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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表哥 二夫人娘家 ...

  •   一晃已过去了十来天,卫菀也有好些天没出门了,除了刺绣,便是每日里雷打不动地给二夫人请安。

      要知道,往常二夫人最烦看到卫菀,有时候甚至不要她去请安。这几天大概是故意浪费卫菀的时间,每天早晨都从原本一盏茶的功夫变成了半柱香。

      “二夫人故意为难姑娘,”双儿不满道,“姑娘这几天晨起请一天不落,一回听竹院就开始刺绣,这几天人都瘦了一圈。”

      “双儿,”卫菀叹了口气,双儿这丫头什么都好,心思单纯,直率可爱,但就是口不遮拦,为此吃了很多暗亏,“这话你在我这里私下说说就成了,二夫人这样又不是头一回了,我不在意的。”

      “就属姑娘好脾气 ,”双儿泄气道,“我去给姑娘端早点去。”

      卫菀点点头,又坐在绣架旁开始绣,这些天她紧赶慢赶,总算把这幅绣品完成了一半,按照现在的进度,不出意外在爹的生辰前能绣好。

      她不由揉了揉酸涩的手腕,萱儿刚好走进了屋里,见状忙道,“姑娘,你歇一歇。”

      卫菀见她关了门,忙道,“怎么样了?”

      “那孩子总算好了,”萱儿放下手里的包袱,“大夫说他气虚体弱,从前的病看似好全了,其实还积压在体内。这次算是因祸得福,提前发出了症状,对症医治就好。”

      卫菀松了一口气,“辛苦你了,让你去照顾了他那么多天。”

      那天过后,秦子沁派人把天生送去了铺子,一直是李掌柜照看着。天生却病倒了。李掌柜请了很多大夫,总算有一个大夫有秘方,有奇效,但能不能醒过来倒是没把握。

      李掌柜又要看顾生意,又要照顾孩子,有些顾不上。卫菀心下焦急,就差了萱儿去照顾了几天。

      那孩子也是争气,吃药后第二天就醒了,只是身子弱,萱儿特地留在铺子里照顾了他几天,直到他能起床走了,萱儿这才回来。

      “姑娘,”萱儿道,“天生说,想给你当面道个谢。”

      卫菀想了想,“这些日子忙,等过完年吧,过完年我总是要去铺子的。等病完全好了,你叫你爹给他找点活干,他的吃穿用度一律记在账上,若有时间,不妨让你爹教他识字。”

      “我爹也是这个意思,”萱儿道,“这孩子不太爱说话,但看着是个好的,说话也有条有理,我爹很喜欢,说要收他做学生。”

      “李掌柜费心了,”如果能读书写字,有一份稳定的将来,那她也算没有辜负碧溪姐姐的遗愿了。

      “那件事打听得怎么样了?”

      萱儿点点头,“总算有点眉目了,”她压低了声音凑近道,“姑娘,当年老宅的大管事不是有三个儿子吗?有一个在卫家入股的药铺里当着二掌柜,那人的娘子常去我们的铺子里买笔墨纸砚给她读书的儿子,这些天我就和她聊熟路了起来。”

      萱儿顿了顿,“拐着弯问了赖妈妈的事,她说当年在老宅,常听赖妈妈吹嘘,自己跟二夫人身边的奶娘邢妈妈沾着亲。”

      “不过就是一次酒后之言,后面就绝口不提了。”萱儿道,“十有八九,这赖妈妈是真的和邢妈妈有亲,可二夫人娘家是江南苏州的富户,要查的话,还得去苏州查。”

      “姑娘,”她担忧道,“我们身边没有可信的人。”

      卫菀点点头,“从长计议,要知道当初我娘是怎么死的,还得拿捏住这个邢妈妈才是。”

      要拿捏住邢妈妈,可不是一件小事。

      “姑娘,”双儿提了食盒,气喘吁吁道,“厨房可一团乱,好不容易拿了姑娘的早点。”

      “厨房怎么会一团乱呢?”萱儿上去帮忙打开食盒端出早点,一笼四个荠菜肉馅儿的百褶包子,还有一碗莲子紫米粥,各种清淡小菜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也不是乱,就是大家都忙得很,”双儿好奇道,“我站在旁边听了会,说是要准备宴请,二夫人娘家来人了。”

      卫菀正起身洗了手,坐下吃早点,听了一愣,“二夫人的娘家?谁来了?”

      “好像是夫人的侄子,说是明年开春要在长安念书,今年来长安过年,二夫人命人收拾了四公子院里的空房,我听别人说,带了很多年礼,一箱箱得快把四公子的院子塞了大半。”

      果然财大气粗都是一脉相承的,卫菀心想,二夫人娘家她倒不是很清楚,不过中午肯定是要去赴宴的,她泄气地看着边上的绣品,不做完这件事她干什么都没心情,连带着手里的包子都没滋没味了。

      “我刚刚在路上看到邢妈妈了,拉了一个老妈子问,说是邢妈妈的儿子儿媳也跟着来了,看到她们在角门那说话呢。邢妈妈整日里假笑,这回笑得倒真切。”

      卫菀眼睛一亮,和萱儿对视一眼,“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双儿没听清,“姑娘,你说什么?”

      “我说,”卫菀拿了两个包子,往她们手里一人塞一个,“我请你们吃包子。”

      双儿眼睛一亮,立马咬了一口,含糊道,“姑娘真好,知道我早上没吃饱。”

      临近中午,果然有丫鬟来通知。

      卫菀换了身衣服,尽量把自己打扮得不起眼,萱儿已经被她打发着去歇息了,双儿就跟着她去赴宴。

      设宴在暖房,卫菀的住处离那远,等到了暖房,已经摆了张大圆桌,众人都到齐了围坐一团,除了大夫人二夫人,府里的一众姑娘外,还有卫润和卫浩以及二夫人的娘家侄子还未到。

      卫菀上前给大夫人和二夫人行礼,“大伯母,母亲。”

      大夫人点点头,“落座吧。”卫菀低头坐在了卫莹和卫芙的中间。

      她刚坐下,三哥和四哥就进了暖房,后面还跟着一位年轻男子。

      三人分别向长辈行了礼。

      二夫人拉过自己的侄子,“呈儿,这是妹妹们。”二夫人看向早已站起身的卫菀她们,“呈儿是我娘家大哥的二子,你们要唤一声呈表哥。”

      刘呈弯腰一礼,“二妹妹,三妹妹,五妹妹,六妹妹。”

      “呈表哥。”卫家姑娘一起还了礼。

      卫菀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皱了皱眉,微微抬头,却看见那刘呈正盯着她看。

      刘呈见她抬头眼睛一亮,笑着对二夫人道,“姑姑,呈儿给妹妹们带了见面礼。”

      说完招呼跟进来的小厮道,“把东西都拿上来。”

      小厮捧着匣子,走上前打开,只见里面是各色胭脂水粉,还有冰丝扇和帕子。

      “这个我每样都备了一份,等会送去妹妹们的院子。”

      “你有心了,”二夫人很满意,这算是给她长面子了。

      落座后,才开始上菜。

      刘呈见每人面前摆了一口小锅,小锅下放着炭火,倒觉得新奇。

      二夫人见他如此,笑道,“这是火锅子,把菜夹了里面烫着吃,冬日里吃这个最暖和不过。”

      他点点头,“倒和苏州不同。”

      大夫人笑道,“我倒是没吃过苏州菜,你若是吃不惯,不妨去找个苏州的厨子,给你在府里做着。”

      “大夫人客气了,”刘呈道,“我爹说,入乡随俗,要我以后在长安城都适应着,不要总是去麻烦姑姑。”

      “大哥也真是的,”二夫人嗔道,“亲姑侄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既然来长安念书,也不需再在外租住了,就住在卫府,和你四弟正好一处。”

      “自然是要叨扰的,”刘呈和卫浩相视一笑,倒是卫润沉默不语。刘呈笑着看了一眼对面垂下眼睛的卫菀,勾起嘴角。

      回去的路上,双儿略微不爽地小声道,“那刘家公子好没礼貌,哪有直直盯着姑娘看的道理。”

      卫菀点点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几日我们还是警醒着点。”

      那边二夫人单独留了刘呈说贴己话,“呈儿,家里还好吧。”

      “家里自然是好的,”刘呈道,“姑姑,前些日子我大哥还和东洋人谈成了一笔长远生意。”

      刘呈的大哥是刘家的长子,唤刘望,比刘呈年长七八岁,早已担起了刘家的生意,而刘呈自小有些聪慧,刘家就想让他往仕途发展。

      “你大哥是个能干的,你也不能差了去,”二夫人笑道,“我听你母亲说你要走仕途,想不到你还有这份心,刘家毕竟靠经商起家,家里有人走仕途那就锦上添花了。 ”

      “姑姑说的是,我来的时候母亲跟我说了,一切听姑姑的安排。”

      “你倒是懂事,”她也只见过这个二侄子几次面,只记得他小时候很是顽劣不堪,倒没想到人都是会变的,如今变得这么懂礼还知道上进,自己是越看越喜欢,倒觉得卫菀配不上他了。

      她端起茶来轻抿一口,“姑姑自然是会为你操持的,这学业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叫你姑父去书院疏通了,明年开春是能上学的。这婚事嘛,你母亲大概也说与你知晓了,不知你觉得如何?”

      刘呈笑道,“五妹妹貌美如花,性情温和,自然是好的。”

      二夫人眉开眼笑,“这孩子,前几日被郡主开席正式认作义女,这是满长安城都知道的事情。要不是因为到年底了,郡主还想去接了她到安伯侯府小住呢。”

      这些条件,刘呈自然早就知晓了,他笑道,“姑姑养的,自然是好的,这不,都被郡主看上了。”

      “跟谁学的这嘴花花,”二夫人听了很是开怀,对刘呈越发亲近起来,心想这事倒不急,若刘呈高中,有了官身,那配了芙儿去也不正好?

      刘呈自然不知道这位姑母心下想什么,等回了房脸色才有些不好看。

      贴身伺候的小厮自然知道自家公子的心意,不满道,“真是狗眼看人低。”

      刘呈眯起了眼睛,“你说谁是狗?”他长相端正,笑起来还有些温润,但不笑看起来总有些阴恻恻的。

      小厮一个机灵,“二爷,奴才说错话了。”说完抬手扇想扇自己一巴掌,却被刘呈拦住。“你要顶着红印子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是个苛待下人。”

      “你说的也没错,”刘呈放开手,“姑姑自以为嫁进了官家,倒觉得处处高我们一等,哪次回刘家不是趾高气扬的。偏偏刘家还要仰仗着卫家,大哥说的不错,不走仕途,就要仰仗别人的鼻息过活。”

      “二,二夫人不是说,会替二爷打算的吗?”

      “呵,凭她?替我操持就是给我塞个庶女?”刘呈冷哼一声,“虽然得了郡主的青眼,但她还是个庶女,还是个卫家人。姑姑真是打了个好算盘,还盘算着拿捏刘家。”

      小厮恍然大悟,“还是二爷看得清,那如何是好?”

      “前程都是自己谋划来的,”刘呈端起茶碗细细看了看,这茶碗品质低得他都不想用,“况且,刘家有的是钱。这长安城名门千金多得是,用些手段,还愁找不到一门好亲?”

      “那卫家五姑娘?”

      刘呈想起那个坐在对面,眉目低垂的女孩,抬头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倒让他惊艳。其他不论,这五姑娘确实长得出挑,他笑道,“夫人一个位置,但这妾多几个又何妨?”他看上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二爷深谋远虑。”

      “少来,”刘呈一脚踢向他,“有空多去打听打听,我需得好好物色。”

      卫菀回了房,正巧看见萱儿在登记今天刘呈送给各院的礼。

      “姑娘回来了,”萱儿忙倒了一杯茶,“说是各院都有的,我细细查看了,没什么不妥。”

      卫菀点点头,坐下喝了一口茶,随意一瞥不由愣住,指着匣子里的一个荷包,“这个也是在匣子里的?”

      萱儿点点头,“我看了,也无不妥。”她拿了荷包递给卫菀。

      卫菀接过,这是丁香色的荷包,上面用丝线穿了米粒大小的珠子绣的一只白兔子,看起来精致可爱,打开荷包,倒出来一只纯金的兔子。

      “哇,”双儿惊了,“这怕是纯金的吧,看起来有五两。”

      第一次见面礼却有些贵重了,但萱儿看着也没什么不妥,“姑娘,有什么不妥的吗?”

      卫菀沉默,“双儿,现下还不晚,你去找了二姐房里的珍儿透透口风,这是每个姑娘都有的吗?”

      双儿一愣,点点头,“好。”

      等双儿出去了,卫菀才叹了口气,把那荷包放下,“在开席前,那呈表哥还当着众人的面打开过送给我们的匣子,里面的东西我虽然一瞥但也看得七七八八,那匣子里可没有这荷包。”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送礼便送礼,怎么还要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原以为是为了避嫌,让大家都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如果她想得不差,这呈表哥就是特意打开让她瞧的,等到她回屋打开发现多出来了一样东西,而其他姐妹们没有,那不是在隐晦地向她表达好意?或者还有别的目的?

      没过一会儿双儿就回了屋,“姑娘,我没问珍儿有没有荷包,就问了二姑娘收了什么东西,倒是没见她说起什么荷包来。”

      卫菀欣慰地点点头,“双儿变机灵了。”

      一边的萱儿有些担忧道,“姑娘,你属兔,这荷包上是兔子。”

      卫菀知道她的言下之意,不是嫡母说的一个外男怎么知道她的属相?

      “这东西怎么办?”萱儿问道,“留着总是一个祸害。”

      “留着,”卫菀打了个哈欠,“我倒要看看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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