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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画轴 几日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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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过了好些天,范家派人来卫府向卫菀下了帖子。
卫菀上次听了秦子沁说的有关范家的事,对这位范家姑娘倒心存善意,接下了帖子。
晚饭的时候,难得二房聚在一起。
吃完饭喝茶的当口,卫二老爷问卫菀道,“听说范家的小女儿请你去府上做客?”
卫菀嗯了一声。
二老爷点点头,“范大人我倒是也和他交谈过一二,你去和他家姑娘交好也无妨,你从未一个人去他人府上做客,别忘了礼数。”
卫菀轻点头,“是,父亲。”
卫芙在边上天真道,“范家?哪个范家?是范澄姐姐吗?”问的是卫菀,看得却是心不在焉的卫蓉。
卫蓉撇嘴道,“又不是给我下的帖子,你看我做什么。”
卫菀摇摇头,“是范澄的妹妹,叫范清。”
“范澄姐姐还有妹妹?”卫芙一脸惊奇。
二夫人冷哼一声,“姐姐嫁出去了,倒有脸出来交友应酬了。”
“住口,”二老爷不悦道,“女儿家没得被你教坏了,在人家背后说三道四。”
“你,”二夫人气极,“我算是看出来了 ,你如今瞧我怎么瞧怎么不顺眼。我说的不对吗?那范家不是薄情寡义?这事长安城谁人不知? ”
“你,泼妇。”二老爷拂袖而去。
回去的路上,萱儿小声道,“姑娘,今日二姑娘倒难得没有和你吵嘴呢。”
岂止如此,连卫芙在她面前也没讨好,卫菀都有些不认识她了。
二夫人此刻在房间里气得捂胸口,一边的谷妈妈正给她点熏香。
谷妈妈原先是院子里的二等管事妈妈,自从邢妈妈变成那样后,就被二夫人提拔成了院里的一等管事妈妈,代替了原本的邢妈妈。
谷妈妈人安慰道,“二夫人,小心别气着自己。那范家是那样的名声,这五姑娘和那范家姑娘走得近,以后能找什么好人家。”
二夫人咬牙道,“从前不说恩爱,至少也没一说话就掐,现如今在孩子面前都能给我脸了。当初我这么多嫁妆往这个家里抬,现在完全忘记我从前怎样贴补这卫家的家用了!”
谷妈妈小声道,“二夫人,二老爷就是一时被外面的迷了心窍,这些年二老爷和二夫人越来越疏远,未尝没有她的原因。”
二夫人想起那个人就恨得牙根痒,“送走一个贱人,又给我送来一个。”她一顿,那药隐蔽的很,就一点不好,没个三五年人不会死。不行了,她等不及了。
“谷妈妈,”二夫人示意谷妈妈凑近,附耳低语了一番。
第二日,卫菀早起梳妆了一番,带着咏梅去了范府。
范府离卫府有些远,坐马车足足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
下了马车,见到的是当日来送请帖的范清身边的贴身丫头绯嫣。
绯嫣迎上来,“卫家五姑娘劳累了。”
卫菀点点头,跟着她进了范府。
范府的宅院看着陈旧,却也雅致。范原的二夫人死后,就一直未续弦,这打理宅院的人不知道是谁,看起来是个十分讲究细心的人。
绯嫣在前面笑道,“我家姑娘在夫人的院里,夫人听说邀请了姑娘你,说要见一见呢。”
卫菀想了想,对了,秦子沁说过,范清是由孀居在家的姑姑教养的,好似叫范柔。这丫头嘴里的夫人,就是范清的姑姑了?
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院子,院子里摆放了很多兰花,鼻尖阵阵兰花清香。
卫菀跟着绯嫣进了屋,看到菱格小窗下,范清正在低着头作画,神色专注,那窗外芭蕉叶石榴花,看起来就像一幅画。
边上站着一个妇人,衣着简单,却透着一股书卷气。听到声音抬起眼来,那双眼睛如柳叶一般,清冷至极,算起来她也应该有三十许了,可瞧着还像双十年华。
她见到卫菀,抬起手指轻轻按在唇上。
卫菀一愣,停住了迈过去的脚,也跟着站在一边静静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心在画上的范清才抬起了头,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等看到对面站着的卫菀,脸一下子就红了,急道,“我,我忘了,你,这个,时,时辰到。”
卫菀一笑,“不打紧,”她对边上站着的妇人行礼,“夫人安好。”
范柔点点头,“清儿,你的画还欠精益,你说这卫家五姑娘生得美貌,那画却只得了她三分精髓。”
范清红着脸,歉意地看了一眼卫菀。
卫菀一笑,“画已经画完了吗?”她笑着拉起范清的手,“这还是我头一次入画呢,不管画得如何,我都要谢谢妹妹。”
范柔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们自去看画吧。”
两人行了一礼,范清便拉着卫菀出了院子。
范清带着卫菀去了自己的院子,只见屋里全是挂满的画纸,厢房外侧放着一张大方桌,方桌上是各色的颜料笔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男子的房间呢。
范清因为口齿不伶俐,很少讲话。她直接进了屋,在那放书画的架子上,抽出一个画轴递给她。
卫菀接过画轴,解了细带,慢慢展开,只见画上画着她和秦子沁,一人执笛,一人拿着一片绿叶,两两相顾,周围是春意盎然的鹿鸣山,扑面而来一股春意。
卫菀打从心里喜欢 ,“你画得真好,等我回去一定裱好了挂起来。”
范清见她喜欢,脸上的腼腆中也带了笑容,“你,你喜欢,就,就好,”她每次着急说话,脸就会憋得通红,“就,就是,我只,来,来得及画,一副,这,这画怎么,分?”
卫菀耐心地听她说完,笑道,“她早与我说了,这画归我。”其实秦子沁哪里说过,不过卫菀是打定主意要占为己有了。
范清有些不好意思,“改,改日,我再,画个,别的。”
卫菀嗯了一声,“你画画这样好,是拜的谁学的?”
“ 我,我姑姑,”范清示意绯嫣拿了点心和茶水,“这,这点心,是我做的,你 ,尝尝?”
卫菀看了一眼桌上的点心,是马蹄酥,正是她喜欢吃的,拿了一块细细放嘴里尝了,味道赶上长安城有名的点心铺子了。
“没想到你不仅画画好,点心也做得好吃。”卫菀又吃了一块。
一边的绯嫣捂着嘴笑,“五姑娘可别被我家姑娘给骗了。”
“绯,绯嫣!”范清涨红了脸。
绯嫣接着逗趣道,“我家姑娘就只会这马蹄酥。”
卫菀忍着笑,眨了眨眼,“那可比我强多了,我可什么点心都不会。”
范清听了也笑了起来,眼睛清澈亮亮的。
兴致来了,范清就教卫菀画画,一直等到午饭用完,才回去。
绯嫣在前面走着,高兴道,“五姑娘可要常来,我家姑娘自小没有玩伴,整日里只知道画画,很少和其他府上的姑娘玩乐。今日托姑娘的福,一整天笑的功夫比一个月都多。”
卫菀笑道,“你家姑娘性子单纯,不善与人交谈,其实最容易相处不过,我也喜欢。”
“咦,”绯嫣睁大眼睛,“夫人也是这么说的,”她眼珠子转了转,小声道,“五姑娘,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别生气。”
卫菀有些诧异,“怎么了?”
绯嫣犹豫道,“其实我家姑娘邀请五姑娘是有目的的,夫人说姑娘年纪大了,应该出去会友了。用了关系让姑娘去了千金社的宴席,说必须要交一个好友,不然就一年不许画画。这才......”
卫菀差点一个踉跄,原来还有这种内情啊,“怎么就挑了我?”
绯嫣有些脸红,“这不是,挨个问了,只有你和秦二姑娘答应了让作画嘛。”
卫菀用余光看到边上的咏梅肩一抖一抖的,咳嗽了一声,“想必是其他府上的姑娘不乐意自己入画吧。”
绯嫣有些气愤道,“才不是,她们是瞧着我们姑娘讲话不利索,还看不起我们范府。”察觉到自己失态了,忙低头道,“五姑娘别见怪,我只是觉得我们家姑娘可怜。”
卫菀犹豫道,“你家姑娘这病治不好吗?长安城有很多名医,都看过了吗?”
“都看了,除了太医请不动以外,”绯嫣有些失落道,“大夫说,姑娘是心疾,受到惊吓导致了说话不利索。”
一边的咏梅插嘴道,“这是受了什么惊吓,这么严重?”
“咏梅,”卫菀责怪地看了她一眼。
“无妨,”绯嫣边走边小声道,“是,是当初,大姑娘恶作剧,把姑娘锁在了柜子里,锁了一天一夜,后来被发现,差点没救过来。那时候姑娘才四岁,就由夫人教养了。”
消失了一天一夜才找着,说明当时范清在范家有多不受待见了。如果不是被姑姑教养,都不知道能不能长大。
卫菀叹了一口气,突然想到秦子沁,为了她大哥,这些年应该没少受明里暗里的陷害吧。
绯嫣看着卫菀上了马车,转身回了府,却没回范清的院子,而是去了方才范柔的院子。
范柔正在查看院子里的兰花,一盆一盆地细心修理。
见绯嫣回来了,淡淡道,“如何?”
绯嫣一笑,“夫人,没想到姑娘平日里做事不着调,现如今找个好友倒是歪打正着。”
范柔摇摇头,“这卫家的五姑娘倒有些意思,值得一交。”
范清是她一手带大的,且不论她的外祖家做过什么事,她终归是范家的人。
到了晚上,秦子沁才来看卫菀。
秦子沁拿了珍玩轩做好的小船,那船放水中按一下船尾就能在水里划行,是如今长安城的孩子最喜欢玩的玩具。
这是卫菀一手画的,中途还改图改了好几遍,拿到实物自然喜欢,恨不得立马放水里去试一试。
“你见着这东西怎么比见着我还高兴?”秦子沁把她抱在怀里的船抽出放在一边,搂了她躺在床榻上,“你今日去范府了?”
“嗯,”卫菀想起范清那瘦弱腼腆的样子,“她性子很好,可惜就是说话不利索。画画也好,听说是她姑姑亲自教导的。”
卫菀把头埋进她的怀里,好笑道,“原来那范清与我亲近,是被她姑姑逼的。非要她找个好友,不然一年不许画画,你说好笑不好笑。那范清的姑姑可真是一个妙人。”
“她以前在闺中还颇有些名气的,画技得传于宫廷的名师,”秦子沁觉得她额顶的头发软软的,有一股清香,“后来嫁给了一个情投意合的夫婿,可惜夫婿出了意外去世了。范家当年出了那当子事,她夫家怕被牵连,就把她送回了范府。这范柔也是个硬气的,直接就出了夫家回了娘家。那时范府遭大难,范原拿不出钱,她还把自己的嫁妆全拿了出来。可惜范原接受了那商户的银子,那嫁妆就没动了。”
“范原对这个妹妹很是敬重,”秦子沁道,“那商户的女儿去世了,她就把那范清养在了自己的院里,悉心教导。不仅如此,还在这十几年里,把自己的嫁妆扩大了好几倍,你别看范府如今陈旧,其实比长安城好些官宦人家都有银钱。她也算是一个奇女子,很多男子都没她有魄力和手段。”
卫菀想起进范柔院子的时候,院子里都摆放着好几盆名贵的兰花,倒是信了,“原来她这么厉害,光看她的人,只觉得略有些清冷,”
秦子沁点点头,“有些人看着清冷,其实内里是再热心不过的人。你看那范府,怕只有她对范清是真心的。”
“好了,”秦子沁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
卫菀脸发烫,小声道,“你还知道来看我啊,我才没想你。”
秦子沁低头,见她衣衫散乱,里面露出粉色的肚兜,映衬着肌肤如白雪,忍不住伸手贴了上去,触手是一片柔软光滑。欺身吻上了怀里人的锁骨,卫菀忍不住轻嘤一声。
屋外守夜的萱儿似是听了一丝动静,“姑娘,可是要起夜?”
卫菀稳着声音道,“没,就是做了个噩——啊。”
她一低头,发现秦子沁在她胸口上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红印子。
萱儿被她吓了一跳,“姑娘,你怎么了?”
秦子沁已经脱了她的寝衣,从脖颈到肩头,卫菀感受到一阵酥麻,忍不住伸手环上了她的脖子。
“姑娘?”萱儿犹豫道,“我进来看看你?”
卫菀慌忙道,“不,不用,我就是转身扯到了头发,痛的。我困了,歇息了。”
萱儿狐疑地应声,就不再说话了。
床头一盏小灯,昏暗的烛火光亮,铺洒在香妃色的床帐上,映出两个剪影来,温柔缱绻,不负这一夜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