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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下套 请君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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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菀想起刚刚那个领路的侍女,“萱儿,刚才领路的侍女,伺候爹爹多久了?”
萱儿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等会我去找人问问。”
卫菀点点头,“那件事怎么样了?”
“跟着来的是邢妈妈的三儿子三儿媳,自小跟在刘家二公子身边的,邢妈妈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在刘家做二管事,娶的是邢妈妈的侄女,二女儿早就出嫁了,嫁的是管理刘家当铺的大掌柜的大儿子。”
“我去亲近了刘家二公子身边的贴身侍女,给了点好处才问出来,”萱儿低声道,“原来,邢妈妈二女儿的婆婆姓赖,但她婆婆早就过世了,在赖家还有一个胞妹,嫁给了一个到处跑货做小买卖的,说是很早的时候就和家里断了联系。”
卫菀若有所思,“年龄是对上了,老宅那边的事,你有去打听过吗?”
“嗯,”萱儿道,“我从府里的老人那儿打听了,当年姑娘因为姨娘过世生了一场病,是邢妈妈去接的,因为那场病,邢妈妈责怪当时老宅伺候的下人,因此打发了很多人出去。”
卫菀想起来,娘去世的当天,自己就病了,醒来已经过了三天,娘也下葬了。后来她问了,才知道是卫府那里来了人过来打点,把她娘匆匆下葬,自己身边侍候的人都成了生面孔。
可是她并没有见到邢妈妈啊?也不知道老宅里的老人被她打发了。现在想来,却透着蹊跷,打着没有照看好她的名义,却像是在匆忙掩盖什么一样。
卫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拿不准该怎么让邢妈妈说出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萱儿轻声道,“我还听刘二公子的丫鬟说,那邢妈妈的三儿子是个好赌的,这回可能是在苏州待不下去,来投靠自己亲妈呢,说是欠了一屁股债。\"
“是吗?”卫菀坐在绣架前沉思了会,招呼萱儿上前耳语了几句,说完愁道,“可惜我身边没有得力的人手。”难不成又找秦子沁?到现在自己总是在麻烦她,人家又不欠自己的,哪能次次帮自己。而且娘亲的事情,她想自己亲手来查。
“姑娘,”萱儿有些脸红,“要不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卫菀一脸惊讶,“你?”萱儿红着脸凑近她耳边说了几句,说完羞涩道,“我下午就出府去问问。”
卫菀连连点头,“若这事成了,等你成亲我给你封个大大的红包。”
“姑娘,”萱儿涨红了脸,自家姑娘怎么越来越会打趣人了。
次日临春院里,二夫人还在和邢妈妈唠叨,“你三儿媳妇有了?”
邢妈妈脸上不喜反愁,“可不是,许久都没怀上,这一出了苏州,到了府里就发现怀上了,这叫什么事儿,可愁死我了。”
“有什么可愁的,”二夫人慢条斯理地喝茶,“你盼这个孙子可是盼了好几年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你怕是高兴坏了吧。”
邢妈妈苦笑道,“回苏州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在卫府生养了。夫人,我这三儿子在苏州不得顺,本就是来投靠我的。原本我想着求夫人给他个铺子上的活计,三儿媳就在府里随意找个差事担着。这下好了,怀了身孕,这怎么当差。 ”
二夫人安慰道,“邢妈妈,我现在叫你妈妈,可没忘记你还是我的奶娘,这些年要不是你在我身边帮衬着,我当初怎么.....”她立时住了口,想了想,“这样吧,你老三的活计我会叫大管事安排的,至于你三媳妇,就去针线房里待着吧,平日里看看小丫头,也不需费什么神。”
邢妈妈听了很感激,“夫人总是为我想,连带着一家老小都让夫人操心,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善事,才能侍候夫人啊。”
二夫人最是耳根子软爱听好话,被邢妈妈说得一直笑着。
过了午膳,二夫人睡午觉的功夫,邢妈妈才得了空闲。
她出了临春院,七拐八拐地去了刘大公子的住处,看到自家三儿子在廊屋下等着。
邢妈妈的夫家姓张,三儿子叫张喜,张喜见老娘摆着一张脸,原本要问的话瞬间吞回了肚子。
邢妈妈和张喜直径走进了他的屋里,屋里张喜媳妇正在叠衣服。
“婆婆。”张喜媳妇低眉顺眼地叫邢妈妈。
邢妈妈面对三儿媳,脸色缓和了些,“你好好坐着,怀着身孕呢,老三你也不知道帮着你媳妇做点事。”
“娘,”张喜自动忽略了这句话,“差事有着落了吗?”
邢妈妈白了他一眼,“自然是有的,你且等着消息。二公子那你打过招呼吧?”
张喜点点头,“我这些年帮着二公子做了不少事,他松口松得大方,只是,叫我以后在卫府多留意着五姑娘的事。”
“这二公子倒是对五姑娘上了心,”邢妈妈安心了不少,看着自己小儿子的模样又来了气,“你说你,在苏州好好的,被人坑得待不下去了,又要娘给你操心。”
“娘,”张喜忙道,“是孩儿让娘操心了,下次再也不管了,你看秀儿又有了身孕,我以后定正经了干事,不再去碰那些倒灶的事了。”他立马举起手,“若我还去赌坊,娘尽管剁了我的手。”
“呸,”邢妈妈啐了一口,“你啊你,从小就油皮,没有你大哥懂事,看看你大哥,离大管事就一只脚了,你呢,老大不小了,还要老娘愁得头发都白了。”
“娘,”张喜讨好道,“你若再不拿钱给我,那些人跟到卫府来,可就真把你儿子的手剁去了。”
“怎么着,你以为朝廷命官的府邸是那些泼皮猴能进来的?”邢妈妈没好气地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拿去,你如今在我眼皮子底下了,若再干苏州那边的破事,小心我打断你的腿。”这可是她这些年攒下的贴己,这一下没了大半,她的心着实肉痛。能怎么办,谁让这闯祸的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呢。
张喜忙拿过荷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足足有三百多两银子,他顿时眉开眼笑,“娘,就知道你最疼我,以后我赚了钱好好给你养老。”
邢妈妈摇摇头,“我跟着二夫人,以后自是不愁的,你别连累我就成。这些日子好好消停着,仔细照料着你媳妇。”
张喜自然满口答应,一路送邢妈妈出了院子。回了房间,秀儿小心翼翼道,“相公,这么骗婆婆不好吧。”
“有什么?”张喜不耐烦道,“那是我亲娘,她的银子不就是我的银子,难不成还便宜了大哥不成?”
秀儿缩了一下,“要是让婆婆知道,二公子早帮你还了银子,该如何是好?”
“三百多两银子对二公子算什么?平日里公子请人吃顿花酒都要这么些,”张喜高兴道,“公子念着我帮他做了不少事,这三百多两不过是我这些年的辛苦钱,难道还会去跟我娘说这件事?你放心,这钱是公子去赌坊还债一并帮我还了的,没什么人知道。”
“可......”
“可什么可,”张喜拉下脸,“我告诉你,我娘要是听到什么风声,这十有八九就是你告的密,你给我嘴严实点,不然有你好受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秀儿忍不住沁出眼泪,害怕道,“我不会说的......相公,你这是去哪儿?你可不能再去赌坊了。”
“老子去哪儿还要跟你说?”张喜头也不回道,“你放心,我是不去赌坊了,前些日子赶车的陆三请我吃了顿酒,提点了我不少事,我这不是还得回请人家。以后要在卫府里干事,我能不多打听着点事?”
他不再理会身后的秀儿,一直去了陆三处。
正巧看到陆三跟一个颇有姿色的丫头站在门口讲话,凑近了听只觉得这丫鬟声音好听得紧。
“是吗?”那跟陆三讲话的正是萱儿,“陆三叔,您说这有不有趣,我听人说,那人本来落魄得不得了,谁能想靠一两银子赚了一万两,现在又开始做起生意来了。”
张喜耳朵一向灵光,听到银子就心里一动。
陆三拿着烟袋,呵呵道,“可不是,个人有个人的命数,别人啊是强求不来的。”
萱儿点点头,看到走过来的张喜,忙把手里的食盒递给他,“瞧我,正事都忘了,陆三叔拿好,您这有客人,我就走了。”
张喜和她擦肩而过,看到这丫头白皙的侧脸,随之而来鼻尖闻到一阵香风,顿时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心痒难耐。
张喜提着酒,笑着问道,“陆三叔,这是哪房佳人啊?还特地跑来与你说话。”
陆三叔不太喜欢他轻佻的样子,但他一向是个老实不会与人争执的,忙道,“可不许乱说,那丫头是碰巧替人来送食盒的。这是五姑娘房里的贴身丫头,可是定了亲的,怎好把我与人家小丫头扯一起,胡言乱语。”
张喜忙赔不是,“瞧我这张破嘴,我下次遇到这位妹妹定陪个不是。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来着?我怎么听着好像有人发了大财。”
陆三叔哦了一声,“昌运赌坊刚开了一种赌局,有人手气好,用一两银子就赢了一万两。”
“哦?”张喜眼睛一亮,“来,咱们进去唠嗑唠嗑。”
萱儿一路回了听竹苑,见自家姑娘还埋头在绣图,一边的双儿在换炭盆。
卫菀见她回来,用眼神询问,见她点头,才松了口气,“这鱼儿应该能上钩,你那都安排妥当了吗?”
萱儿点点头,上前小声道,“他......他昨日对我说了,一切包在他身上。”
卫菀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拿去的银子他都给退了回来,没问题吧?”
萱儿红了脸,“他说不用银子,那些都是他相熟的人,可靠的,只需请顿酒就成,不要姑娘的银子。”
卫菀打趣道,“他可不是一般人啊,一介书生还能结交这些朋友。不过要那张喜上钩,也是要花银子的,你还是要给他,至于你用什么办法让他收下,我可不管。”
“姑娘~”萱儿从昨天开始一张脸红了不知道有多少次。在一边的双儿一头雾水,“你们俩说的,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她不满道,“姑娘,这些天你尽跟萱儿姐姐说悄悄话,是不是嫌弃双儿。”
卫菀无奈,“哪能啊,晚上的点心给你吃,好不?”
此话一出,双儿立马忘记刚刚自己说了什么了。
“姑娘,”萱儿看着绣品发愁,“还有十日就是老爷的寿辰了,能绣好吗?”
卫菀揉了揉眼睛,“紧赶慢赶,总能绣好的,这些天只能辛苦熬点夜了。”
二老爷的生辰正好是正月十五的前两天,今天初二,算算也是能赶上的,想想就头疼。
同样头疼的,还有在安伯侯府的秦子沁。
惠和郡主挑了一整日的头饰衣裳,嘴上不断叮嘱道,“明日里见了皇上,太后,你能少说则少说。”惠和郡主叹了口气,“你我是不担心的,但你大哥是第一次进宫,明日里可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秦子沁安慰她,“娘,你放心,我已经叮嘱过大哥了,这些年我每年都把长安城大事小事都说与他听过,大哥记性好全记着呢。”
惠和郡主点点头,小声道,“小心点总不为过,你记着,原来你扮你大哥时是男儿身,那萧皇后怎么着也为难不到你身上,但你现在是以秦家二姑娘的身份,觐见完圣上是要和皇后待在一处的。明日里你就紧紧跟在娘身后,不该说的什么都别说。”
秦子沁头疼,她自认为比自己的老娘靠谱多了。
惠和郡主拿起桌上一只掐丝石榴镯子,“这是你外祖父送过来的,你看你外祖父多疼你,等明天从宫里回来,你就去宁王府住些日子。”
“对了,”惠和郡主道,“听说那卫五丫头的爹过些天寿辰,倒是好是要备一份礼过去的。”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了饭,秦子沁又单独叮嘱了大哥几句,才去了书房。
秦子沁院里有一个小书房,那里除了梨子以外,下人都不能进去。
吩咐梨子守着门口,秦子沁才进门,门后便闪出一个影子。
曲南衣啧啧两声,“从我认识你来,你都是男装,现在看你女装孩子真有些不习惯呢。”
秦子沁坐下倒了杯茶,“夏府怎么样了?”
曲南衣拿过她刚倒的茶,“那老爷子可精得很,倒是他儿子,一心想攀龙附凤,我只不过稍微让人推波助澜了一番,就起了心思。这会子应该找门路想让自己的女儿进宫吧。”
“至于那夏姑娘,还在宁王府住着,对这些自然是不知情的,”曲南衣道,“你有什么打算?”
“最好的机会在元宵,”秦子沁道,“若是太子妃能邀请几位姑娘登雀楼赏月看灯花会,这时机再好不过。至于怎么成事,怎么拿捏她,太子自有打算,总不用我们来操心了。”
她的手搭在桌子上,手指不由轻点桌面,“珍玩轩这几日如何?”
“自然是好的,”曲南衣道,“已经渐渐传出名头了,有我加上碧溪,我想很快就能引蛇出洞了。”
“还有,”她顿了顿,“韩家也来信了,说那个内鬼,惨死在了房里,这条线断了。”
秦子沁一笑,“这人倒是谨慎,看来我们还要更加小心点。总之你若是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曲南衣点点头,“放心。你明日里能见着太子吗?”换回了本来的身份,要见太子可不像以前那样方便了。
“有太子妃在,”秦子沁道,“见太子自然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