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市井小楠

7、红糖水（1）

　　男厕所仿佛是全年级男生的另一个阵地，后门离男厕所跟楼梯口都很近，班里的男生们进出教室也都直接从后门走。
　　那个年纪的男生女生是不在一起玩的，加上秦轩又不太爱跟女生说话，所以直到新学期上了一半，秦轩才注意到乔溪。
　　乔溪虽然是理科班的学生，可是她严重偏科物理实在差的可以，每次物理测验乔溪的成绩都是倒数的，而这次期中考试乔溪直接考了个不及格。结果她被老师再课堂上用了将近半个课堂的时间狠狠地点名批评。
　　孩子们的思想里单纯的认为学习成绩好的才是好孩子。仿佛小时候家长也是这么教育我们的。乔溪其他科成绩都很好，平时在班里和同学们的关系还算不错。而这次的不及格，加上老师竟用了半堂课的时间批评她，同学们竟都跟她渐渐地疏远了。
　　最能体会女神们友谊的表现好像就是下课的时间一起去厕所，以及一起在她们共同讨厌的体育课上偷懒。
　　乔溪从这次以后再也没有人愿意和她同进同出。
　　男生好像天生的长了个理科的脑子，老师简单的指点一下，难懂的物理题他们也瞬间明白过来。秦轩更是如此。
　　他本来以为老师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批评一下，可这批评一开始，老师好像越说越有灵感，竟又用一节课的时间滔滔不绝不知疲惫地说乔溪的不好，半堂课过去，竟然没有一句重复的话。直到全班同学开始表现得不耐烦了才不得不停止批评开始讲课。
　　当然，耽误大家上课时间的责任老师并没有忘了归结到乔溪的头上，对全班同学说都是因为乔溪才耽误了大家上课的时间。
　　物理老师是个女老师，秦轩本来就讨厌女人的里啰嗦，他有一搭无一搭地不耐烦地听着，将手肘杵在桌子上，手托着脑袋，无聊地看向乔溪。
　　秦轩看着看着竟看出了神，这样难听的语言他本想看看乔溪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受不了哭起来。然而乔溪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桌面看，仿佛老师说的是别人的事根本不是自己一样，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着。
　　秦轩觉得乔溪是个怪胎。女生不是动不动就哭吗？怎么她一点难过的表情也没有。
　　老师终于讲课了。他眼睛却时不时地瞥向乔溪。她很认真地听着老师讲课，偶尔轻咬着笔尖，皱着眉头，看看课本又看看黑板，然后用笔写下些什么，再抬起头来认真地听老师讲的内容。
　　学生们衡量老师好与不好的标准就是看他是否爱拖堂、爱借中午时间或是自习的时间上课。这个物理老师虽然很爱啰嗦，可是她从不拖堂。所以学生们还是很喜欢她的。
　　下课铃刚响，这个老师就拿起自己的东西回到了办公室。
　　秦轩看乔溪还盯着课本看了两分钟，然后拿起课本就从教室前门出去了，紧接着乔溪从后门一闪而过。那个方向，有老师的办公室、有其他班级、有楼道、有男厕所，唯独女厕所再另一个方向。学校设计师好像有意这样设计的，让男女生厕所不挨着。
　　乔溪往哪个方向走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老师办公室。
　　秦轩站起身来走出教室，他刚出去就看到不远处的乔溪抱着书跟另一个班级的男生打了声招呼。她的脸上挂着淡淡地微笑，完全没有被刚才的批评影响。她向男生摆了摆手，走进了老师办公室。
　　乔溪对刚才老师讲的内容有些不明白，既然自己的物理成绩这么差，那就更要好好努力的学习了。
　　乔溪很有礼貌地请老师再为自己讲解一边，老师抬眼看来问问题的人是乔溪，她不理乔溪的疑惑，继续着刚才因为要照顾同学情绪而中断的批评。直到上课铃响了，老师要去上课了，她才停止。而乔溪的问题根本没有得到任何解决。
　　秦轩站在办公室外面默默地注视着乔溪，她全程依旧安安静静地听着老师对自己的批评，竟还时不时地点头回应着老师。
　　物理课后面是体育课。同学们早就到操场上等着上课。乔溪跑回教室放下课本，急忙地冲到操场上。同学们早就站好队，老师对乔溪的迟到表现出不满的情绪，她又看到秦轩慢悠悠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秦轩是出了名的成绩好的学生，体育老师对于他的迟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地提醒他下次早点。
　　随后体育老师又瞥了乔溪一眼，虽然不满却也没再说些什么，让她站到了队列中。这个年纪的男生女生一起迟到，好像很容易让人想歪。体育老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了的意思，可他什么也没有说，开始了课前热身活动：围着操场慢跑一圈。
　　体育课本就是为了让学生们多活动的课程，老师正常的教学内容结束后便让学生们自由活动。
　　每每这个时候男生们都兴奋地跑到操场上打篮球或是踢足球，而女生们则是在树荫下坐着聊天。无论老师怎么交代自由活动不许坐，原地站着都行，女生们就是不听。所以每到这个时候，体育老师都会混进女生的队伍里和她们一边围着操场散布，一边和她们聊着明星、聊着电视剧，总之除了学习什么都聊。
　　好在体育老师是女的，这样的场面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可也正因为老师严肃中带着一点八卦的气息让学生们格外喜欢这个体育老师。
　　秦轩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和男生们一起打篮球，这次也不例外。在他打到口渴，跑到场边喝水的时候，跑道上散步的三三两两的女生们中竟有一个女生独自散步。女生们最讨厌一个人了，就连上厕所都会拉个陪同的。他好奇地望过去，竟然是乔溪。他一下子就明了了。
　　女生们的友谊很奇怪，她们能因为喜欢同一个明星而在一起，也能因为俩人穿了同样的袜子而吵嘴。
　　他知道乔溪的独自散步，是因为物理课老师的批评被成功的孤立了起来。
　　乔溪好像一点也不介意一般，背对着太阳光，站在足球场边上，看着另一些男生踢足球。忽然一个男生向她招手，她低下头寻找着什么，紧接着弯下腰拿起一瓶水，朝着向她跑来的男生丢了过去。男生离她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拧好瓶盖扔在一旁又跑回球场追逐着足球。
　　秦轩被同学叫了回去，他接过别人传给他的球，漂亮地将球投入篮筐。场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女同学围观，她们看到这一幕高兴地欢呼，就连男生也为他帅气的动作喝彩。
　　秦轩在女生中寻思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希望乔溪也看到了刚才这一幕。
　　他把围观的女同学都看了一遍也没有看到乔溪的身影。
　　他又向着刚才乔溪在的足球场看去，她依旧站在那里。秦轩皱着眉头盯着乔溪，这么大的欢呼声她就不好奇地转头看看？
　　秦轩一挥手，没好气地丢下句“累了。不玩了。”转身走了。
　　站在办公室窗前回忆的秦轩想到这里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起来。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从里面抽出一根，点燃，放进嘴边吸了一口。吐出的香烟将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起来。
　　秦轩还记得，上学时候有次从厕所出来看到乔溪脸色苍白地向楼上走。女生们一般不会走男厕所这边的楼梯，她们总觉得这里是男生根据地。青春期的少女总是下意识地会和男生拉开一定地距离。再加上楼上是高三的教室。
　　他忽然有些好奇地想知道乔溪要干什么去。他躲在墙角，偷偷地看着乔溪用手扶着栏杆，好像很吃力地向上走。他的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女生的身体是有多虚弱，爬个楼梯都能这样累。
　　他一直看着乔溪，悄悄地和乔溪保持着距离跟着她走到了楼上。乔溪或许真的很累的样子，她一直没有发现身后还有一个男生在跟着自己。
　　而秦轩却一直跟着乔溪，直到她敲开医务室的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不自觉地跟着上了楼。
　　他转身就往楼下走，刚下去一个台阶，听见楼下同学的声音，他的脚悬在空中，许久都没有踩下下一节台阶。
　　要是这么下去碰见同学，问我上楼干嘛，我怎么说？
　　说自己追着乔溪上来的？笑话！我追着她干嘛！
　　秦轩回身看了眼身后的楼层，即便是下课时间高三所在的楼层也是安安静静地，所有老师像是约好了似的，每个班级都不下课，好像这十分钟不利用上，大家全考不上大学似的。
　　秦轩偷偷探头，看到了楼层里空无人人，才略微大着胆子走向楼梯旁的男厕所，他本想等到打了上课铃再下楼的，可他看了眼楼梯旁另一端的医务室，刚才乔溪吃力上楼的样子在他的眼前萦绕，他心中的好奇心突然长了出来，他有些好奇乔溪为什么会一副疲惫的样子走进医务室。秦轩想跟进去关心一下乔溪，可自己身体健健康康的，该以什么理由去医务室呢？
　　秦轩拼命地找着自己身上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这个时候眼神极好地他忽然看到门锁上有个铁片坏了，突出来了。秦轩看了看医务室，乔溪还没有出来。又看了看铁片，一狠心，把手指恨恨地向上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