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宴》子午有思

47、撞破 第一次看到

　　糟了，卫菀想，难不成是刘呈使计让那丫头引她过来的？可是这刘呈怎么是跟在她身后过来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对这刘呈她是敬而远之的。卫菀退后一步，低头道，“是呈表哥，我更衣完迷了路，随意走到这里的，这就回去了。”

　　刘呈见她上着圆领青色玲珑纹短衫，下着淡湖色的四幅芙蓉裙，低头见发髻上别着一朵白玉珠花，金丝镂空的花托，看起来清新可人。想起方才她隔着长廊和珠帘，凭窗而立，窗边的玉兰树正开花，珠帘晃动，映衬着少女的身姿如仙，一曲毕了，引得室内的公子哥都问起是哪家的姑娘。

　　这样的品貌，除却家世，那孟静雯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可惜啊，若她是嫡女便好了......

　　他不过是偶然路过 ，就碰上了她，这不是老天注定的吗？

　　刘呈这样想着，便不假思索地合起折扇拦了她的去路，“玲珑绣扇花藏语，宛转香茵云衫步。五妹妹今日可真是让人难忘呀。”

　　卫菀见他言语轻佻，心下厌恶，“刘呈，你这是何意？”

　　“啧啧，”刘呈一笑，“五妹妹，刚刚还叫我一声呈表哥，怎么转眼就与我生疏了呢？”

　　“让开， ”卫菀不客气道，直接绕过他走了，一边的咏梅忙护在她身后。

　　刘呈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厮，“谷三，你去请五妹妹身边的丫头喝杯茶，记着不要走太远。”

　　谷三应下，伸手就拽了咏梅走。咏梅吓了一跳，挣扎着喊卫菀。

　　卫菀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上前去拉咏梅，“放开我的丫头，不然我就喊了。”

　　谁知刘呈一把拽了卫菀的手腕，用了好大的力气，“菀妹妹尽管叫。若是旁人来了，我便说是你偷偷约见我在此，舍不得我与那孟静雯成亲。你看旁人是信我还是信你呢？”

　　“你，”卫菀一狠心，低头一口咬在了刘呈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趁着刘呈吃痛的瞬间，一脚踢了去，她穿着绣花鞋也不知道踢了他哪里，那刘呈立时松开了手，弯下了腰。

　　咏梅立刻反应了过来，学着卫菀的样子挣脱了谷三。卫菀拽了咏梅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那边卫菀刚走，那原本领着卫菀来角门的丫头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却不是原本应该来的秦凤朝。

　　一个长安城有名的纨绔欧阳复，另一个却是那贺家排行七的贺宏。

　　欧阳复不耐烦道，“你这丫头，莫不是耍我玩？”

　　那丫头吓得跪在地上，“公子，我没有，是卫家五姑娘说的，在这里等着的，我怎知她不见了。”

　　刘呈早就铁青着脸离开了，角门一个人影都没有。

　　见那丫头急得梨花带雨的，边上的贺宏笑道，“欧阳兄也太不解风情了，说丫头算什么事。刚刚饮酒多了，我去散散酒去。”

　　欧阳复玩味地看着他，“不如我和你一起去？”

　　贺宏摆手走远了，去的是刚刚卫菀跑走的方向。欧阳复摸了摸下巴，“有趣。”

　　等两人都走了，跪地上的丫头才忙站起身，跑着去了宴会之处。

　　戚岚和孟静雯正在赏花，镇国公府的花品相确实好，两人的心思却不在赏花上。

　　“这事能成吗？”孟静雯小声道。

　　戚岚哼了一声，“那欧阳复是长安有名的纨绔，听到有佳人相邀，还是个庶女，样子又出众，怎么会忍着不去？你瞧着吧，这事成了，这卫菀就只能给他做个小妾。”

　　正说着话呢，戚岚的贴身丫头匆匆忙忙走了进来，小声在她耳边嘀咕道。

　　戚岚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还没等丫头讲完，便恼了，“就不会找个机灵点的吗？”

　　戚岚的贴身丫头唤墨香，墨香小声道，“那丫头说话的时候，被贺家七公子听着了，无法，只能一起去了。”

　　很少有人知道，贺家和戚家两家人早就相看好了，只等过明路了。贺七虽然表面不着调，也是个纨绔，但长相风流倜傥，还有几分才学，对戚岚万般讨好体贴，戚岚也认定了他是自己未来的夫婿了。

　　这未来的夫婿，居然偷听人家讲话也罢了，还厚着脸皮跟着一起去？戚岚不由气结，“后来呢！”

　　墨香忙道，“那丫头说，等他们到的时候，那卫家五姑娘不在那儿。后来......贺七公子一个人散酒去了。”

　　戚岚哼了一声，一边的孟静雯早听见了，不高兴道，“还说这事十拿九稳呢。”

　　戚岚装作不经意地四下看了看，“若那卫菀不在那儿，照理说应该早回来了呀？”

　　戚岚还是不放心道，“走，我们去找找。”

　　“找她做什么？”孟静雯不满道，“你是想去找贺七吧？”

　　戚岚被说中了，不紧不慢道，“我这都是为了谁，我们去看看，谁知道这卫菀是不是偷偷去见你的呈郎了？”

　　这话一出，孟静雯也急了，刚刚她的贴身丫头说呈郎出去了，难不成真的去和那贱人相会去了？

　　那边卫菀和咏梅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跑得身后没了动静，两人才停了下来。

　　“姑娘，”咏梅喘着气，“他，他怎么这么无耻。”

　　卫菀冷哼一声，“世人说无奸不商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这刘呈既想要孟家做靠山，又想要心仪的做妾，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那条道上来往的人也不是没有，若都见着我和他拉拉扯扯，我清白就没了。”她见咏梅脸色不好，忙搀扶了她，“咏梅，你怎么了。”

　　咏梅摇摇头，“就是刚刚跑得急，脚扭了，没事，姑娘，我们快回去吧。”

　　卫菀拉着她在一处小石墩上坐下，不顾咏梅的阻拦脱了她的绣鞋，只见一片红肿，看样子扭得不轻。“这不行，你不能再走了。”

　　她四下打量，周围是陌生的景致，完全没了方向，一个人影都见不着。

　　“姑娘，”咏梅愁道，“怎么办？”她们出来的太久了，再久别人问起就不好说了。

　　卫菀安抚她，“你先坐在这，我去看看有没有路过的下人，府上办宴会，下人们都比往常走动得多一些。”

　　卫菀定了定神，拿下手腕上戴着的银镯子，一边走一边沿途做记号，走了好一会也不见人影。

　　她们跑得有这么偏吗？卫菀继续走着，看到一个废弃的池塘，周围都是假山石，看起来许久未打理了。

　　看来这方向是越走越偏了，她正想返回，余光瞥见岔路的另一个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来，还左顾右盼得，仔细一瞧，那不是卫蓉身边的珍儿吗？

　　卫菀心下疑惑，她怎么在这里？待看到珍儿身后的卫蓉，她想了想，进了假山石，找了一处可以钻进去的石洞藏身。

　　假山石外传来卫蓉的声音，“珍儿，你打听好了吗？这地方没什么人吧？”

　　“姑娘，我仔细打听了的，”

　　“怎么还不来，”只听卫蓉烦躁的声音。

　　这是在等什么人吗？卫菀侧身细细地听了，过了一会传来一阵脚步声。

　　“蓉妹，”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卫菀吓了一跳，这是男人的声音。难道卫蓉在这里私会外男不成？

　　“哼，”只听卫蓉恼怒却略带娇憨的声音道，“你若再不来，我可扭头就走了。”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走进了假山石内，卫菀身子往里挪了挪，小心地伸头往外看。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衣饰华贵的男子背对着站在卫蓉的面前，两人走进了一处宽阔的假山石洞里。

　　离了十步远，能清晰地听到两人互诉衷肠。

　　“蓉妹，几日不见我可想你想得紧呢？”

　　“你什么时候去卫府求亲？”卫蓉羞涩道，“你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既然如此，早成姻缘的好。”

　　那男子哄道，“一定去，你等着，这不是快科举了吗？我要下完场才能谈终身大事呢。”

　　不多时便响起了一阵衣衫簌簌的声音，掺杂着刻意压低的娇喘和男子的低吼声。

　　卫菀慌忙躲好，脸发烫，想起方才看到的那幕心砰砰地跳得厉害。

　　一个大家千金，和外男，还是在别人的宅子里行如此苟且之事，这卫蓉居然能豁出去到这份上。

　　她忘记和傅家的三公子还有婚约吗？

　　卫菀深呼吸缓了缓，努力不去听两人的动静，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香艳之事，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只想等他们快点完事走人，自己好脱身。

　　忽然她隐约听到假山石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你这丫头看着很是眼熟，在这里做什么？”

　　只听原本在外望风的珍儿声音磕磕绊绊道，“我，我......”

　　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另一个说话娇憨的女子惊讶道，“我想起来，这不是卫家的丫头吗？好似是那卫二的丫头。”

　　卫菀凝神听了，皱起了眉，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戚岚和孟静雯能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那男子和卫蓉正干柴烈火着，根本就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这时也不知道怎么的，卫蓉像是受惊了一样喊叫起来。喊了一半好似被那男子捂住了嘴，声音戛然而止。

　　“是谁在里面？”戚岚拉着孟静雯走进了假山石内，一进来便看见了来不及遮掩的两人，立时尖叫着撇过眼。

　　贺宏忙上前捂了戚岚的嘴，求道，“快别叫了，别把人给叫来。”孟静雯在身边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反应过来后一脸厌恶地看着卫蓉。

　　卫蓉发髻微乱，衣衫不整，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咬着唇。

　　戚岚向来泼辣，她想也没想地狠狠咬了一口贺宏，贺宏痛得松开了手。

　　“哼，”戚岚气极反笑，“你做的丑事，还怕别人撞见。”

　　贺宏忙道，“你，我喝了点酒，才......”他好言道，“岚儿，莫生气，回头我给你赔罪。”

　　卫蓉在身后听着不对，忍着羞耻道，“七郎，你这是在做什么......”

　　“七郎？”戚岚皮笑肉不笑道，“贺宏，听见没，人家唤你七郎呢？你们的关系可非同一般呀。”

　　卫蓉听她语带讥讽，强自镇定道，“你嘴放干净点，我和七郎是两情相悦，碍你何事？贺家会择日向卫家提亲，我们关系自然是非同一般。”

　　戚岚本来气极了，听她这样说反而平静了，“哦？那就恭喜二位了。”她瞥了眼贺宏，“贺宏，她说的是真的吗？若你真要娶她，那我可要去讨喜酒喝了。”

　　贺宏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卫蓉和戚岚不说话。卫蓉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她整理了衣裳，上前扯了扯贺宏的衣袖，“七郎，你怕她做什么，只要我们定了亲，她们说破了嘴别人也不会信她们的。”

　　贺宏脸色有些不好看，甩开了她的手，不耐烦道，“你胡说什么，我何时说过要去卫府提亲？”他厌恶道，“况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傅家的三公子可是有婚约的。”

　　“七郎，”卫蓉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不敢置信地看着被他甩开的手，慌忙解释道，“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傅家是不作数的，我的心在你那里啊，你......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我从未说过这话，何来出尔反尔？”贺宏推开她，对着戚岚却换了一副嘴脸，“岚儿，你别信她的胡言乱语。今儿个是她约我来这，趁着我喝醉了自己贴上来的。我脑袋一热才......你宽心，我怎么会看上这样恬不知耻的女子。”

　　卫蓉如遭雷击，看着面前的贺宏，身子晃了晃，一边的珍儿忙扶住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好似变了一个人，前一刻还软语温存，后一刻居然说她恬不知耻。若不是他苦苦相求，承诺会去卫家提亲，自己怎么可能会把身子给了他。

　　卫蓉心一窒，脸上已经全是泪痕，不死心地问他，“你，你在说谎，说谎是不是？”

　　戚岚一脸嘲讽地看着她，不说话。孟静雯看了，眼珠子一转，娇憨道，“卫家二姑娘，你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还连累别人的名声。你不知道贺家和戚家正商议着婚事的吗？”

　　满意地看到卫蓉一脸震惊，孟静雯捂了嘴一脸歉意道，“对不住，忘记你们家是大房当家了，你出生二房爹爹还是个没实权的，你不知道倒也情有可原。”

　　戚岚冷哼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我的东西，我不要也轮不到你。”她踢了贺宏一脚，“你还不快滚回去。”

　　贺宏落荒而逃。

　　戚岚走到卫蓉面前，伸手捏了她的脸，“你放心，今天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样的场面我也不是没见过。”她嗤笑道，“他原来不过就是光顾光顾花巷里的几个姐儿，没想到如今都能勾搭上宅门里的姑娘了。这么一看，他倒真有几分本事。”

　　“你不要卫家的脸面，我可跟你不一样，我还要顾着贺家和戚家的脸面，”戚岚转身离开，讥讽道，“不过那傅家三公子知道你给他戴了顶这么大的绿帽子吗？”

　　孟静雯跟在她身后，诧异道，“你就这么放过她？”

　　“哼，”戚岚头也不回道，“这是在镇国公府上，不好闹大了。”她顿了顿，“我可没有说要放过她，况且，我只是说我不说，你又没说你不能说。”

　　孟静雯撇撇嘴，娇憨道，“就你主意多，好吧，我就帮你出这口气，谁叫你也帮我出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