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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义女 初露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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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秦子沁从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卫菀问道。
卫菀点点头,“听说你常常去花巷里的烟雨阁,想必这手艺是那学来的不成?”
秦子沁一愣,随即点头,“自然,会给女子画眉可是一个风流人必须会做的事。”
卫菀很想翻个白眼,“我们谈正事吧。”
她唤过萱儿,拿出荷包里的图纸递给秦子沁,“还不知道东西做出来怎么样,你本事大,要不你找些师傅先制出个一两件?”
秦子沁仔细看了那几张图纸,点点头,“我会叫几个手艺好的师傅做出来,”她从怀里拿出银票递给卫菀。
卫菀一看,三张一千两的大额,十张一百两的小额,她一惊,摇摇头,“多了。”要知道普通女子出阁有五百两的嫁妆都算很好了,就算在卫府,嫡出的姑娘且不论,庶出的也才两千两的嫁妆。就算是公子们的用度,除去读书的费用,每月也就50两。秦子沁一下子拿出四千了两,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秦子沁笑道,“你们去过珠鸢阁了吧?”
见卫菀不明所以,她指了指刚刚换下来的首饰,“这些都是我设计的,珠鸢阁也是我的,这些年进项不少,钱对于我来说不算问题。”
珠鸢阁是近几年才兴起的,每季都会出新品,样式多得很,引得很多金银首饰店都想挖设计师傅的墙角,但这人神出鬼没的,所以想挖也没处挖。
卫菀没想到珠鸢阁是秦子沁开的,联想到她刚刚拿出来给众人的首饰,心下明了。她犹豫道,“但也不需要这么多。”
秦子沁打断她的话,“这不是给你开铺子的。”
“啊?”
见她一副惊讶的样子,瞪圆了眼睛,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秦子沁忍不住逗她,“这是给你的。”
卫菀愣愣道,“给我的?”
“当然现在还不是你的,”秦子沁道,“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我想买断你所有图纸,这四千两是给你的两年报酬,其外每年给你分三分的红利。生意的事情你也不用管,我会处理的。”
想起那生意火爆的珠鸢阁,卫菀倒是很相信她的能力。而且她对做生意本身也不在行,现在有了四千两,加上每年的红利,都能自立门户了。卫菀点点头,“好,还有呢?”
秦子沁道,“还有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停下话,看看一边垂手而立的萱儿。
卫菀见她的目光,解释道,“萱儿是我的心腹,你自说便好。”
“嗯,”秦子沁看着她,“知道你会画图的,还有谁?”
“就我的两个贴身丫头,”卫菀有些疑惑她为什么问这个。
“第二个条件,你不能把你会画这些图的事情宣扬出去,不能让外人知道。而且这些图每个月的十五,我自会去你那里拿。”
卫菀愣住,“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秦子沁道,“只是你毕竟是闺阁女子,少点麻烦总是好的。”
卫菀认真得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处,如果被嫡母知道自己每年有那么多钱,也是麻烦。她答应道,“好,我答应。”
秦子沁拿出两张契约,各自按了手印。
卫菀收了契约,“秦二姑娘,多谢你了。”
“秦二姑娘?”她有点不满道,“你该叫秦姐姐。”
卫菀也不知道为什么红了脸,照理她这样叫也无大碍,但她心里就是有一些不自在,“你饶了我吧。”
秦子沁叹了口气,“叫声姐姐就那么难吗?行了,记得,下个月的十五之前,画好了我自会去你那里取。”
“怎么取?”卫菀不由问道。
“翻墙啊。”秦子沁看着一边惊呆了的萱儿,低声笑起来。
卫菀是知道她轻功很好,就是不知道她这么大胆子敢翻别人的墙。她咳嗽了几声,突然想起今天更重要的一件事,“秦二姑娘,能否麻烦你一件事。”
“何事?”
卫菀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城西城隍庙里的两个乞丐,应该是一男一女,男的是个孩子,女的应该是那孩子的姐姐,我也不清楚多大。如果可以的话,能否把她们安置起来?这对我很重要。”她想了想,“这四千两我也可以不要,只要你帮我这件事。”
卫菀知道,秦子沁不是一般的女子,这些事对她来说只是小事。
秦子沁一愣,“可以,我会派人去那里找的,你放心,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姑娘,”门外传来小桃的声音,“卫三姑娘寻了来,说久不见你回去,她来看看你。”
“我这就出来。”卫菀冲秦子沁点了点头,带着萱儿出了屋子。只见一身淡蓝衣裙的卫莹静静地站在屋外,看见她的装扮眼前一亮,赞道,“五妹这身装扮很美,倒是和秦二姑娘身上的样式差不多。”
她笑道,“我说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原来是上下都换了。从前见你留着额发,只觉得清秀,今个儿梳起来,才觉得五妹是个美人呢。”
卫菀羞红了脸,唯唯诺诺道,“三姐,我能穿上的只有这衣服了,你快别笑我了。”
两人说着话回了扶月居。
室内,秦子沁还未离开,她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道,“这件事便交由你来办吧。”
角落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个人,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衣,身姿妙曼,一头乌发盘起,除了一支银簪便再无其他饰物,正是烟雨阁的曲南衣。
曲南衣不满道,“你在护着她?”
秦子沁不置可否,“我只是不想无辜的人牵扯进这件事。”
“无辜,”曲南衣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似的笑了起来,“这世间哪有什么无辜之人?你不利用她,万一被识破岂不是功亏一篑?”
“呵,”秦子沁摇摇头,“你今天怎么了,那么大火气?”
“今天是曲南衣的忌日,我不该这样吗?”曲南衣坐下,靠近她道,“你别忘了,我又回到暗处了。恩?秦姐姐?”
秦子沁和她相处多年,自是知道她在发牢骚,今天就安排了曲南衣游湖不慎落水而亡,的确是她的“忌日”。而曲南衣也不知道用多少名字死过多少次了。
“元奴。”秦子沁道。
曲南衣不满道,“不要叫这个名字了,我以后就叫曲南衣了。”
秦子沁虽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也不会去纠结一个名字,“南衣,城隍庙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这些小事还要我亲自来?”她莫名不喜欢刚刚那个卫家五姑娘,“我自会叫手下人去做的。”
“那铺子的事你也找人一并接手了去,”秦子沁道,“铺子就——叫珍玩轩。把消息扩散出去,多安插些人手注意一些。”
曲南衣点点头,“你怎么肯定他们会注意到一家小小的铺子?”
秦子沁看了看手里的契约,“狼只要闻到血腥味就会去找猎物,先不说那条狼有多大,背后又是什么人养着的,但总要用猎物去吸引他们现身。那么多年过去了,哪怕是一只兔子,他们也不会放过的。”她顿了顿,“太子那边如何了?”
曲南衣听着垂下目光,“皇后月初犯了疾。”
秦子沁点点头,“嗯,人选有了吗?”
“嗯,”曲南衣道,“长安城那些名门千金,大多都是绣花枕头,挑来挑去,倒有一个人选,只是,如何让她进宫还得再想想办法?”
“谁?”
“前任夏宰相的嫡孙女,夏瑾玉,说起来,她貌似还参加了今天的宴会。”
秦子沁一愣,想起方才那张姿色出众的脸,还有她嫣然浅笑的样子,是她啊......
她想了想,点点头,“这件事我来做,你做好其他便好。”
那边卫菀回了扶月居,就被一众人围了个团团转。
“你这衣服可真好看啊,和秦二姑娘的一模一样呢。”
“是啊,连这首饰都格外特别?”
“卫家五妹妹真是小机灵,早知道我也往那丫头端的茶撞上了。”一句话惹得众人大笑。
一边的卫蓉铁青着脸,拉过卫芙,不满道,“她真是好没脸没皮,来别家做客,哪能这么不客气的,随意找身来换就好了,衣服换了也就罢了,连首饰都换。没得让别人觉得我们卫家人,眼皮子浅。”
卫芙心下鄙夷自己的亲姐,还不是你自己看着眼热,说到底是谁的眼皮子浅?
“二姐,小声点。”
卫蓉气道,“你就知道让我小声,小声,我可不会像她们那样没见过世面似的一个个都围着去看!”
这话顷刻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只因为刚刚秦子沁才进了门,大家都停下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就只剩下没注意的卫蓉在说话。
卫蓉一顿,扭头见大家都看着她,不由脸一红。
其中一个和卫菀差不多大的姑娘,是孙夫人的小女儿孙敏,她早就看不惯卫蓉了,讥讽到,“我们是没世面,都不知道那圆筒子叫望远镜,卫家二姑娘真是好大的世面,不如跟我们说说,那东洋人都爱什么装扮,什么吃食?”
她捂嘴笑道,“我哥哥说,年长的人自然是比小的见过更多世面,想必卫二姑娘,定是见过很多世面咯?”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出声来,卫蓉这岁数早就该出嫁了,只是挑三拣四得给耽搁了,这话不就是在说她年纪大了吗?
她气得咬紧牙关,眼睛里有泪水打转。
一边的卫莹赶忙上前,“各位姐姐妹妹,实在对不住,我二姐就是个直爽的性子。我这里给大家陪个不是。”说完屈膝一礼。
“不敢当,”孙敏扶起她,“你二姐是二姐,你是你,你自然是识大体的大家闺秀,可有些人嘛,呵,不敢多说。”
“你 ,”卫蓉掉下泪来,捂着脸跑了出去,珍儿在门口看自家姑娘跑了出来,连忙追了上去,追到后面却不见了自家姑娘的踪影。
“放肆,”原本在打叶子牌的长辈们早已听到了声出来,孙夫人忙开口斥责女儿,“在家里言语无忌也就罢了,郡主和郡王妃还在这呢,怎么这么不懂事?”
一句话把自己的女儿推到了言语无忌上。
孙夫人歉意道,“郡主,让您见笑了,卫二夫人,实在对不住,小女言语无忌把二姑娘气走了,回去我定好好管束她。”
二夫人脸色铁青,强笑道,“既然言语无忌,还是少说为妙。”
孙夫人笑脸一僵,郡主忙打圆场,“小姑娘家,斗斗嘴也是常有的事,回头互相认个错就成,吟雪,你去派些人,把卫家二姑娘去寻来,可别迷了路。”
“是,”吟雪应下出来门。
郡主招呼卫菀上前,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样一打扮,倒特别。”
“不错,”郡王妃也喜欢,“估计过些日子长安城就流行穿胡服了。”
卫菀低下了头,看到嫡母在边上对她眼神扫射,跟刀子似的。她心下叹了口气,回去又得挨罚了,而且可能还不轻。
“母亲,”边上的秦子沁突然道,“你这么喜欢卫家五妹妹,不如认了她作义女,好让我有个姐妹做个伴?”
郡主诧异地抬头看自己女儿,见不像是开玩笑,心里沉吟了下,她是知道沁儿能活着回长安,这位卫家五姑娘帮了不少忙,收个义女也不打紧。而且这孩子看起来也品性端正纯良,她看着也喜爱。
“你这孩子,”郡主嗔道,“就那么喜欢卫家五妹?”就在大家认为郡主会一笔带过的时候,却看见郡主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白玉芍药镯子,握起了卫菀的手给她套上,慈祥道,“你也乖巧,我就再多个女儿又有何妨,这镯子就当见面礼。”
郡王妃在一边也很惊讶,这个小姑子她是很清楚的,向来不会这么提携人,何况是一个庶女,想必是因为觉得亏欠沁儿,所以不好拒绝。
“茗兰,那改日就等着你认义女的席面了,”茗兰是郡主的闺名,惠和是郡主的封号。这时候若认义女义子,需要摆席的。她笑着对卫菀道,“还不快改口叫人?”
郡主摆手道,“等摆完席面那日再改口也是不迟的,我倒忘了,”郡主转头看向脸色很不好看的卫二夫人,“我光顾着自己了,夫人可愿意吧。”
卫二夫人强笑道,“郡主看得起她,我自然是愿意的。”也不知道卫菀试了什么手段,这一个个的倒真的看得起她,跟那个死去的贱人一模一样,把周遭的人都迷得团团转。
郡王妃笑着对秦子沁道,“沁儿,你外祖父想你呢,有空你可要去宁王府住一阵子。”
秦子沁点点头,“自是要去住一阵的,舅母可要为我备好房间。”
郡王妃转头对郡主笑道,“你这个女儿啊,可是宝呢。”她拉过边上站着的夏瑾玉,“你若是去了,正好和东鸢、瑾玉做个伴,你东鸢表妹忙着嫁妆,整日里说无聊呢,近两天有瑾玉陪着,才安分了点。”
秦子沁看了垂目的夏瑾玉一眼,笑道,“就算舅母不说,我也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