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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进宫 皇后病重颖 ...

  •   寻常人家过年张灯结彩,皇宫里自然也不例外。除了平日里圣上上朝之处,就是后宫。后宫分东西,东宫是太子居住和读书的地方。西宫为掖庭宫,是皇后及妃嫔们的住所。

      今日,皇后所住的清宁宫透着几分冷寂,虽然廊上屋里都灯火通明,红彤彤的,但来往的宫女太监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寝殿里,萧皇后正在写字,心绪不佳写出来的字自然是难以入目,直到边上的烛火爆了一声,她才气得把桌上的东西挥散一地。

      在边上伺候着的女官吓了一跳,忙上前看皇后的手,“娘娘,可仔细着手。”还好刚刚都打发了宫女出去,只留了自己伺候。

      萧皇后深呼一口气道,“圣上去了哪儿?”

      女官只好把刚刚才禀报过的事再说一遍,安慰道,“娘娘,那蓬莱殿的颖嫔终究没有一个强的母家,不过是普通的秀女,母家也不过是一个散官,不足为惧。况且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嫔,能爬到皇后娘娘的头上吗?”

      萧皇后冷哼一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嫔?本宫当年不也是从一个不起眼的爬到现在的位置?”一说起那个颖嫔,萧皇后便想起了前些日子不慎流掉的孩子,越发恨了那个贱人,“当日若不是她在圣上面前端来点心,本宫顾着圣上的面子不得不吃,怎么会掉了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女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颖嫔当初不过是充盈后宫的宫女,不知怎么的得了圣上的眼,原本以为不过如往常那些被临幸的宫女一样,圣上宠些日子便会另寻新欢。没想到这颖嫔却是个有本事的,已经一年多了,平日里除了皇后,便是去她哪儿去得最多。

      萧皇后渐渐感到危机,便暗地里往颖嫔的吃食里下了凉性的药,长期吃下就会不孕,如此吃了个把月,哪知颖嫔却拿了膳房做的糕点去给圣上吃,圣上连赞好吃,又让萧皇后尝尝。萧皇后想,不过一块凉性糕点,吃一次于自己也无大碍,就吃下了一块糕点。

      哪知回去就开始下身流血,原来是流产了,太医说怀孕不足两月,皇后月事一向有些不准,才大意了。萧皇后本想害颖嫔,没想到却被颖嫔连累了。这些糕点本就是她暗中让人下的药,出了这档子事,也不能自己查自己吧。

      她原本也是以为颖嫔是有预谋的,但也查不出什么,只看到颖嫔还是照常吃着那些吃食,一个后宫的女子想要站稳脚跟,不外乎生个孩子。颖嫔若是知晓吃食里下了药,怎么会还继续吃?所以萧皇后只以为是自己被连累了,但孩子终究是没了,原本她只是想断了颖嫔的子嗣,现在是想她的命抵自己孩子的命。

      萧皇后越想,心里越是感觉火烧似的,一口气进不去出不来,不由喷出一口血来。

      女官一惊,“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奴婢去请太医。”

      忙招呼了外面守着的太监去请太医,和几个宫女把萧皇后弄上了床。

      等太医赶到,看到的便是萧皇后惨白的脸,紧闭着眼睛。他隔着帕子诊了脉,不过一会,殿外一阵脚步声,皇帝匆匆赶来。

      皇帝是从蓬莱殿赶来的 ,身后自然还跟着颖嫔。见萧皇后那样子,皱了皱眉问跪着的太医,“皇后怎么样了?”

      “圣上,”太医忙道,“皇后自上月小产,身子便一直不好,恶露不尽不说,还气结于心,因此才吐了血,怕是要细细养些年才好。微臣开一些药,再配以补药就成。”

      皇帝不过五十几岁,看起来不苟言笑,听了点点头,吩咐了太医仔细照料。

      一边的颖嫔忧愁道,“圣上,皇后娘娘重病,嫔妃们要一一侍疾,姐姐们为了过岁都操劳得紧,我平日里又清闲,皇后娘娘又待我不薄,以后便由我来侍疾吧。圣上辛劳,今晚上不如去余妃姐姐那,离得近。”

      颖嫔本就长得弱柳扶风,这一皱眉任谁看了都要心疼,圣上自然也不例外,“你是个识大体的,那你好好守着皇后。”

      萧皇后身边的女官见状忙下跪,“圣上,奴婢斗胆一言。”

      皇帝一愣,“说吧。”

      女官看了一眼颖嫔,“颖嫔不过双十,平日里都是宫人伺候她,皇后娘娘万一有个闪失......”

      “你这话,倒说得我会照顾不好皇后娘娘,”颖嫔红了眼,委屈道,“圣上,臣妾虽然现在是妃嫔,但从前也不过是一个宫女,哪有什么做不得的。娘娘平时对臣妾也照顾有加,我这才想着侍奉,若娘娘有一丝闪失臣妾自然是脱不了干系。”

      皇帝摆摆手,“你也别累着,”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官,“明日是命妇进宫觐见的日子,皇后这幅样子就好好休养吧,一切都交由太子妃打理。”

      等皇帝去了余妃处,颖嫔才施施然地吩咐贴身的宫女去取衣裳。

      宫女取来了衣服,颖嫔翻了翻,悄声问道,“东西撒了吗?”

      那贴身宫女点头,“奴婢做得小心着,无人发现。”

      颖嫔拿着手里的衣服,苦笑一声,玉石俱焚说的便是她自己吧。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只要是为了那人,自己就算是死也甘愿。

      皇后这一病突然,次日进宫的夫人们都没得到消息,所以见到是太子妃,大家都是一愣。

      太子妃简单说了句母后凤体违和,便只口不提。

      惠和郡主松了口气,那萧皇后可难对付,不如眼前的太子妃更有气度。

      太子妃是洛阳顾家的嫡女,顾家满门清流,在读书人里很是有威望。太子妃自幼饱读诗书,颇有才名,很是贤德,和太子也十分和睦,是人人艳羡的一对。

      夫人们和太子妃在闲聊着,跟着来的各府姑娘都在偏殿等着,一个个正襟危坐。秦子沁扫了一眼,对上正看过来的夏瑾玉的眼神一顿,微微点头笑着打招呼。

      门口进来一个宫女,“哪位是秦家二姑娘和夏家三姑娘?请随我来。”

      秦子沁见状站起身,垂下眼睛,“臣女便是。”一边的夏瑾玉也站起身。

      宫人点点头,也不说什么事,只领了她们走。夏瑾玉跟在秦子沁的身后,小声道,“二表姐可好?”

      秦子沁一愣,小声回道,“自然是好的。”

      进了正殿,太子妃高兴道,“这两个花骨朵一样的人一进来,以为仙女呢。”

      惠和郡主笑道,“太子妃过奖了。”

      太子妃唤了秦子沁上前,让边上的宫女给了赏赐。“我看着你就喜欢,听说最近长安城里流行的胡服是你这兴起的?”

      “我吩咐了内务府做来,却总是不满意,”太子妃笑道,“你若不嫌麻烦,不妨给我画上几件样式。”

      “太子妃哪里的话,”惠和郡主道,“不过画几幅图,自然是容易的。”

      秦子沁便跟着宫女出了殿,一直来到一个侧殿,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才回到殿里,把图给了太子妃。

      一直到出宫,惠和郡主才松了口气,在马车上不由问秦子沁,“那些图,你画得没出什么差错吧?”

      秦子沁点点头,“娘,你别太担心了。”

      惠和郡主想起还在宫里的大儿子,一颗心就吊着。

      秦子沁闭上眼睛,想起太子方才在偏殿里对她说的话。

      皇后病倒,那颖嫔是太子的人,怕是要牺牲颖嫔去扳倒皇后了。皇后和颖嫔斗着,却是安插进新人的最好的机会。

      皇后忙着后宫的事自顾不暇,那萧家该如何办?自己明日该去宁王府问问外祖父的意见了。

      这里命妇们散了,那边觐见完皇帝的官员们也出了宫。

      卫家大老爷身后跟着卫二老爷,他脸色很不好看。

      上了马车,卫家大老爷道,“五皇子深得陛下的宠爱,你往后少去招惹,一不小心卷进那些宫里的弯弯绕绕,卫府就要大难临头了。”

      卫二老爷额头冒汗,“自然自然。”今天在宫里自己不过对太子夸赞了几句,五皇子便给了他好一顿呛。

      “你平常是没有和皇子们处过,”卫家大老爷脸色缓和了些,“也不怪你,想那五皇子也不会记得你。往后可要谨言慎行,别随便跟皇子们来往。”

      他叮嘱道,“过几日便是你的寿辰,我看你也别大操大办了,低调着过吧,别给人抓到错处。 ”

      二老爷忙应下了,回了府便觉得头疼。

      二夫人只以为他累了,“相公,你过几日的寿辰,可得想好请哪些人来家里了?”

      二老爷摆摆手,“什么寿辰,别过了。”二夫人吃了个冷羹,只觉得自己贴心为他着想,他却不以为然,不由气结,“你不过?难不成你还想和外面的相好过吗?”

      “胡说什么?”二老爷气得站起来,“泼妇,整日里胡言乱语,我哪里来的相好?”

      二夫人冷哼,“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宽西巷里的那个,你有何话说?”

      “那是我同窗的胞妹,同窗临死前托我照料一二,我与她清清白白,你说的什么胡话。”二老爷气得拂袖出了临春院,只觉得她内心想的都龌龊不堪 。

      这一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听竹院,他不由一愣,见院门大开着,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入眼是一片翠竹,庭院整理得干净,和多年前没什么两样。

      “姑娘,你歇一歇吧,仔细熬坏了眼睛。”屋内传出一个女声,随后响起了卫菀软糯的声音,“萱儿,你要真心疼我,就去街上给我买那个糖炒栗子好不?我就想吃那个。”

      那被称作萱儿的丫头似是笑了,“我说双儿怎么这么嘴馋,原来是跟姑娘学的,我等会就去给姑娘买糖炒栗子去。”

      屋内一片欢声笑语,是从不曾有过的热闹。

      萱儿开门,看到二老爷站在院子里一愣,忙行礼道,“二老爷。”转头唤屋里的卫菀,“姑娘,二老爷来了。”

      卫菀正在里面绣图,还未来得及出门,二老爷就走进屋里来。

      他环顾了一下屋子里的陈设,眉头轻轻皱起,这屋里说好听点是简单,说难听点简直就是寒酸。

      “爹爹,”卫菀道,“你怎么来我的院子了?”

      “无事,”二老爷道,“我看你院子怎么没人守着?”

      “这不年节嘛,我就给她们放了几天假,”卫菀道。

      “胡闹,”二老爷道,“院子只有两个丫头伺候着像什么样子,那是小门小户的规格。改明儿个我叫你母亲给你再买几个丫头。”

      她还觉得清净呢,这爹怎么还给她塞人来了,她只好答应。

      等二老爷走了,卫菀才叫萱儿去打听临春院怎么了。

      萱儿一向广交,和府里的下人们关系都好,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姑娘,”萱儿小声道,“我去问了,因着二老爷和二夫人吵得响,连守在外面的丫头都听见了。说是二夫人气二老爷在外面养了个外室。但二老爷却说那是他同窗的胞妹,托于他照料,因此两人就吵了起来。”

      “哦?”卫菀低头绣图,“那人住在什么地方?”

      “说是宽西巷子,”萱儿道,“二夫人本想去算账的,被邢妈妈拦下来了。”

      卫菀点点头,“你这几日常常出府,注意那张喜的时候,抽空去宽西巷子看看。”

      萱儿点点头,“姑娘,我省的的。”

      到了晚上,却见书房里侍候的侍女带着几个粗手的婆子进了听竹院。

      卫菀一愣,“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那侍女是上次领路的侍女,“婢子竺云,姑娘,这是老爷特地吩咐给姑娘添置屋子的。”

      两个木箱子打开,里面装着各种古玩摆件,还有茶杯瓷器。

      “二老爷说,姑娘屋里太冷清,不像姑娘家的屋子,送来这些东西叫姑娘好好添置添置。”竺云吩咐放下木箱,就带着人出了听竹院。

      真是来得干脆,去得也干脆。当然呆住的自然是卫菀主仆三人。

      “二老爷心里还是有姑娘的,”萱儿开心道。

      “二老爷亲自给东西,这在府里姑娘还是头一份呢!”双儿也道。

      卫菀摇摇头,“你们觉得爹爹是什么时候对我好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过是我没了额发,和娘亲又长得像罢了。”

      “姑娘,”萱儿认真道,“在内宅,女人靠什么过活?不过是靠父女情分,夫妻情分罢了。只要有情分在,就不算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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