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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鹿鸣山 鹿鸣山上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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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山山路平缓,遍植各种花树,难得的是有一大片平坦的草地,野花遍地,紧邻山泉溪水,溪中鱼虽小却鲜美,是踏青寻野趣的最佳之地。
鹿鸣山是皇家所属,是以一般能上山的都是一些达官显贵。
往常千金社都是在玉楼摆宴相聚,这次来鹿鸣山还是庆云县主提议。
两年前六公主出嫁后,千金社现在以地位最高的庆云县主为首。其次共有十五人,包括卫莹。
秦子沁为了邀请卫莞一起,就顺带让庆云县主连卫蓉一起下了帖子。不过千金社每年开春都会增一人,会邀请一些有意进千金社的姑娘来参加聚会。所以卫蓉只以为自己是被她们看入眼了,所以心里颇为自得。
但这卫莞也和她一道,她便不是很开心,特别是看到卫莞还特意打扮地这么出众,心下更不舒服,一个庶女,难不成还想进千金社不成?
马车轻微摇晃着行驶,她抬起眼,看到卫莞那白皙精致的侧颜,不经意道,“千金社每年增一人,靠得都是一技之长,那庆云县主擅长书法,一手字据说曾得皇后夸赞过。”卫蓉捂嘴笑道,“大姐的箜篌技艺好,三妹,你的琴弹得好,待会必定要各显才艺的,不知道五妹准备了什么?”
卫莞啊了一声,眨着小鹿一般的眼睛无辜道,“我就只会刺绣,二姐莫取笑我了。”
卫蓉不屑地一笑,“也不知道为何会请你,五妹应该有自知之明请病在家呀。”
卫莹在一边笑道,“听说秦二姑娘也去,五妹是惠和郡主的的义女,这当然不同了。”
马车这时停了下来,已经到了鹿鸣山。
一行人下了马车,只见边上停着不少马车,不远处的草地上搭着棚子,四面白色的薄纱帷幕,不少下人进进出出,帷幕内隐隐约约坐着人,还没走近便传来一阵欢声笑语,清脆如铃。
几人走进帷幕内,只见地上铺了柔软的绸缎,十几个贵女三两围坐笑谈,每人面前一个矮几,上面放了花茶、果酒、果子和各色糕点,随行的婢女都规规矩矩站在边上。
“卫莹妹妹,”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缃色衣裙,头饰精致的女子,长相说不上美但胜在大方,“你们可是最后一个到,待会儿可要自罚三杯梅子酒。”
“县主,”卫蓉笑道,“不用你说,我们也该敬县主几杯酒的。”边上的卫蓉咳嗽了一声,卫莹不动声色侧身道,“这是我二姐卫蓉,县主是见过的,另一个是我五妹,唤卫莞,县主还不曾见过。”
庆云县主虽然对卫蓉没见过几面,但也知道她的名声不太好,不好驳秦子沁的面子才给她下了请帖。倒是这卫莞让她眼前一亮,她居然不知道,卫家有这么美的姑娘。
她展颜一笑,“卫家的姑娘是来砸场子的吧,一个个都跟天仙似的,快入座吧。”
卫莞跟着她们,装作有些热地扇了扇帕子,四下打量找秦子沁的踪影,眼角余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懒洋洋地靠在矮几上喝酒,似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眨了眨眼。
卫莞脸一红,低着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除了千金社原有的十五人,另外还有六人,其中包括秦子沁、卫莞和卫蓉,还有另外三位姑娘。
卫莞随着卫莹她们敬了三杯梅子酒,这酒酸甜,喝不醉,她倒是喜欢,不由又喝了两杯。
庆云县主一抬手,众人都安静下来。
“今日鹿鸣山踏青,往日里我们总是吟诗作赋的,总有些无趣,今日我们玩些特别的。”
有个女子笑道,“特别的?县主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庆云县主边上的一个丫头拿着托盘上前,托盘上放着一个红绳打的缠枝莲络子,下面坠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庆云县主指了指那络子,“这原来是一对,一个在我手里,另一个我差人藏在这鹿鸣山上,谁若是找到另一个,就能赢了这彩头。”
另一个丫头端着托盘,扯开托盘上的红布,里面是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样式华贵,是宫廷所制。这步摇华贵倒是其次,关键是宫里的,有这么一件可以放嫁妆里了。
是女子都爱首饰,一个个蠢蠢欲试,先前开口的女子问道,“这鹿鸣山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啊,县主可有提示?”
“岚妹妹别急呀,”庆云县主命丫头给每人递了一张纸条。
咏梅接过纸条递给卫莞,卫莞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句话,“东升日龙出,潜底游向西。”
“这也太简单了,”卫蓉嘟囔道,“这就是往西去的意思嘛。”
她声音不大,但众人都未讲话便也听到了耳朵里,都心里一动。
“一个时辰以锣鼓为号,不管有没有人找到都返回这里集合。”庆云县主高声道,“我就在这里静等哪位最先寻到了。”
卫蓉站起身,她急于表现拔尖出头,便道,“三妹五妹,我就先行一步了。”
果然三三两两的人都有意无意往西面而去,也有几个去其他方向的。
卫莹笑道,“五妹妹,要一起吗?”
“这彩头只有一份,我笨,可不好占姐姐的便宜,”卫莞羞涩道,“三姐快去找吧,我就随意看看景便好。”
听她这样说,卫莹便点点头走了,去的却是南边。
卫莞四下找了找,哪还有秦子沁的身影,不由心里气恼,拉了咏梅躲到一棵枫树下遮阳。
“姑娘,”咏梅小声道,“你看。”
卫莞抬起头,只见刚刚多次开口的女子朝自己走来,一脸倨傲地看着她,“你就是卫家排行五的姑娘?”
卫莞一愣,对这人并无印象,但还是点点头,“嗯,这位姐姐,怎么称呼?有何事?”
“我是礼部尚书的嫡幼女,戚岚,”那女子上下打量她几眼,“都说卫家的卫蔓最出众,我看在姿容上倒是你深藏不露啊。”
卫莞一脸懵逼,这人都不认识,自己是哪里得罪她了?
戚岚拿过身后丫头的食盒,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一碟豌豆黄,“这是长安最有名的点心师傅做的,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尝过,不如尝一口?”
说完拿出碟子递到她面前,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可那笑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
卫莞腼腆道,“多谢姐姐,不过我自带了点心。”
戚岚皱起眉,“你这是瞧不起我吗?还是嫌弃我这点心?觉得粗鄙?”
平白无故的这么多人你不请吃点心,偏偏请自己吃,谁知道这点心有没有问题。
戚岚见她不说话,伸手拿起一块豌豆黄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如何?妹妹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糕点下了毒呢……”
卫莞无奈,“那就多谢姐姐了。”她拿起一块豌豆黄正要放嘴边,却听到边上人的咳嗽声不由一顿。
扭头望去,看到秦子沁正牵着一匹白马,今日她穿了一身绛红色的胡服,长发挽起脑后只用一根玉簪固定着,慢慢牵着白马走来。
“豌豆黄?”秦子沁看了一眼碟子里的东西,呵了一声,“这豌豆黄有什么好吃的,也值得拿来炫耀?”
“你,”戚岚眯起眼,“我倒不是炫耀,只怕秦二姑娘自小在塞外长大,吃的都是粗食,吃不惯这些精细的糕点吧。”
秦子沁笑道,“是吗?”她转头摸了摸白马,“飞白,你替我尝尝这糕点好不好吃。”
那马似有灵性一样,踢起了前蹄嘶鸣,吓得戚岚手一抖碟子翻在草地上,糕点都碎了。
她脸色铁青,故作淡定地瞥了一眼秦子沁,“秦二姑娘可真有大家风范啊。”说完带着丫头气冲冲地走了。
卫莞看着地上的糕点,“也不必如此,我吃一口就成了。”
秦子沁摇摇头,“你知道这戚岚与谁交好吗?是孟家七姑娘。”她抬起手指轻点卫莞的额头,“那孟家七姑娘如此钟情那刘呈,偶然得知你与刘呈曾差点定亲,特意托了好姐妹让你出丑。”
“你是如何知晓的?”卫莞捂着额头睁大眼睛道。
“我自然是路上听到的,那豌豆黄里掺了巴豆粉,你要是吃下去明日就成长安城的笑柄了。”
“可是她……也吃了一块儿。”
“她就不能放好一块没掺巴豆粉的?”秦子沁觉得今天的卫莞怎么变傻了,不过挺可爱的。
卫莞红了脸,咳嗽了两声,故意大声道,“秦二姑娘,上次落水的事情还未感激你,我特意做了一些糕点,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咏梅忙拿出食盒里的红豆糕,秦子沁一笑,拿了一块放进嘴里,软绵香甜还有一股子奶香味,赞道,“这是你做的?”
卫莞点点头,红着脸期待道,“怎么样?喜欢吗?”
秦子沁点点头,“很好吃。”卫莞听了顿时眉开眼笑。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秦子沁拉过卫莞的手。
“去哪里?”
“会骑马吗?”秦子沁问道。
见卫莞摇摇头,她小声道,“坐上马,我带你去个地方。”她扶着卫莞上了马,自己坐在她的身后。
咏梅急了,“姑娘,我跟不上啊。”
“梨子,你带着她来找我们。”说完马蹄声起,便飞驰而去。
咏梅看了看梨子,梨子摊摊手,“我可不知道我家姑娘去哪里,跟着马蹄印子走吧。放心,我家姑娘可是会武的。”
这还是卫莞第一次骑马,感受到风刮过脸颊,就像在飞一样,好像这天地间都只有她们两人。
她大声道,“这匹马跑得好快。”
“它叫飞白。”秦子沁贴近她耳边回答,卫莞觉得耳朵根痒痒的。
过了一会见不到人影了,飞白才停下慢慢走在林子中。
卫莞感受到身后人的呼吸声,有些羞涩,强作镇定道,“你说有事说我听,什么事啊?”
秦子沁想了想措辞,便把有关她娘的事情说了,只是没有提千机图,她不想卫莞卷入这些是非之中。
卫莞听了这些事,有些不敢相信,“你怀疑我娘就是当年被灭满门的林家女儿林秋月?”她摇摇头,“怎么可能,我娘不会功夫。”
“林家素来以机关之术闻名,你娘会,还交给了你。”秦子沁道,“你第一次拿那些图给我看,我就差人去查了,你娘的确是出逃了,不知怎么的流落到了卫家。”
卫莞咬着唇思考,“那山洞里的那具骨骸,就是与我娘有婚约的韩家家主韩墨?”
难道娘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人便是韩墨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娘心有所属怎么会再嫁给爹生下她呢?卫莞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
秦子沁从身后搂住她,“菀菀,别想了,十几年前发生的事,你也无能为力。知道你娘的身世,你好歹心中放下了一件事。”
卫莞听她这样叫自己,只觉得心中一软,低声道,“子沁,谢谢你,了却了我一桩心事。”
“那你要怎么谢我?”秦子沁笑道。
卫莞红了脸,侧头飞速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立马回过头再也不肯转过来。
这副样子直接让秦子沁哈哈大笑起来。
“别笑了,姑娘家哪有你这样笑的,”卫莞打了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摸了摸身下马儿的毛,“它叫飞白?倒是名副其实,通体雪白还跑得飞快,真是一匹良驹。”
“这名字是我师傅取的,”秦子沁道,“当初我和师傅外出历练,在林中发现一匹大着肚子的白马,右腿被野兽咬伤流血不止,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那马儿见到我们不断嘶鸣,我师傅看懂了它的意思,便用剑给它剖了肚子,出来一匹小白马,那母马便含泪去了。”
“哎,”卫莞想不到飞白还有这样的来历,有些感叹。
“好了,我跟你讲这些做什么,”秦子沁一拉缰绳,“到地方了,我特意寻过的地,你一定喜欢。”
卫莞抓着她的手下了马,觉得腿有点麻,一边揉腿一边等秦子沁拴好马绳。
“走吧,”秦子沁拉起她的手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