
“前面是死胡同。”叶桓赶紧拽住宋央。
宋央回过身子,从后面捂住叶桓的眼睛,反手拉着他往前走:“不要相信自己眼睛,阿桓,他们是会欺骗你的。”
叶桓太抬起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宋央捂住自己眼睛的那只手腕。
他想,如果自己不小心撞死在这个无人且幽暗的巷子里了,他也得把宋央这个缺心眼的二傻子推开。再趁着一口气狠狠地拍他一脑袋。
死胡同是能随便撞的吗?!?!
所幸,以上设想均未发生。叶桓只感觉迎面吹来了一阵风,二傻子宋央的手从他的脸上拿了下来。
周遭一片寂静,除了开头一阵迎接似的风之外,这地方安静得连个鸟叫虫鸣都没有。
叶桓面前是一棵参天的树,黄灿灿的树叶飒飒地在头顶作响,无风自动。
“这树,倒是有灵性得很。”叶桓看着它笑了笑。
他的笑好像有风,他一笑,树就开始飒飒作响。
“这是从菩提山上找到的变种菩提。极有灵性。种了许久不曾长大,昨天夜里突然蹿得齐天高了,想着无论如何要带你来看一眼。”宋央摸索着菩提树对叶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