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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个乌龙 ...

  •   因着夜间很晚才入睡,翌日清早谢霖愣是没能起床吃早饭,平日里同他交好的侍卫王廷便让小厨房的伙计单装份食盒给他亲送到房中。

      皇子贴身侍卫家境通常不一般,以名门望族子弟居多,譬如王廷的父亲便在御林军中任职,似谢霖这般江湖门派出身的委实少见。他们在王府地位甚高,按规矩仅听命于朱浔一人,衣食住行各方面待遇自是极佳。

      王廷抬手敲门,听谢霖在里头应声,遂拎着食盒推门而入,却见谢霖趴在床榻上缩被窝里懒得动弹,白皙面庞上泛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你病了?莫不是昨日挨那顿板子挨的?”

      比这重十倍百倍的伤他们也不是没受过,王廷当然不信谢霖被外院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仆佣打板子就打成这样,但他此时此刻确实是在发烧。

      谢霖心里清楚,他这是急火攻心,硬生生给气出的病。

      “没大事,歇歇就能好,好在今日不用当值。厨房做的什么好吃的,还劳烦你给我送来。”

      王廷将吃食一一摆上桌,道:“清粥小菜倒是适合你,还起得来么,不行的话我端给你吃,咱们兄弟用不着客气。”

      谢霖挣扎着想起身,无奈四肢脱力,身后那处也疼得紧,只好向王廷求助:“先递个包子给我吧,我得趴着吃。”

      王廷端张木凳搁谢霖床头,又把饭菜挪过去,“你先随便吃点填饱肚子,我去叫大夫过来看看,给你开个方子,吃几帖药也能少遭些罪。”

      王廷自寻医去,谢霖趴在床上啃包子,啃完包子正小口小口抿着粥呢,门外传来两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他当是大夫来了,只把汤匙往碗里一丢,捞起帕子擦净嘴唇。

      门被人推开,却是高光远,他开了门不往里进,进来的是一身玄衣的朱浔。朱浔刚一进来,高光远又顺手把门带上,自个儿在外头候着。幸好几扇窗仍开着,泻进不少阳光。

      呵,这是听闻心上人病了,特意瞧他来了,谢霖心道。

      苏碧莲嫁入宁王府整三载,期间遇刺多少次,被人设计落水多少次,甚至不小心吃下有毒的食物差点一命呜呼,朱浔都从未踏入她房中给过丁点宽慰。而今,府上侍卫发个烧而已,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赶过来,这个时辰,他本该前往宫里与皇帝和朝中大臣们议事的。

      原来并非铁石心肠,只因他爱的不是你。

      心寒归心寒,另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却压制不住往外冒:朱浔穿黑衣真好看!什么邪魅狂狷,什么妖颜惑世都不足以形容的那种好看!

      皇城根下多少名门闺秀抻长脖子日盼夜盼能嫁入宁王府,除去二皇子的高贵身份,又何尝不是贪恋朱浔这张亦正亦邪,如琢如磨的俊美面庞?苏碧莲初时抱着别样的心思嫁进门,到后来也被这张脸蛊惑,不知有多少个送到手边暗伤他的机会,都因她一时心软而错失了。

      谢霖攥紧里面朱浔看不见的那只手,再不情愿也得把表面功夫做足,稍显吃力地往床下挪:“殿下,卑职……”

      朱浔也不过来搀他,任他忍痛站到床边弯腰行礼:“殿下亲至,可是有事要吩咐卑职去做?”

      朱浔瞧见谢霖仅着里衣略显柔弱的模样,不禁心头一热,便忘记自己本为兴师问罪来的。昨夜得知谢霖在院中把金创药撒湖里,朱浔便动了气,决心要让他吃些苦头。这会子人弱柳扶风似的往跟前一站,他又只想要扶住谢霖的手,谁知被他不着痕迹地错身避开。

      朱浔微微一笑,转而扶上小侍卫的细腰,凑到他耳畔细语道:“怎的,弄成这幅可怜样儿好叫我心疼你?”

      谢霖懵逼了,脑子不转圈了,朱浔的手搭在他腰上,朱浔和他靠得这样近,朱浔的呼吸灼伤了他的耳廓,朱浔……在调戏他!

      “还是,自己没法上药,想让我帮你,嗯?”

      人前凶狠冷淡的皇子在小侍卫面前化作绕指柔,居然不要脸地一再调戏。谢霖没出息地脸红腿软,赌咒发誓要复仇要狠狠报复,事到临头还是忘不掉曾经多么卑微地爱过他。

      好在还没有昏头到把他对别人的爱当做是自己的。

      谢霖退后一步,不卑不亢地答道:“殿下,卑职要为王府效力,怎敢糟践身体,这场病实属意外,近日秋意渐浓……”

      “不,子仪,你分明是在生我的气。”

      “卑职不敢。”

      “你还有何不敢的。”

      这句分不清是笑谢霖还是自嘲,反正朱浔也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迈开步子走到床前,端起谢霖吃下一半的那碗米粥,“本王喂你。”

      堂堂西夜国二皇子,宁王殿下,主动要给府中侍卫喂饭。谢霖,不,是苏碧莲,简直想挥剑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眼儿!

      “子仪,你不束发的样子甚是勾人。”朱浔手握汤匙在碗中搅了搅,舀起一勺送到谢霖嘴边,等他张嘴。

      是了,爱的话他披头散发都觉得好看,不爱的话她再打扮不过是东施效颦,丑人多做怪。

      谢霖将脸一扭,赌气道:“殿下,卑职并无大碍,殿下不必……”

      “子仪,别闹,让你吃你就吃,哪来这么多废话?”

      谢霖被他那半是斥责半是宠溺的“别闹”定住,就这么站在房中任由朱浔喂完一碗粥,粥熬得软软糯糯,朱浔待他的态度亦是少见的软糯,与苏碧莲记忆中的朱浔判若两人。她不敢再去比较,怕比来比去自己会心碎而死。

      末了朱浔将空碗放回桌上,边擦手边对谢霖碎碎念:“少吃些,得留点肚子喝药,老太医开的方子,一剂就能退烧,可不许再扔。”

      谢霖垂眉敛目肃立一旁,“卑职遵命,殿下大可安心忙您的公务,在此呆久了怕是不妥……”

      朱浔笑笑,眼中的宠溺多到快要溢出眼眶:“果然还在生我的气。罢了,昨日不该罚你,爱嚼舌根的就让他们去嚼好了,本王在自家府里也要顾及他们不成?今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就先消消气可好?”

      谢霖咬紧下唇,他开不了口,满心都是委屈和愤怒。朱浔越是做小伏低哄着他,他越是会为前世的苏碧莲鸣不平。幸得谢侍卫本不是那多嘴的人,朱浔说十句他勉强答一句,也没惹宁王殿下动怒。

      朱浔终是有事在身留不得,他走后约莫盏茶功夫,谢霖一碗汤药都喝下肚了,王廷才敢露面。

      “殷大夫不敢擅自替你问诊,非要禀报高公公,方才可是殿下来过了?”

      “正是。”

      谢霖望向王廷,想从这青年侍卫身上打探些有用的消息,遂叹息一声,懒懒道:“此番怕是府中又要流言四起……”

      王廷将长剑往桌上一拍,傲然应道:“行得正站得直,便无惧他人诋毁。这府中眼皮子浅的不在少数,见不得殿下偏袒哪一个,也不看看你同殿下是何等的交情。”

      何等的交情?郎情妾意,你侬我侬?

      “最是无情帝王家,与他哪里谈得上什么交情,左右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王廷脸色一变,道:“这话你我私底下说说我不拦你,可千万别在外面说。殿下他,待你与旁人是不一样的。”

      谢霖冷笑着问道:“王廷,殿下他前几日刚娶了新妇。”

      “你便是因了这个病的?”

      谢霖亦是讶然,“你知我对殿下的心意?”

      王廷掩嘴轻咳,“何止我知,这府中除了那位新进门的苏侧妃,还有谁人不知你与二皇子……说句逾矩的话,那苏家女不过是从将军府抬到我们王府的摆设,你看二皇子何曾进过内院,若是为她气到病一场,可是不值得。”

      谢霖忽然不想再听任何人言语,颓然闭上眼睛。王廷见他如此抓起桌上长剑道:“你且歇息着,有事叫我。殿下今日只叫李治护送着入宫,我出去陪弟兄们练练剑。”

      谢霖行动不便,足足在床上趴了半日,时睡时醒,裹着棉被发过一场汗,烧果然退下了。午间丫鬟玉秀端着汤盅过来,说是二皇子特意命厨子煨的排骨猪脚汤,加了百年老参,专给谢侍卫养伤用。

      谢霖边喝汤边忿忿地想,前世做他小老婆都没享过的福,今世做他侍卫倒享了个够。朱浔,你果真不是个东西!

      那边厢执笔绘丹青的朱浔手一抖,墨色晕开在宣纸上。高光远待要抽走换张新纸,朱浔道:“无妨,是有人背地里咒我呢,你猜是不是谢子仪?”

      高光远陪着笑脸,道:“谢侍卫是个有风骨的,殿下还需多些耐心。”

      朱浔想起那人弯腰行礼时不经意间露出的一片冰肌玉骨,勾勾嘴角笑道:“有风骨才有风情,多久本王都等得。”

      高光远见二皇子难得笑吟吟的模样,壮起胆子劝道:“殿下请恕老奴多嘴,谢侍卫您在自家王府里怎么疼怎么宠都不算事儿,可苏侧妃那里,也须走个过场。好歹是陛下赐的婚,万一叫陛下知道……”

      朱浔笔下不停,神色淡然道:“那些人抛在我宁王府的眼线,也是时候清理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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