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情动 对镜梳妆， ...
-
二夫人拿起盒子里的东西，自得道，“这是我娘家从一个东洋人那里买的，那东洋人每年要来一趟江南，说是在他们那里，有身份有地位的才能用上这个。”
众人的目光都移动到二夫人的手上，之间她手上托着一个圆柱一样的东西，足有小臂长短，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表面镶嵌着大小不一的红绿宝石，还刻有独特的花纹。
不知道哪位夫人先笑了出来，“我当是什么呢，这东西少有，但长安城也不是没有，我就在我家老爷书房见过一个。”
二夫人循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太常寺少卿孙季大人的夫人。看到是她说话，二夫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早年为卫蓉看好了一门亲事，结果被这孙夫人的女儿占了先，自此以后两人就结下了梁子。
二夫人勉强笑道，“哦？孙夫人见过，那怎么用的可知道？”
怎么用的，孙夫人自然是不知道，只是恰巧看见过这东西，顿时也不说话了。
郡主解围道，“行了，卫二夫人有心了，沁儿，还不快谢过。”
秦子沁道了谢，拿过那东西抛了抛，吓得二夫人一身冷汗，这可是花了一千两银子呢，摔坏也没处修去。
秦子沁打量着手里的东西，“这是望远镜，专用来看远处的东西。”
二夫人尴尬道，“看来二姑娘见过。”
秦子沁也不回话，一把丢给身后的梨子，再也没有看一眼。
郡主笑道，“我们这些妇道人家都去打会叶子牌吧，让姑娘们自个儿聚聚，我们在这一个个的看着都不自在了，跟霜打了的花似的。”说完叮嘱秦子沁道，“沁儿，招呼着各家的姑娘，别失了礼数。”
秦子沁自然应下，夫人们都去隔间打叶子牌了，一众姑娘分坐在各处，丫鬟们都端上了花茶瓜果。
夏瑾玉看秦子沁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笑着走到她身边坐下，“表姐，你能痊愈，真是可喜可贺。”
秦子沁放下茶碗，单手托着腮问道，“你以前见过我？”
夏瑾玉一愣，“没有，不过我听说过表姐的一些事，如今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郡主是真开心。”
秦子沁没想到她那么坦诚，诧异地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她向来对美人都不会摆一幅不好的脸色。
不远处看着的卫蓉不屑道，“这夏瑾玉，早先时候就自称是长安城第一美人，今日看也不过如此嘛，只知道巴结人。”
卫芙扯了扯她的袖子：“二姐，母亲的叮嘱你可别忘了。”
不就是要结交好秦二姑娘嘛，卫蓉想了想，若和这秦二姑娘交好，还能有机会接近世子。
不过一会秦子沁四周便围坐了不少人，她咳嗽了两声，“她们在说些什么呢，说得这么开心，我们也去听听。”
“塞北的风光自然是好的，一眼望过去没有边的草原，是天然的赛马场。”秦子沁道，“那里的男儿个个骁勇，是马背上的勇士，那里的女孩，人人都能歌善舞。”
“那儿的姑娘美吗？”一个姑娘不由问道。
“美是美，”秦子沁眨眨眼，“不过，还是长安的姑娘更胜一筹。”
这话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都觉得这秦二姑娘是个趣人。
梨子悄悄在自家姑娘耳边道，“姑娘，别太过了，你怎么老改不了调戏别人的毛病。”
秦子沁装作没听到，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因为穿着胡服，这样做倒也没有不妥的样子，反而有一丝爽利，“比如说夏表妹，长得就像书里的颜如玉。”
夏瑾玉红了脸，微微低下了目光。
秦子沁眼光一转，“再比如卫五妹，看起来小骨朵似的，再过几年必定出落得貌美如花。”
卫菀眼睛一瞪，乖乖，非得把努力装不存在的我拉出来，她装作不好意思道，“秦二姑娘说笑了，我哪有众位姐姐那样的样貌。”
“卫五妹，你这就生分了。”秦子沁摇摇头，“上次我不是说了嘛，叫我秦姐姐便好。”
“秦姐姐，”卫菀一个深呼吸，咬牙切齿道。
秦子沁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今儿宴会我做东，女儿家嘛，吟诗作对，琴棋书画又枯燥，我准备了些小玩意，给你们玩玩。”
只见四五个丫鬟手上各拿了东西，还有几个小丫鬟一个一个地端了茶杯上来。
卫菀打开茶杯，看到里面像羊奶一样的饮品，却又比羊奶微黄，上面还撒了几粒芝麻，说是点心吧，但又用茶杯装。
她凑近闻了闻，轻抿了一口，一股奶香混着茶香的味道，适中，口感很好，稍微有腥膻味。
“这是酥油茶，”秦子沁介绍道，“给你们尝尝鲜，塞外的人不喝像我们这样的清茶，喝得是酥油和茶叶熬制的酥油茶。”
一听是酥油熬的，已经有大半姑娘喝不下去了。
倒是夏瑾玉赞道，“味道别有一番风味，我听人说，塞外颇冷，这茶喝下去倒是暖洋洋的。”
卫蓉也忙道，“是不错，我还头一次喝那么好喝的饮品。”
秦子沁淡淡一笑，走进站立在边上的那些丫鬟，掀开第一个丫鬟手上托盘的红布，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
“这是塞外那些姑娘喜爱的首饰，”她拿起一串五颜六色的玛瑙手串，“不是什么精致物，但长安城少有这样的样式，各位妹妹就挑着喜欢的拿去便好。”
后面的丫鬟纷纷掀开托盘上的红布，里面都摆满了各色发饰、耳饰、镯子、手串，样式明艳大方，的确在长安城都不曾见过，随不贵重，但十分新奇。
还是一群小女孩，自然对这些都毫无招架，一个个上前纷纷评价起这些首饰来。秦子沁吩咐一边站着的梨子，“人都找好了，把这些个姑娘说的都记下来。”梨子狠狠地点头，也就自家姑娘能想出这样的点子。
卫莹笑着对卫菀道，“这秦二姑娘，可真是个趣人。我们也去看看，这塞外的东西还是头一遭见呢。”
卫蓉正愁没有机会，拉着卫芙上前打算和秦子沁多说些话。
卫菀才站起身，不小心和身边端着酥油茶走过的丫鬟撞了个满怀，酥油茶顿时泼污了她的衣裙。
“啊，”那个丫鬟立时下跪，“姑娘，奴婢没长眼，泼污了你的裙子。”
卫菀忙道，“无妨，无妨，你快起来。”
刚刚背对着她们的卫莹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惊讶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可带来了备换的衣裙？”
卫菀无奈地摇摇头。
“都是我家丫头笨手笨脚的，”秦子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低着头看地上跪着的丫头，“既然你弄脏了姑娘的衣裙，那就罚你......”她想了想，“罚你带着姑娘去换衣裳去。”
“噗嗤——”卫菀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掩饰地咳嗽了两声。
“啊？”那丫鬟惊讶地抬起头，高兴地点头，“使得使得。”
“五妹，要不要我陪着你去。”卫莹问道。
“不用了，换个衣裳也快的。三姐随她们去挑东西吧，我很快回来。”她向秦子沁微微颔首，“多谢秦姐姐。”
卫菀披上披风，跟那个丫鬟一起出了梅屋，侯在门口的萱儿见自家姑娘出来，疑惑道，“姑娘，怎么了？”
“无事，就是不小心打翻了茶盏脏了衣服，我这就去换衣裳去。”
萱儿点点头，对着那领路的丫鬟打了个招呼。
“我叫萱儿，姐姐怎么称呼？”
“叫我小桃便好，”小桃红着眼睛低下头，“都是我，把姑娘的衣裙弄脏了。”
卫菀温和道，“无妨，我还赚了件衣裳去，这不也多亏了你那盏酥油茶？”
小桃破涕为笑，羡慕地对萱儿道，“真羡慕你，五姑娘脾气那么好。”萱儿听了笑着点点头。
一直出了扶月居，七拐八拐，小桃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卫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使了个眼色给萱儿。
萱儿会意，不经意道，“小桃姐姐，还没到吗？”
小桃忙道，“都是我，我刚来府上不久，都有些忘记路了，大概过了前面那扇拱门，就到了，那里是女客换衣裳的地方。”
果然出了拱门，边上有间歇息的屋子。
等走进了屋，的确是一处歇息的地方，小桃从墙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套衣裳和一个妆匣递给萱儿，“这些是屋子里早备下的，我家姑娘喜胡服，为了送人就做了好几身尺寸不一样的，这尺寸五姑娘应该正好。”
萱儿接过，看到是一套天青色的胡服，用藏青色的绣线绣了花纹，边处都有兔毛，还有一条墨绿的绣合欢花的腰带，和一双与腰带同款式的靴子，感叹道，“这衣服可真好看。”
卫菀上前摸了摸衣服，上好的衣料，看绣工也不凡，这下便宜捡大发了。
小桃在里间点着了炭盆出来，“姑娘就在里间换吧，我在外面守着，就是才点的炭火，不太暖和，姑娘可小心别着凉了。”
卫菀点点头，“多谢。”
见小桃出去了，萱儿才道，“姑娘，这胡服可真好看。”想起她守在门口时看到的秦二姑娘，“和秦二姑娘身上的样式一样。”
卫菀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没什么不妥的，才点点头，“这倒好，白捡了一套衣裳。快换了吧。”
萱儿忙脱下自己姑娘的衣裳，拿过胡服给她穿上，穿完总觉得哪里不妥。
卫菀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照照，“好像穿得不对。”
萱儿拿着腰带在她腰间摆弄，“姑娘，这腰带没有绳子，怎么系呀。”
“这衣服可不是这么穿的，”耳边传来一阵轻笑。
卫菀转过头去，见原本紧闭的窗户下的榻上，坐着一个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不是秦子沁是谁。
突然出现个大活人，两人都一惊，卫菀心有余悸道，她还以为房里突然出现什么陌生男子呢，到时候几张嘴都说不清。
她没好气道，“秦姐姐可真喜欢神出鬼没。”
秦子沁听着她叫秦姐姐，总觉得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她一笑，走上前去，“这胡服是我经过改良的，穿法和别的有些不一样。”
卫菀愣了一下，只见她伸手帮她解开了衣服的带子，重新整了一下袍子，系了带子，袍子立马贴身起来。
转头对一边还在发呆的萱儿道，“腰带给我。”
萱儿忙把腰带递给她。
秦子沁拿着腰带，“抬手。”卫菀下意识地抬手，看她微微俯身两手穿过她的腰间，腰上的腰带慢慢收紧。抬眼见她额头上的坠子，那镂空的白玉髓里红宝石红得耀眼，衬得她肤白胜雪，眼眸黝黑。
靠的这么近，卫菀仿佛又闻到了那丝她独有的气味，莫名有些可干舌燥，呼吸困难起来。
“好了，”秦子沁站起身，打量了一下，“还挺适合你。”
还没等卫菀反应过来，就被她拉到了梳妆台前坐下。见她二话不说就拔了簪子，弄散了她的头发，不由气馁道，“你做什么？”
“梳妆，”秦子沁道，“我这人有点强迫症，你看你穿着这衣服如果再梳那头，就不伦不类了。”
“强迫症？”卫菀疑惑道，“什么意思？”
秦子沁汗颜，“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拿起桌上的木梳，梳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发髻，打开了梳妆盒，拿出了两支花蝶纹玉簪插在发髻的左右两边上，又从梳妆盒里拿出一把白象梳篦，就要把卫菀的额发梳上去。
“别，”卫菀惊道，“我这样挺好的。”
秦子沁摇摇头，从镜子里认真地看着她，“别怕，看在你我的交情上，我自然会罩着你，”她有些不满道，“我最烦看到美人不好好打扮了。”
身后的萱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都怀疑眼前这秦二姑娘是不是男扮女装的登徒子了。
卫菀无语，她和秦子沁同路过，自然知道她平时也这德行，没准是扮了那么久的纨绔留下的毛病。
“好了。”
卫菀抬眼朝梳妆镜望去，只见镜子里的自己，发髻上一对花蝶纹玉簪子，额发被白象梳篦紧紧地梳上，那白象梳篦质地非玉非银，上面雕刻了花纹，垂下一排红色的珠串流苏，晃动之间也跟着轻微摆动，看起来精致俏皮。
卫菀还是第一次看到梳篦上还能坠流苏的，倒是很别致。
秦子沁摇摇头，“你留着额发，便连眉毛都懒得描了吗？”她拿起桌上的青黛，一手微抬起她的下巴，一手细细地描绘了她的眉毛。
卫菀感受到她的呼吸轻游在她的脸上，近到看见她纤长的睫毛轻颤，那认真的样子，让她有种说出的紧张。
以梳簪青丝，蛾眉淡拂山。卿且梳相思，与卿共白头。
卫菀忘了在哪里见过这句诗，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
她一愣，懊恼自己真是傻了，怎么会对一个女子想这样的诗句？
她看到镜中的自己，一身天青白玉色，细长远山眉，一双眼睛灵动清澈，灿若繁星，脸上未施粉黛，但却红霞上脸，看起来不胜娇羞，是自己从不曾见过的样子。看着看着便不由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情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