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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宁王府 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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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灯会一场大火,热闹过后的长安,一时有些萧条。
那天大火的夜里,皇帝震怒,萧家大将军被罚俸禄半年,并承担所有死者的一应赔偿,对于权倾朝野的萧家来说,这也不算是什么要紧的惩罚。谁知第二日早朝过了,萧家的嫡子萧申便被赐死。
关于萧家嫡子为何会被处死的流言便飞速地传了开去。
“听说,鸿胪寺少卿胡大人,撞了金銮殿,现如今都不省人事呢。”茶馆里,一个留着花白胡须的老秀才小声道。
对面是他的茶友,听了一脸惊讶,“居然还有这等事?为何啊?”
老秀才捋了捋胡须,“这事都快传遍了,还记着前些日子胡大人的小女去庙里上香结果不知所踪吗?谁知昨夜里萧家那场大火,这胡大人的女儿居然逃了出来,胡家这才知道是被萧申虏了去。”
“胡老大人的女儿也是个烈性的,当天夜里就上吊自尽了。”那老秀才叹了口气,摇摇头。
茶友一愣,“我怎么听说这胡家小女和徐太尉的公子已定了亲的?怎么又被萧家的虏了去?”
“这我哪知道,”老秀才啧啧两声,“那徐太尉家的二公子也是个痴情的,一直跪在皇城外要陛下决断 ,御史一看胡大人都要自尽在金銮殿上,一个个纷纷死谏,皇后哭求都没用,一道圣旨就下令处死萧申了。”
“呸,也是活该。”那茶友道,“这萧申仗着家族显贵,平日里做了不少强拐民女的事,只能说恶有恶报。”
不远处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衫,戴着面纱的女子站起身,和身边的丫鬟下了楼。若是卫菀在这里一定会惊讶,那丫鬟就是本该死去的碧溪。
那扮作小姐的就是曲南衣,曲南衣和碧溪出了茶馆,上了马车。
碧溪脸上已没有了病态,反而容光焕发,她皱了皱眉,“到现在都没动静。”
曲南衣无所谓道,“尾巴早露出来了,昨日就有人趁乱进了珍玩轩,我们的人居然给跟丢了。”
碧溪一愣,她不会武功,所以也察觉不出什么。
曲南衣却眯了眼睛,果然这皇后是舍弃了亲侄子保自己的儿子,这胡家也知道不能在老子面前告儿子,咬定了萧申,但人从五皇子府里发现,怎么撇清都撇不干净。
这萧大将军啊,唯一的嫡子没了,和皇后、五皇子怎么可能会不暗生嫌隙呢?太子殿下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外面满城风雨,到了深门宅院却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卫菀难得今日睡了个香甜的懒觉,吃了午膳和几个丫头一起打算搭个秋千。
正巧大夫人身边的香楼来听竹院传话,看见他们忙活的样子笑道,“五姑娘叫这些丫头做就成,你怎么自己上手了?”
卫菀拭了额头上的汗,在阳光下肌肤玲珑剔透,透着红晕,“平日里都不动,这才动不动生病,搭个秋千也不难,我在老宅的时候,还搭过呢。”
香楼心下异样,换作一般姑娘巴不得不让人知道自己在乡下待过呢,这五姑娘倒是大大方方的。
她笑着把手里的帖子递给萱儿,“五姑娘,宁王府的二姑娘邀了三姑娘去小住一些日子,听说你和秦二姑娘关系好,也邀了你一起呢。”
“我?”卫菀一愣,“去宁王府?”乖乖,她长那么大还没去过王府呢。
“嗯,”香楼传完话就要告辞,“姑娘好生准备准备,怎么着也得住个十来天的,需要用的都得备好了。”
等香楼走了,卫菀才拿过帖子,明天就要去,居然这么急?卫蔓嫁进了宁王府,府里的姑娘只有卫莹去过几次宁王府,为此常常遭到卫蓉的嫉妒。
宁王府的邀请很少有二房的份,这下二房有份了,却只有她一个人。
她叹了口气,这下好了,自己又成箭靶子了。
“姑娘,”双儿却很兴奋,“我去收拾东西去。”
原本以为卫蓉没准会来吵闹一番,却没想到就寝都平平静静的。
“姑娘,”萱儿伺候卫菀睡下,“二姑娘脚崴了,这才没过来。”
“嗯,”卫菀想了想,“你说她昨晚上回来脚扭了,那她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萱儿摇摇头,“不知道怎么的,最近珍儿的口风严得很。”
卫菀想起那日自己对珍儿说的那番话,叹了口气,“人总要为自己打算的,她这是有自己的主意了。”
“姑娘,”萱儿想了想道,“昨日多亏了秦二姑娘,我看啊这宁王府邀请你,也肯定是因为秦二姑娘。”
卫菀连连点头,却听萱儿又道,“秦二姑娘帮了咱们这么多,姑娘要不要送点谢礼答谢人家?”
卫菀一直在点着的头顿住了,心想也是,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多次,自己总得报答报答,“可是送什么好呢?”
萱儿思忖道,“秦家大富大贵自然什么都不缺,咱们送的也就是个心意。姑娘的绣活好,要不给秦二姑娘绣个帕子、荷包之类的?”
卫菀脑子里浮现秦子沁拿着帕子掩嘴笑的样子,心下恶寒,秦子一点都没有女儿家的样子,送她帕子还不如送她一把剑呢。
倒是荷包还可行,可自己也不记得她身上有没有戴荷包的习惯,毕竟她跟寻常家的姑娘不同。
说来说去,自己除了刺绣还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她苦恼道,“就送她荷包吧,可我想不好绣什么花样。”
“姑娘,不急,要在宁王府住上好几天呢,”萱儿拿过蜡烛吹灭,“姑娘绣个荷包也不过三五天功夫就绣好了,早点休息吧。”
蜡烛吹灭,床帐放下,床上便没了光,卫菀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等到了第二日清晨,卫菀起了个大早,去给二夫人请安,卫蓉不在只有卫芙在边上。
少不得被二夫人说教一番,才让她走。
行李早就搬上了马车,卫菀走到侧门的时候,看到卫莹正站在马车边等她。
卫莹见了她,笑道,“二伯母肯定拉着你舍不得你走吧。”
卫菀哪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三姐,你在马车上等我便好,怎么站在这风口里,害你好等。”
卫莹扶了珠儿的手上了马车,“无妨,我也是才到一会儿。”
两人上了马车,宁王府靠着皇城,离卫府有些远,一路闲聊大概小半个时辰才到宁王府。
出来接的是郡王妃身边的福妈妈,福妈妈面相精干,但笑起来颇为和蔼,“二位姑娘可来了,昨日二姑娘去下帖子,世子夫人便盼着你们今日早些来呢。”
卫莹笑道,“福妈妈好久不见,人倒是越来越精神了。”
“一个老婆子有什么精神不精神的,”福妈妈吩咐下人搬下行礼,自己则在前面引路,“郡王妃外出做客去了,世子夫人吩咐了二位姑娘来了,就带着去她那儿。”
宁王府外面看着简简单单,里面倒也华贵,两人也目不斜视,只目光低垂看着前方。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到卫蔓的院子。
卫菀抬头,看到院门上方的石砖上刻着梦园两字,进了院子,只见院内四面游廊,廊下都垂挂着精致的灯笼,几人随着福妈妈进了屋。
只见屋内布置得雅致又不失雍容,百宝阁架上是琳琅满目的古董瓷器,窗明几净,很有卫蔓的风格,只是往常她最爱兰花,屋里却是一点花草都没有,也没有点熏香。
福妈妈笑道,“世子夫人,两位姑娘到了。”
进了内室,只见卫蔓合衣躺在床上,脸色不太好看,但瞧见她们俩还是眼带欢喜,“你们可算来了。”
卫莹忙上前握了她的手,皱眉道,“大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害喜这么严重?是不是很难受?找大夫看了吗?大夫怎么说?”
“你这一进来问我一连串的问题,你要我先回哪个?”卫蔓笑道,“你放心,大夫说了,我只是比平常妇人害喜害的厉害,多多静养就成了。”说完脸色一变,俯身干呕起来。
卫莹吓了一跳,边上的丫头却习惯了,淡定地拿铜盆接着,是卫蔓的贴身丫鬟云端。
云端解释道,“许是三姑娘身上有脂粉气,夫人害喜,闻不得花香脂粉气,连熏香也闻不了。所以好些日子都没出过门了。”
卫莹听了忙远离了床,“那我可不好靠大姐太近。”
卫蔓饮了白开水缓和了一下,脸色依旧很难看,强笑道,“无妨,这孩子太折腾我了。”说完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眉眼却温柔似水。
卫蔓还未出嫁的时候,对卫菀也颇为照顾,卫菀安慰道,“我常听人家说,小子都爱折腾,大姐这一胎肯定是个胖小子。”
“可不是,”话音刚落,外间便传来说话声,众人都往门帘看去,却是刚刚进屋的李东鸢。
李东鸢笑着上前挽了卫莹的手臂,冲卫菀点头打了一下招呼,才接着道道,“这小侄子啊,太能折腾嫂嫂了,还挑食,害得嫂嫂都吃不下什么东西,厨房里每天都绞尽脑汁了去琢磨。不过啊,哥哥最疼嫂嫂,已经去招了好几个有名的厨子来做吃食。”
她糗道,“可惜了嫂嫂身边花朵一样的丫头们,还有我,娘都不能擦脂粉来见嫂嫂。”
卫蔓被她逗得脸红,“好好好,就你委屈,改日等我待产完了,我定送你几箱脂粉。”
卫莹笑道,“大姐,等你待产完,东鸢姐姐都出嫁了,要是赶上时间有喜了,不就用不上了?还是便宜我们的好。”
“你,”李东鸢红了脸,跺跺脚,“就你嘴能,反正我是说不过你。”
“你们俩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卫蔓笑得开怀,屋内一时热热闹闹的。
“莹妹妹,你就跟我一起住,我那里还算宽敞。”李东鸢转头对卫菀道,“菀妹妹就和表姐一起住,她那里正好有空房,离我们的院子也近。东西我方才早让人搬过去了 。”
卫蔓疑惑道,“怎么不见你表姐?”
“元宝找不着了,她帮着我找元宝呢。”李东鸢解释道,“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找不到元宝了,平日里元宝最喜欢亲近表姐,我还以为跑去表姐那里了,结果也没有。表姐就帮着我一块找了。”
“元宝找不着了?”卫莹听了皱眉,见一边的卫菀一头雾水,解释道,“元宝是东鸢姐姐养的小狗,通体雪白,很乖巧。”
“府里又没有狗洞,”李东鸢倒是也不急,“它肯定还在府里。”
几人又说了会话,见卫蔓神色疲倦才离开了梦园。
出去的时候,正巧碰上一个慢悠悠走过来的丫头,那丫头长得眉清目秀,脸颊鼓鼓的,看起来表情严肃,反而让人看了觉得可爱。
“二姑娘,”那丫鬟蹲身行礼,“元宝找着了。”
李东鸢眼睛一亮,“在哪儿在哪儿?”
“在假山石林里,脚被石头夹住了,我家姑娘正在想办法弄呢。”来传话的正是秦子沁身边的贴身丫头梨子。
一听受伤了,李东鸢便急了,忙拉了卫莹和卫菀去了花园子。
到了花园子,正瞧见秦子沁站在假山石上,俯着身子看不清在做什么。
“表姐,”李东鸢叫道,“元宝在哪儿?”
听见声音,秦子沁撇过头往下看,扬声道,“元宝在上面,脚被石缝卡住了,不好弄出来,得费一番功夫。”
李东鸢傻了,看了眼比她两个人还高的假山石,“这元宝是怎么爬上去的?”
秦子沁今日穿了一身玄青色的衣袍,既不像男子的衣裳,也不像一般女子的衣裳,样式倒有点像道袍,头上高束了发 ,看起来整个人有种英姿飒爽的美。
卫菀觉得她长得有些妖孽,美和俊怎么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女子的身上。
站在她边上的卫莹却收回了目光,掩盖了眼中的神色。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秦子沁才道,“好了。”在众人的目光下,直接跳了下来。
三人都知晓她会点轻功,倒也没有大惊小怪。李东鸢接过秦子沁怀里的元宝。
卫菀定睛看去,只见李东鸢怀里的那只叫元宝的小狗,正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通体雪白却沾了点污泥,右后腿划了两道口子,正流着血,偶尔呜咽几声。
这下可把李东鸢心疼坏了,急着去给元宝包扎,“表姐,你带着菀妹妹去安顿了,我带着莹妹妹去给元宝包扎去。”
李东鸢和卫莹回了她们的院子,秦子沁便带着卫菀去她的院子。
两个院子只隔了一道回廊,走的方向却和她们相反。
秦子沁走在前面,“我听说东鸢妹妹要邀请你三姐来小住,我就托了她一并邀请你来。”
卫菀在后面走着差点撞到她的背上,闻言啊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要她说,谢谢你给我这个攀王府的机会?
秦子沁走在前面咳嗽了两声,小声道,“我有事要求你,所以邀了你来宁王府小住。”
卫菀松了一口气,“你帮我那么多次,只要我能做的,我定是帮你的。”
“不急,”秦子沁笑道,“你的屋子昨日我让人重新装扮了一番,等会你看看怎么样,喜不喜欢?有什么还需要添置的,你尽管跟我说。”
萱儿早一步去整理行李了,跟在两人身后的双儿和梨子却说起了悄悄话。
双儿扯了扯梨子的袖子,小声道,“我叫双儿,姐姐叫什么?”
“梨子。”梨子眼观鼻鼻观心,面不改色道。
双儿一愣,“秦二姑娘这么喜欢吃梨子吗?给姐姐的名字都取梨子。”
梨子脸一垮,要不要初次见就戳自己的痛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