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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渡气 水中渡气, ...

  •   卫菀很怕水,所以掉进水里的那一霎那她就觉得自己八成要完了。

      李东鸢脚滑,卫莹上前扶了一把,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拉扯了她,结果李东鸢好好的,自己和卫莹却落了水。

      她只觉得湖水冰凉彻骨,随着自己手脚的划拉,湖水一下又一下地涌进自己的口鼻里,让她无法呼吸。

      起伏间,还能看到卫莹在前面扑腾着,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身影游了过来。

      卫菀心里狂喜,今日只有秦子沁穿了淡青的衣衫,是秦子沁......来救她了。

      她拼命的手脚挥动,让自己的头露出水面,嘴里一个“秦”刚脱出,便又呛进了一口水。等她好不容易叫了一声秦子沁,声音微弱几乎不可闻,却见她先救了卫莹。

      她......先救了卫莹,卫菀心底一愣,随后又觉得自己这想法来的莫名其妙,自然是哪个人离得近先救谁了。她先救卫莹......也不为过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觉得苦涩,委屈,甚至还有一点想哭。

      卫菀渐渐没了力气,挣扎的动作小了很多,湖水淹没了头,只有湖面上零星的水泡一个接一个破灭。

      她觉得好冷,冷得好像娘亲去世时候的那个冬天,窗外下着雪,明明屋内还有炭火烧着,但她还是觉得浑身冰冷。

      她觉得自己憋气快憋到极限了,渐渐闭上了眼睛,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肩膀。

      她睁开眼,阳光穿透湖面,映衬着秦子沁的脸几乎透明,那双眼睛里满是焦急担忧。

      秦子沁......你来救我了。

      那张脸渐渐靠近,紧紧地贴上了卫菀的唇瓣,慢慢给她渡气。唇瓣间不断冒出气泡,这冰凉的湖水似乎都变得温暖起来。

      不过一下她们便浮出了湖面,卫菀靠在秦子沁的胸口上咳出口鼻里的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卫菀已经飘到离岸不远的地方了,秦子沁搂着她的腰,直接往岸边游去。

      两人浑身湿透地上了岸,卫菀只觉得手脚发抖站立不稳。

      秦子沁一把抱起她,才赶来的众人,忙把斗篷给两人披上。

      “去找徐神医,”秦子沁吩咐一边的梨子去找还未走远的徐神医。她低头看青紫着脸的卫菀,见她控制不住地身子发抖,安慰道,“别怕。”

      秦子沁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似的,让卫菀松懈地晕了过去。

      “姑娘,姑娘,”一边跟着的双儿吓得嚎啕大哭。

      几人进了庄子准备好的客房,手忙脚乱地换下湿衣裳。

      徐神医进屋给两位姑娘把脉,秦子沁和李东鸢站在外间。

      李东鸢抹着眼泪,“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两位妹妹也不会落水。”

      “二表妹,”秦子沁已经换了衣服,头发还是湿的,披在肩上,“她们会没事的,你别自责。”

      “若不是我恼着大嫂要来庄上游玩,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李东鸢越想越难受,哽咽道,“表姐,你没事吧?”

      秦子沁摇摇头,“我喝了姜汤。”话音刚落,徐神医走了出来。

      “喝了不少湖水,又受了凉,有点发烧,其他倒也没什么大碍,”徐神医老神在在道,“我开个方子,喝个三天就行,不会落下什么病根。不过今晚还是别回府上了,不好坐马车颠簸。”

      管事的在一边忙道,“那我去给姑娘们打扫收拾住处。”这事从发生到现在,管事额头上的汗就没断过,现下也不知道自己这差事还能不能保住。

      “秦二姑娘,老朽有些话想对你说。”徐神医开口道。秦子沁点点头,两人一起出了屋站在廊下。

      “有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徐神医犹豫道。

      “徐神医请讲。”

      “我曾经游历苗疆之地,那儿有一种医治的手段,用蛊虫来医治,”徐神医捋了捋胡子,“这蛊虫用处颇广,甚至有些匪夷所思,蛊虫种类有上百种,其中有一种我偶然见过,是一对夫妻的,女子从小养了一种蛊,名叫双生蛊。这种蛊一主一次,主虫的主人死了,次虫的主人必定不能活命。次虫死了,主虫的主人则会元气大伤。在苗疆之地,多用于夫妻之间,有心意相通的作用。”

      “这蛊还有一个特点,”他顿了顿,“就是蛊虫护住心脉,能让宿主百毒不侵。”

      秦子沁愕然,“徐神医的意思是?”

      “那粉衣的姑娘,心脉上就有一只蛊虫,正是双生蛊。”

      “是主还是次?”

      “这个老朽倒看不出来,但这蛊虫活得好好的,说明另一只蛊虫的宿主也在世。”

      只不过,若是另一个双生蛊的宿主死了,那卫菀不是必死无疑就是元气大伤,性命攸关了?

      秦子沁一愣,“没有办法把这蛊虫拿出来吗?”

      “应该可以,但这是苗疆的秘术,老朽是不知晓了。”徐神医安慰道,“这蛊不会伤及身体,反而能让人百毒不侵,祸兮福所倚啊。”

      这消息太过突然,秦子沁直到徐神医走了才回过神,卫菀身上有一只蛊,那另一只蛊在谁的身上?岂不是以后她的命都不能由自己做主了?

      躺在床上的卫菀骤然睁开了眼睛,一边伺候的人惊喜道,“姑娘,你醒了。”

      “萱儿?”她脑袋还昏昏沉沉地,“你不是,不是在宁王府吗?我这是在哪儿?”

      “我得了信,知道姑娘落水了,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带了姑娘的衣裳,现在还在庄上,”萱儿拿过边上温着的药,“姑娘,你都睡了一个晚上了,现在正好辰时。”

      “这么久?”卫菀一愣,脑子里突然闪现昨日落水秦子沁救她的画面,唇上的触感仿佛犹在,脸色通红道,“秦二姑娘......她们呢?如何?”

      “秦二姑娘似是府里有事,昨日就赶回城了,”萱儿一勺一勺喂她喝药,“李家二姑娘和三姑娘还在庄上,都无碍,今日卫府的人便来接姑娘们回府了。”

      “回府”

      “嗯,”萱儿小声道,“虽是意外,但对女儿家来说总是不好听的。大夫人听说姑娘们落水,急得不行,就差人今日送姑娘们回府。”

      卫菀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失落,“那府里的人可到了?”

      “一早就到了,在庄上候着呢,三姑娘早醒了,现在就等姑娘醒。”

      卫菀喝完了药坐起身,觉得自己精神尚可,“那我们收拾收拾回府去吧。”

      “对了,姑娘,”萱儿低声道,“秦二姑娘嘱咐了,说过几日晚上她会来府里找姑娘。”

      “是吗?”卫菀心里莫名地高兴,装作不在意道,“她不总是爱不请自来吗?这回倒会提前跟我打招呼了。”

      等到收拾停当,外面宁王府的马车和卫府的马车都准备好了。

      告别了李东鸢,她上了卫莹在的马车,见卫莹一脸疲惫地靠在软枕上。

      她苦笑道,“回去定要被娘亲责骂了。”

      “事出意外,”卫菀安慰道,“大伯母爱之深责之切,责骂几句也是应该的。”

      宁王府和卫府的马车一前一后进了城,因为不是相同的方向,便分头驶开了去。

      “这次可多亏了秦二姑娘,”卫莹拉过卫菀的手,“改日我们一同备礼去宁王府相谢。”

      卫菀点点头,“应该的。”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前面传来一阵喧闹。

      卫莹撩开车帘子,问外面的护卫,“怎么了?”

      “似是有人当街打起来堵了路,”护卫道,“我去叫他们让路。”

      说话间前面的人群散开了一条道,一个瘦弱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跑来倒在了马车旁。

      身后紧接着追出一个老汉,手里拿着藤条就要抽打地上的人。

      “慢着,”卫菀正撩开车窗帘子,看到这幕想都没想便开口制止。摔倒在地上的人抬起头,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脸上身上脏兮兮的,看起来害怕极了,缩着肩膀坐在地上往后退。

      “姑娘可少管闲事,”那老汉咬牙切齿道,“我花钱买了这丫头给我儿当媳妇,这丫头连跑了好几次,这次我非打得你走不了路不可。”

      大汉的手一抬,藤条一下挥在了那丫头的手臂上,衣服被打破了,隐约可见手臂上或青紫或流血的伤痕,那丫头没躲过,只是咬着嘴唇不吭声,眼里闪烁着害怕。

      “刘老汉,你就积点德吧,”人群里一个妇人好像认识这个老汉,出言阻止道,“你一天打她三回,不跑才怪呢。你那小儿是个傻子也就罢了,也不能这样苛待了人家小姑娘。”

      “呸,”那老汉啐道,“我花钱买来的,还有卖身契,她就是任我打任我骂又如何?你管得着吗?就算去官府我也占着理。”说完又准备挥下藤条。

      “住手,”卫菀走了下来,头上戴着纱笠,示意护卫夺下了老汉手里的藤条。

      老汉被夺了藤条,恼道,“你做什么?”

      “你说着丫头是你买的,你使了多少银子买的?”卫菀特意抬高了嗓子,周围顿时一静。

      老汉哼了一声,“关你何事?难不成你要买下这丫头?”

      “你说便是,我就是买定了,”卫菀道。

      “二十两银子,”老汉眼珠子转了转。

      人群一阵哗然,有人嘲笑道,“刘老汉,你家掏空家底看看有没有二十两再说。在这吹得什么牛。”

      “是啊,看人家姑娘好欺负吗?这马车可是大户人家的,你可惹不起。”

      “可以,”却听卫菀都没有犹豫道,“我给你三十两。”说完跟边上的萱儿耳语了一番。

      萱儿上前拿了五十两的银票,扔在了那老汉的脚下,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们是卫府的,拿了银子便不要再来纠缠,若以后再听闻你还有此行径,你就是再有理,也只有进牢里的份。”

      那老汉捡了银票,闻言心里便怕了几分,色厉内荏地冷哼一声。

      卫菀吩咐一个护卫去跟老汉回家拿卖身契,又吩咐双儿带着那丫头上了后面的马车。

      卫菀上了马车,见我卫莹正看着她。

      “五妹倒是心善,只不过这丫头要安顿在哪里?”卫莹解释道,“府里的规矩,这来历不明的人可不能用的。”

      “我也没有想那么多,总想着先救了再说,看她怪可怜的,”卫菀想了想,“到时候我让人去打听一下她的来历,问过父亲母亲,看能不能让她在我院子里做个洒扫的丫头。”

      卫莹听了便不再多说。

      回了卫府,大夫人二夫人都等着,居然连二老爷也在,卫菀便把刚才街上的事情说了。

      二夫人不乐意道,“花三十两买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像什么样子。”

      大夫人却道,“路见不平,能出手相助,也算为卫府积德了,弟妹就少说几句吧。”

      二夫人冷哼一声,“是个阿猫阿狗都能进卫府伺候?”

      一直未开口的二老爷突然道,“若是家世清白,来历没有什么大碍,就留在你院子里做个做粗活的丫头就成。”他夸赞卫菀道,“这事你做的好,心存善念才是一个女子应该有的品性。”

      二夫人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像是在讽刺她没有心存善念似的,自从上次为了宽西巷那个女子吵了一架,这相公就总跟她对着干。

      听完了训话,卫菀才回了听竹院。

      卫菀洗漱完换了身衣服躺在榻上,身上盖了层薄毯,因为落水受了寒,屋里还放了炭炉。

      “姑娘,”萱儿走了进来,“我打听过了。”她拿了刚刚去厨房熬的莲子粥,递给卫菀。

      “年关的时候,不是大雪闹饥荒吗?”萱儿解释道,“去拿卖身契的护卫特地在那个坊打听了,这丫头是那回涌进来的难民,好像是她娘为了让她活命,就给卖到人牙子手里了,才落到了那刘老汉手里。”

      “那她娘呢?”

      “死了,”萱儿叹道,“还是这丫头用自己的卖身钱埋葬的。那卖她的人牙子说,她娘交代过来历,说是徽州那边的,原来是做一些吃食的小买卖,相公还是读过书的,闹饥荒做不下逃难来了长安,是清白人家的。”

      “嗯,”卫菀小口小口地喝着莲子粥,“那就留下吧,反正我们院里的人也不多,再多一个也无妨。”

      说完双儿进了来,身后跟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姑娘,我给她收拾了一番,带来见你。”

      话音刚落,身后的人立刻绕过双儿,扑通一声跪下对着卫菀磕了几个响头。

      卫菀忙让萱儿扶起她,“快别这样。”

      那丫头抬起头,面目清秀脸色微黄,却有一道疤从额头化过右眼尾,虽然极淡,但女子的容颜何其重要,这一道疤就如白玉微瑕般让人惋惜。

      卫菀看了也不由吓了一跳,坐起身小心地摸她脸上那道疤,“你这疤,是刘老汉给你打的?”

      那丫头摇摇头。

      卫菀略微疑惑,“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头还是摇摇头。

      卫菀看了一眼双儿,双儿忙道,“从进府就没听她讲过话。姑娘,她也太可怜了,我刚刚给她洗澡,浑身都是伤和疤,哪有人对一个下丫头下这样的狠手的。要我说,便宜那个刘老汉了,就该关牢里去。”

      卫菀叹了口气,这丫头身世已经怪可怜的了,没想到还是个哑巴。

      丫头抬手指了指边上的茶杯,比划了几下。

      卫菀不懂她的意思,便把茶杯递给她。

      丫头拿过茶杯,倒了一些水在手心里,拿着手指沾了点水,在搁脚的踏板上写了两个字。

      “阿景,”卫菀念到,“你叫阿景?”

      阿景点点头。

      “阿景,你识字?”卫菀见她点头,问道,“那你愿意跟着我吗?”

      阿景点点头,又跪下磕头。

      “你既然跟了我,就要知道,我们这里可不要动不动就磕头,我知道你感激我,先把伤养好,以后你好好当差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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