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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傅三 傅家三公子 ...

  •   张喜这几日很得意,一来靠着邢妈妈的脸面在卫家当了一个给哥儿们采办东西的小管事,是顶松快的差事。二来他那日去昌运赌坊,居然用一个晚上不仅回本还赢了五十两,他觉得离开了苏州那倒霉地方,自己在长安城运势好的紧。

      连着去了好几个晚上,虽然都没有第一晚多,但也小赚了不少。因着这几日高兴,对媳妇也温柔起来。

      秀儿却整天皱着眉头,“相公,别去赌坊了,万一被婆婆知晓可如何是好?”

      她这几日担惊受怕的,总梦到自己的丈夫又像在苏州那时候一样,被人追被人打着还债。

      张喜不耐烦道,“妇道人家,你懂什么?少管。”他摸了摸媳妇的凸起的肚子,“定是我儿子带给我的好运气。”

      张喜乐滋滋地拿上全部的银钱,前几日怕都输光,不敢把钱都下注,现在自己运气这么好,想着不如下个大赌注。

      他从角门出了卫府,一直上街去了昌运赌坊。

      昌运赌坊如往常般人多,他找了平日里常去的那桌。

      “下注——”

      在哄闹声中,有的人赢了钱,兴奋大叫,有的人输了钱没了本,失声痛苦。

      赌坊就是一个这样的存在,让你兴奋地热血沸腾,也能让你绝望地不寒而栗。

      张喜一连下了好几把都赢了,最后一把索性心一横,把四百多两的银票银子都压在了桌上,死死盯着那荷官摇的骰子。

      “开注——”

      张喜定睛一看,吓得一身冷汗,差点瘫坐在地上,却被身后一只手扶住了。

      “老弟,你这是怎么了?”身后一个粗狂的声音问他。

      张喜嘴一颤道,“输了,输了,那可是四百多两的银子啊!”他一看,是这几天有过交谈的一个兄弟,也每日来赌坊的。

      那人姓孟,平日里自称孟七。长得人高马大,是一个山西商户的儿子,家里很是有点钱。

      孟七一拍他的肩膀,“俺当什么事勒,不就四百多两的银子嘛,来,老弟,俺借你一百两玩玩,输了你不用还。你的本事俺这几日可看在眼里的。”

      张喜热泪盈眶,接过那一百两就差给孟七磕头了。

      说来也奇怪,就靠这一百两银子 ,张喜跟走了狗屎运似的,不仅翻了盘还赢了二十两。

      出赌坊的时候,他还浑浑噩噩的,看孟七的眼神都带光,“孟大哥,你真是我贵人啊。我今日非请你吃酒不可,你可别推辞。”

      “你请俺吃酒?”孟七哈哈大笑,“成,那俺就不客气了。”

      两个人去了一家饭馆,还没进门,张喜却站住了。

      他见到正站在饭馆不远处糖葫芦摊子前的那道倩影,便走不动了。上前了几步觍着脸道,“姑娘,这么晚了还不回府?给五姑娘买糖葫芦呢?”

      站在糖葫芦摊前的正是萱儿,她只是来瞧瞧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刚刚假装在买糖葫芦,却没想到这张喜却记住了自己,来跟她打招呼了。

      她装作茫然道,“这位大哥是?”

      “哦,”张喜搓了搓手,“我是二夫人身边邢妈妈的三儿子张喜,才进的府,倒是在府里见过姑娘几回。”

      “张大哥,”萱儿打了个招呼,“我是出来办点事的,这糖葫芦只是我自己馋了嘴。”

      张喜听到她叫一声张大哥,骨头顿时酥了半边,离得近了仿佛还能闻到那日擦肩而过时的馨香,这大户人家的丫头比那些小门小户的小姐还美,当初他怎么就这么着急得娶了家里那个?早来了卫府不就可以让二夫人把这丫头许给他了?

      如今怀里揣着银子,腰板子也粗了不少,他大方道,“姑娘要吃糖葫芦,我全买下了,就当给你尝尝鲜儿。”

      萱儿心下厌恶,微不可见地皱眉,拒绝道,“多谢,不过我又不想吃了。告辞。”

      说完也不搭理就走远了。

      孟七在后面看着,笑道,“这是哪家的丫头,把老弟的魂都勾走了。”

      两人进了饭馆,点了酒菜,喝起酒来。

      张喜喝了酒,讲话就没了边际,“你瞧,那姑娘漂不漂亮?”

      孟七打了个哈哈,“俺不好女色,平生最爱钱和酒,你问俺可问错人了!”

      张喜摆摆手,“你瞧她,样貌虽出众,但这还不是独特的,独特的是她身上馨香扑鼻,不是胭脂水粉的味道,那是天生的女儿香。”他陶醉道,“这样的最难得,在闺房中肯定是极品......哎呦......”

      张喜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疼得叫了一声,原来是凳子腿断了。边上的小二忙扶起他,“对不住啊对不住,客官,小的再给您换个凳子。”掌柜也跑过来,“这酒钱就算了,给客官赔不是了。”

      “就这破凳子还出来做生意,”张喜骂骂咧咧地起来,看在酒钱免了也没再说什么,换了凳子继续和孟七喝酒聊天。

      一直聊到外面挂上了灯笼,才告辞了孟七出了饭馆。

      孟七的眼神还很清明,打了个饱嗝,漫不经心道,“你刚刚怎么了?”

      正坐在他后边桌子的人是一个书生,坐着好一会儿了,听到他问话冷笑一声,“我原本是碍于情面出的手帮那卫家五姑娘,如今我改主意了。”

      孟七一愣,“做什么?”

      “自然是要他生不如死才好。”

      孟七自小和他打交道,是知道他说一不二的脾气的,也见过他隐藏的狠劲儿,不由打了个冷颤,“这小子活该倒霉。”

      那边萱儿急匆匆地回了府,想起那张喜对她轻薄的样子,恼得红了眼睛,站在院子外整理了情绪才走进去。

      卫菀正站在院子里和双儿说着话,见到萱儿进来忙道,“回来了,你爹爹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姑娘这是在做什么呢?”

      “哦,”卫菀指了指竹林前的空地,“我想着在那搭个秋千,正和双儿商量着呢。你回来的正好,咱们去屋里说说,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给我出出主意。”

      “咏梅,咏兰,到晚饭了,你们跟着双儿去厨房看看,认认路,往后拿饭便由你们去。”卫菀吩咐了边上候着的两个丫头,这两个丫头是二夫人叫了人牙子让她挑的,看起来年纪小,又不是家生子,行事总有些畏畏缩缩。

      二夫人不愿给她家生子也好,家生子也不一定是好的,这两个丫头还算聪慧乖巧。

      两人应下了,和双儿出了院子。

      卫菀拉了萱儿进屋,“怎么样了?”

      萱儿点点头,“都好,姑娘放心吧,就是......他......他让我来问姑娘,什么时候能收网?”

      卫菀看了眼绣好的刺绣,明日就该去裱成屏风了,“就寿辰那日吧。”寿辰在三天后,二老爷歇在二夫人屋里,邢妈妈是最空的时候。那天下人们都会聚一起喝酒,大家也不会发觉少了一两个人。

      “宽西巷子呢?你打听了吗?”

      萱儿点头,“那确实是二老爷同窗的胞妹,说原本家境殷实,但父母先后离世,那人的兄长又仕途不顺,在上任的时候病重,临死写信托了老爷照料的。”

      “我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她出门买菜,一身粗布衣衫,不施粉黛,眉目清秀,居于市井中行事不卑不亢,更难得的是透着一股子坚韧和书卷气,脾气也好,街坊邻居都相处和睦,对她颇为照顾。”

      卫菀倒是没想到那女子是这样的人,“二老爷常常去那儿吗?”

      “也不常常,”萱儿把打听的都说了出来,“那女子也是特别,特意和周围的人解释了和老爷的关系,周围的人都很敬重老爷呢。最近老爷去得倒是多了。”

      “这是把宽西巷子里的那位当成排忧解难的知己了吧,”卫菀道,“这绣图,你等会送去临春院,让二夫人去弄,这几天可把我累死了。”

      萱儿给她斟了一杯茶,“姑娘劳心还劳力,能不累吗?等过了寿辰,过了这个年,又是清闲的日子。”

      卫菀想起刘呈那副眼神,摇摇头,“以后怕是没有清闲了。”她看萱儿眼睛有些红,“萱儿,你怎么了?莫不是他欺负你了?”

      萱儿慌忙摇手,“不是.......他.....他待我是好的,就是......就是......”

      “怎么了?”卫菀握了她的手,萱儿就把碰上张喜的事说了。

      “这个张喜,”卫菀气道,“主意都打到你身上来了,是不是还想要邢妈妈向二夫人讨了你去做妾去?”

      这话一出口,萱儿便红了眼,“二夫人有我的卖身契,我......”如果这张喜真这么做,她只能一死保全清白了。

      萱儿的卖身契在二夫人手里,刚入府的时候以卫菀年幼管不住下人为由,便收在了她的手里。后面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反倒是双儿,是大伯母买给她的,卖身契一开始就在她那儿。

      卫菀也开过口要,二夫人却装作听不懂。如今萱儿也要到出嫁的年纪了,也看好了夫婿,这卖身契是一定要拿到手里的。

      “你放心,拿着卖身契不让姑娘身边的丫头出嫁,没有这个规矩。”卫菀想了想,“我以后找机会要来,不过就委屈你了,又得拖着。”

      “姑娘,”萱儿红了脸,“我还要等着姑娘出嫁呢,帮着姑娘找一个如意郎君。”

      如意郎君......卫菀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这个词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反倒是想起了那人。

      “啊,”卫菀吓了一跳,“我天天忙着刺绣,图都没有画呢!”爹的寿辰过后没几天就是十五,那天正好是元宵,也是她和秦子沁约定了的拿图的时间。

      “对了,姑娘,”萱儿才想到忘了一件事,“我去偷偷看了珍玩轩,你不知道,人多着呢。现在长安城都流行起那里的物件了,都断货了,还有人去下了定金定做。”

      卫菀听了很高兴,果然这秦子沁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嘛,一想到以后每年都能拿那么多银子,她心里就乐开了花。

      有了这一项来源,就算二夫人给她找了个落魄户,她也能和离靠自己过活了。

      很快就到了二老爷的寿辰,这次比往年冷清了许多,只请了一些至交好友。

      二夫人难得和二老爷和睦了一整天,都没有拌嘴。不过倒是大伯母的外祖傅家来了人,正巧碰上了二老爷的寿辰。

      来的是和卫蓉有婚约的傅家排行三的嫡子傅泯。

      二夫人见他长得一表人才,身长如玉,一脸温煦,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样貌,但偏偏这样的人,却是瘸着腿走进来的,她的眉头就是一皱。

      大夫人忙招呼道,“你这孩子,才到长安,怎么就立马来了,明日也可啊。”

      “听说今日是二老爷的寿辰,爹爹特意叫了我来贺寿,”他招呼身后的小厮拿了礼盒,“这是一支百年的老山参,给二老爷贺寿。”

      二老爷点点头,虽然亲事还没有过明面,但他是很想见见这个傅泯的,如今看了越发惋惜他的腿起来。

      “你有心了,”二老爷收了礼,对二夫人道,“夫人,唤蓉儿她们来见一下吧。”

      二夫人点点头,叫来了卫蓉几个。

      几人互相认识了一番,大夫人指了指卫莞和卫芙,“这是你小五和小六,你还不曾见过。”

      傅泯一笑,“五妹,六妹。”身后的小厮拿了一个盒子,打开是几串檀香木的手串,“这是我从栖霞寺求来的佛珠手串,送与妹妹们做见面礼。”

      行事作风颇有气度,不愧是出自素有清名的傅家,众人几乎都忘记了他是个瘸腿之人。

      退出了堂屋,卫芙把玩着手上的佛珠,“这傅三真是可怜,若不是瘸腿的就好了。”

      一句话刺得卫蓉变了脸色,“他腿瘸不瘸,干你何事?”

      虽然知道那傅三马上与她有婚约了,但她一看他那瘸腿的样子,心里就一阵无名火。

      前厅的人还在吃酒,等吃完长寿面姑娘们便各自回了院子。

      卫蓉回到院子随意把手串扔在梳妆台上,却瞥到放在妆匣子前的一朵珠花,她不由脸一红,拿了珠花细细打量起来。

      这朵珠花华贵大方,一看就是大内制造的精品,花上还有一只蝴蝶,碰一下颤颤巍巍地,戴在头上犹如一只蝴蝶盘旋。

      再看那普普通通的手串,怎么能比得上这朵珠花耀眼。

      这珠花是珍儿拿来的,说是那贺家七公子送来的,贺家有爵位,这贺七公子排行七,虽不是嫡长子,却也是嫡子。

      想起那日在亭子里贺七对她的温柔解语,她不由发愣,他便是倾心自己,自己又能如何?

      难不成还能和傅三解除婚约不成?

      她捏着珠花脸色阴晴不定,珍儿走了进来。

      “姑娘,”她低声凑到她耳边道,“刚才我在角门见了贺家七爷的人,就是上回来送珠花的。”

      “怎么?”卫蓉紧张道。

      “说是元宵节灯会,贺家七爷想邀请姑娘看灯。”

      “胡说,”卫蓉扯着帕子,“闺阁女子哪能随意见外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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