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了结（一） 报仇第一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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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我不如去死好了，”卫蓉脸上的妆都哭花了，羞愤难当想要一头撞在石头上，幸好被珍儿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姑娘，”珍儿小声道，“这是镇国公府，而且他们不会把事情传扬出去的，各家都要面子的。”
谁知这话却激起了卫蓉的怒气，她转身扬手就扇了珍儿一巴掌，“你个没用的，她们来了你就不会出声吗？不会拦着吗？”
珍儿捂着脸，低下头咬着牙，一言不发。
就算是拦住了又如何？卫蓉绝望地想，她已经失了清白，若是洞房花烛夜被发现她是要被夫家所不容的。
“走，”卫蓉咬牙道，“我们回府。”
等两人走远了，卫菀才走出来，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去了方才卫蓉和那男子缠绵的地方，低头一看不由吓了一跳。
地上躺着一条才被砸死的蛇，在老宅的时候她见过不少蛇，仔细看了发现这是条无毒的蛇。
也许就是这条蛇，卫蓉才会惊呼出声的，可这蛇，怎么会在这假山石之中呢？
卫菀摇摇头，她也算自作自受了，自己有什么好可怜她的。
她在路上找了个粗使丫头，使唤丫头把咏梅扶到门口的马车，自己去了宴席处。
卫莹早就找了她好一会儿了，看见她皱了皱眉，“不过两个时辰，就有一个时辰没见着你，你去干什么了？”
卫菀不经意地看了一下戚岚和孟静雯的方向，见没什么异样松了口气，“我原本想出去散散步，迷了路，咏梅脚扭了，好不容易找到人来帮忙，所以......二姐姐去哪里了？”
卫莹淡淡道，“她说身子不舒服，就先回马车上去了。等下我们也走吧。”
过了一会，宴席散了，各府的人都走了。
等天黑了，萱儿却给了卫菀一个木匣。
“这是那边送来的，”萱儿小声道。
卫菀拿着烛台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只芙蓉滴珠的耳坠子和一张对折的纸条，上面写了四个秀气的字。
“明日相助。”卫菀一愣，窗外一阵大风刮过，一下吹开了窗户，扑面而来一丝冰凉。
“三月多雨，怕是要下好几天的雨了吧。”她起身关上窗户，喃喃道。
果然，从子时开始就稀稀疏疏地下起雨来，一直到天亮，天还是阴沉沉的下着不大不小的雨，连绵不绝地就像一块雨幕，把整个长安城遮挡起来。
可这雨，再遮挡也遮挡不了该发生的事。
卫菀一直在等，她想看这袁玉妙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快暗的时候。
来的是二老爷书房里伺候的竺云。
竺云面无表情地行礼道，“五姑娘，二老爷喊你去厅堂。”
卫菀一愣，厅堂一般都是有客或有重要的事情的时候才开的，她点点头，“竺云姐姐，不知道父亲唤我去有什么事？”
竺云淡淡道，“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卫菀不好再问，萱儿拿了伞，几人一起向厅堂走去。
厅堂点满了蜡烛，照得室内分毫毕现，隔绝了阴暗的雨幕。
卫菀进屋，垂着头目不斜视，对上首坐着的几人行礼道，“大伯，大伯母，父亲，母亲。”
二老爷有一瞬间恍惚，看着烛火中的卫菀，不知道什么时候长高了许多，也长开了，站在那里就像当初老夫人带古姨娘回府的那个雨夜，他只悄悄瞧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了目光。
大夫人点了点头，“人都到齐了。”她看向一边默不作声的大老爷。
卫菀点头，退身站在卫莹边上，抬眼四下扫了一下，除了几个哥儿，大房二房的都聚在了厅堂上。
只听刘晴茉坐在椅子上不满道，“都这么晚了，这是做什么，下了一整日的雨，大嫂，我头疼病都犯了......”
“砰——”大老爷突然拍了桌子，把刘晴茉吓了一跳，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她不怂大嫂，却有些怂这个大哥。
大老爷面无表情地坐着，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看着卫莹几个，“我在朝堂上被弹劾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御史的嘴能破家，连皇帝都怕，大老爷从回来就一言不发，只叫大夫人集合了所有人，是以大夫人也是才知道这事。
大夫人皱眉，“怎么回事？”
大老爷哼了一声，“是孙季弹劾的我，说我治家不严，门风不洁。他前不久才坐上那个位置，没想到头一个弹劾的就是我。”
“这孙季好端端地怎么会弹劾我们卫家门风不洁？”大夫人急道，“那陛下怎么说？”
“陛下叫我回府，要我整顿整顿门风。”大老爷眯着眼睛道。
大夫人气道，“说我们卫家治家不严，纯粹是胡言乱语。”
大老爷看着二老爷，“二弟，你知道那孙季弹劾卫家门风不洁时说的什么吗？”
二老爷是不够格上朝的，只是个散官，他一愣，“大哥。”
大老爷看着卫家的姑娘，“说我们卫家的姑娘不知廉耻，多次被人看到和一男子私会，私相授受，有辱家门。”
卫菀听着低下头去，余光瞥见卫蓉暗地里有些不安地拽着手帕揉搓着。
“我倒要问问，我们卫家的姑娘，有没有做过这种事？又是哪位做的事？”大老爷道。
一时间室内寂静，只听见厅堂外的落雨声，透着一股肃然的气氛。
“大哥这是什么话，我们卫家的姑娘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刘晴茉似是有些紧张道，大老爷却不搭理她，只是喝了一口茶。
“父亲，”卫莹抬起头，“定是旁人胡传的谣言，我们怎么可能......”
“是二姑娘——”突然一个身影闪出，跪在厅堂中央，对着上首的大老爷磕头道，“大老爷，是二姑娘。”
跪在那中央的，赫然是珍儿。
“住嘴，”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刘晴茉便扬声道，“来人，把这个欺主的狗东西拖出去乱棍打死。”
大夫人咳嗽了一声，“且慢，”她看向跪着的珍儿，“你说是二姑娘，可有什么证据吗？”
珍儿抬起头，害怕似的看了一眼刘晴茉和惊呆了的卫蓉，“大夫人，我是二姑娘身边的贴身丫头，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如今我站出来，实在是我怕没有活路了啊。”珍儿哽咽道，“大夫人，救救我吧。”
“自从安伯侯府的宴席上，姑娘......那时迷了路，遇上了贺家的七公子，回来就念念不忘。便要我去认识贺家的小厮为传信件，一来二去，二姑娘常常和那贺家七公子相会。”
卫蓉上前给了珍儿一巴掌，“你这个贱人，分明是他送我珠花要我......”
“蓉儿，”刘晴茉高声打断她的话，却听大老爷冷声道，“都住口，让她说，我倒要听听她要说些什么。”
卫蓉似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咬着唇不说话，只跪下对二老爷委屈道，“爹，我没有做这样的事，你可要信我。”
大夫人继续问珍儿，“你说你没有活路，这话我倒是不懂了。”
“大夫人，我知道那孙季为什么要弹劾大老爷，不是戚家就是孟家。”珍儿捂着被扇红的脸，抽泣道，“昨日去镇国公府做客，二姑娘和贺家七公子相会，正巧被戚家和孟家的姑娘瞧见了。”
“原本这事都是各家的颜面，我以为二姑娘没了念想，认清了那贺家的七公子也就好了......可是，”珍儿害怕道，“可是我今天无意间听到二夫人对二姑娘说，要找个借口把我打发出府弄死我，要灭我的口。大夫人，我真是没有了活路了......”
“贱蹄子，你说什么？”刘晴茉气道，前面的事情她有没有说假暂且不说，她何时有说过要灭她的口了？
大老爷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二老爷，二老爷知道他的意思，不悦地对刘晴茉道，“你闭嘴，大嫂还没讲话呢。”
刘晴茉委屈道，“相公，你宁愿信一个丫头的话也不信我的话？好，我要不要灭她口暂且不说，先说昨日，”她盯着珍儿，“你说二姑娘和人私会被撞见，难不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证据呢？”
呵，只有戚家和孟家的姑娘看见了，若这事子虚乌有，去问戚家和孟家就是徒惹笑柄。若是这事是真的，那卫家的脸更丢光了，至于贺家，更不可能去求证了。
珍儿急道，“还有一个人瞧见了。”
站在边上一言不发的卫菀心里突然敞亮了，她明白袁玉妙为什么要给她那个木匣了。
下一秒珍儿便指着卫菀道，“五姑娘，五姑娘瞧见了。”
大夫人皱眉，看向卫菀，“你怎么确信五姑娘看到了？”
珍儿忙道，“二姑娘丢了东西，我回去找，正巧看到五姑娘出来，不过我躲起来了，五姑娘没瞧见我。”
刘晴茉死死地盯着卫菀，“你最好说实话，自家的姐妹，孰轻孰重你心里掂量着再说。”
呵，姐妹？卫菀心里冷笑，卫蓉哪里把她当过姐妹，至于这刘晴茉更没资格说这种话。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卫菀脸色通红，像是被刘晴茉一番话说得紧张到不敢言语。
二老爷皱眉，瞪了刘晴茉一眼，转而对卫菀温和道，“小五，你别怕，照实说了。”
卫菀有些害怕地低下头，“父亲，我，我确实看见了。”
“卫菀！”卫蓉疯了一般冲向卫菀，却被萱儿挡住了，脖子上被挠了一道。
边上早就候着的婆子，一把扯了卫蓉按着跪在地上，捆了手，用帕子捂了嘴。
这一番手脚完全是早有准备，刘晴茉惊道，“你们，你们做什么！”她趴在二老爷的膝上哭道，“相公，这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怎么可以置之不理。大哥，你是要把我们母女逼上绝路吗？”
二老爷虽然和刘晴茉不和，连带着对自己的儿女关心也甚少，但卫蓉小时候他也是疼过抱过的，看着自己的大女儿如此，他心里也不愿意去相信。
可是，他抬眼看向低垂着头有些害怕的卫菀，“你说你看见了，你怎么会去那里，怎么证明你看见了。”
卫菀小声道，“当时我和咏梅还有范家的姑娘范清一起散步，范清有事被她姑姑叫走了。我和咏梅走迷路了，咏梅不慎扭了脚，我就独自一人想去找找丫头领路。后来，遇上了二姐，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我就躲了起来。再后来看到的就如珍儿所说，被戚家和孟家的姑娘撞见了，我就更不敢出来了。”她顿了顿，“我在宴席上不见了，这事三姐是知道的。”
卫莹听了点点头，“二姐姐和五妹妹确实在宴席上不见了一段时间，大概一个时辰左右。五妹妹回了宴席，二姐姐身子不适就直接去了马车上。”
卫蓉被帕子堵住了嘴，肩又被婆子按住，手又不能动弹，只能挣扎着，恨意地看着卫菀。
刘晴茉停下哽咽声，“你这小娼妇生的，竟然要害你的姐姐，便随意编了个谎话来。”
卫菀犹豫道，“我，我没有说谎，”她低着头，从袖子里拿出那只芙蓉滴珠的耳坠子，摊开手掌，那耳坠子暴露在烛火之下，银光流转，做工精致，是卫蓉外祖家送来的生辰礼，是她的心爱之物，大家都是见过的。
“珍儿说回去找东西 ，应该没找着吧，”卫菀小声道，“我看见二姐掉地上了，我怕被人捡了去，就给捡了回来，原本想还给二姐姐的。但怕二姐姐猜忌我，所以我就一直收着。”
卫蓉瘫软在地，脸色苍白，晕了过去。
刘晴茉忙扑上去搂住卫蓉，“蓉儿，蓉儿，”她哭道，“你们欺人太甚，是要逼着我们去死吗？”
“来人，去请大夫来。”大夫人扬声道。
“不——”谁知刘晴茉却惊道，见大家望向自己，勉强镇定道，“不过是晕了过去，大概是气的，缓缓就好了。”
大夫人有些狐疑，却听跪着的珍儿道，“大夫人，二姑娘她——啊——”
话还未说完，便被刘晴茉一脚踹了肚子。
珍儿痛得趴在地上，冒着冷汗。
二老爷怒道，“你这是干什么！”
大夫人让香楼去扶了珍儿，“好歹是个主子，怎么亲自动起手来了。”
刘晴茉站在那脸上阴晴不定，看着珍儿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我割了你的舌头！”
这话一出，周身的人都感觉不寒而栗。珍儿顾不上肚子的疼，喘着气道，“二，二姑娘，破了 ，身，信事许久不来了。”虽然声音小但却足够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撕烂你的嘴，”刘晴茉还没扑上去，便被眼疾手快的婆子拦下了。
这时一个身影闯进了厅堂，披着披风，挺着一个大肚子，脸色焦急，发丝有些湿润，搀扶着奶娘。
正是趁着宵禁前赶回家的卫蔓，她看到厅堂里的情形一顿，所有人看见她也是一惊。
大夫人忙起身去扶她，“你怎么来了？这下着大雨呢 ，连身子都不顾了。”
“我如今还顾得上这个吗？”卫蔓一脸焦急道，“我听下人们闲言碎语，才知道，如今长安城的街坊巷里，都说卫家的女儿不知廉耻，还说，还说......”卫蔓急得有些肚子疼，“还说私相授受，搞大了肚子！”
“啪，”大老爷砸了手里的茶杯，“来人，去叫大夫！”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了结（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