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市井小楠

6、保洁员（2）

　　她回想起当年她上学的时候，想吃什么父母就会给她做什么吃。每年放假还会带她去外地旅游，吃当地的小吃。
　　她回想着那时的生活，再看看眼前的景象。终于，春花留下了眼泪。她越哭越伤心，一个转身趴在床上，将脸埋在被子里。因为被子很好的隔音效果，春花尽情地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天春花根据何帅给她的地址很顺利找到了上班的公司。何帅知道春花对路不是很熟悉，他把怎么去的方法很详细地编辑成微信发给了春花。
　　春花站在门口，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公司的名字，她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后才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前台接待员的素质很高，她并没有因为春花的服饰而显现出一丝丝地轻蔑。她用标准的微笑，对春花说：“您好，请问有事吗？”
　　春花避开了她的眼睛，尽管接待员的眼睛里并没有任何的不友好，可春花还是不敢看她。她低下头，胆怯地说：“我……我是来干保洁的。”
　　前台接待员依旧用标准的微笑对春花说：“请稍等。我联系经理。”
　　春花依旧低着头，等待着。
　　保洁部的经理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他看到前台前站着一个身材消瘦的女子，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乔春花？”
　　春花询声望了过去。
　　她没有之前下意识地喊“到”了。这一刻春花脑海中八年牢狱生活的经历仿佛在渐渐地淡化。或许真如何帅说的那样，她把电视剧里的情节混淆成自己的经历了。
　　保洁部经理走到春花面前，他仔细地看了看春花，这么瘦这份工作她能胜任吗？
　　春花见保洁部经理迟迟没有说话，她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眼经理，可刚跟他眼神上有交流，春花又赶紧低下了头。
　　保洁部经理看了春花好几眼后终于说话了：“你跟我过吧。我给你找件衣服。今天能上班吗？”
　　春花一直没有抬头，她看着地板点着头说：“能。”
　　春花跟着保洁部经理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他一边帮春花找合适她穿的尺寸，一边说：“我姓张。你以后叫我张经理就行。我和何帅是同学，你的情况我听说了。你心里别有负担。好好干。你主要的工作就是你刚进门时候的那个大厅，还有大厅里的厕所。地上不能有纸，厕所里不能有积水。”
　　张经理没有听见春花的任何回应，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春花确认她有没有在听自己说的话。
　　春花只是低着头，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张经理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从柜子里抽出一身衣服，递到春花面前，说：“你先穿上试试。”
　　春花接过衣服，张经理走出办公室，说：“你换好了叫我。”
　　春花脱下自己的衣服，将它叠好放在椅子上。她穿好工作服，打开办公室的门。
　　张经理正背对着房门站着，他听见门开了就转过身来。他仔细地看了看春花身上的工作服说：“还行，挺合适的。上衣稍微短了一些。要不再给你换一件？”
　　春花慌张地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她并没有觉得这衣服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又不敢说太多要求怕人家觉得自己事多，便摇了摇头，小声地说：“不……不用了吧，我觉得还行。”
　　“行，你觉得合适就行。这样的衣服干起活来也方便。这样，你拿着你的衣服，我带你去更衣室。”
　　春花抱着自己的衣服跟他来到更衣室，里面有个穿着同样工作服的女的坐在里面。
　　张经理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王秀兰，你坐这干嘛？赶紧干活去！”
　　王秀兰见到经理来本就有些慌张，又见经理批评她，她一溜烟地就跑出了休息室。
　　张经理指着一个柜门打开的柜子，对春花说：“这是你的柜子，你把你的衣服放进去就行。钥匙插在门上了。”
　　春花听话把叠好的衣服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锁好，拔下钥匙。钥匙上拴着一个弹力绳，春花将它套在了手腕上。
　　张经理示意春花跟自己走，说道：“贵重东西不要带到公司来，这是公司的要求。丢了东西公司不光不负责还要扣钱呢。明白吗？我带你去工具间拿东西。每天用的东西都从那里拿，用完了再放回来。”
　　张经理交代了一下春花每天工作的内容，便把她一个人留在大厅里，走了。
　　春花蹲下身，按照张经理的吩咐用抹布将大厅里每一个花瓶都擦干净。
　　她并不知道这个公司是谁的，也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她没有挑选的权利，能有一份工作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并且她也相信何警官给她找的工作不会有问题。
　　她蹲下来擦花瓶的下面，因为上衣稍微有些短，在她蹲下来的时候后腰稍微有些漏出来。春花专心干活，并不曾注意。
　　她没有注意的还有一件事。
　　公司经理从外面走了进来，前台接待员依旧用标准的微笑向经理问好。
　　他眼睛只是礼貌性地瞥了一眼前台接待员，嗯了一声表示回应。眼角的余光感觉到大厅里有动静，他下意识地用眼睛就扫向了另一侧。
　　那一侧正是春花在干活的地方。
　　经理扫了一下，好像看到什么，却又没看清一切。他又看了过去，这次却让他停住双脚，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春花。
　　跟在经理后面的助理，并没有反应过来经理突然停下的脚步，直接撞到了他的身上。
　　助理有些惊恐地说：“秦总，对不起！”秦总像是没有感觉到有人撞他一般，仍旧直勾勾地看向前方。助理好奇地顺着秦总的目光看过去。那里只有一个保洁。
　　奇怪了，秦总什么时候对保洁这么感兴趣了？
　　秦总，名叫秦轩。是这家公司的经理。
　　秦轩也是当年和乔溪表白的那个人。
　　高考结束后秦轩打算在KTV里当着同学们的面宣布乔溪是自己的女朋友，然后那天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不过乔溪也并不在意是否公开。后来秦轩出国念书，俩人之间虽然联系了一段时间，但是因为相距甚远，渐渐地联系也就越来越少。俩人谁也没有开口说分手的话，却再也没有了联系。
　　上周的同学聚会秦轩因为开会没有时间参加，但他却听说乔溪因为偷东西被抓了起来。乔溪怎么会成了小偷？今天又怎么会到自己的公司当了保洁？
　　今天是俩人高考后第一次的相遇。若是彼此都知道在这个大厅里的两人是谁，不知道各自的心情将会是如何。
　　秦轩直勾勾地盯着春花的后腰看，在那微微漏出的右侧后腰上，有一块印记。像是梅花。他记得很清楚，在乔溪的右后腰上有一块像梅花一样的胎记。
　　当年他搂着乔溪，用手摸着她天生有些凸出的梅花胎记，听她讲着她小时候的事情。
　　不，有同样记号的人多了，她只是从凑巧和乔溪的记号一样罢了。
　　“秦总？”
　　身后助理的喊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很快地恢复了以往镇定的神情，抬腿走进里电梯。
　　或许是因为电停的空间狭小，他忽然觉得有些憋闷，抬起手将领带松了松。他依旧觉得有些闷，索性把领带摘下来，直接丢进了助理的怀里。
　　刚才那个女的那么瘦，怎么可能会是乔溪。再说了，她又怎么会来这里当保洁。
　　上周的事情他也是听别人说的，说郭潇潇嚷嚷着自己的玉佩不见了，武贺说是乔溪拿的，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亲眼看到乔溪把郭潇潇的玉佩放进自己的包里。他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并不相信，可是听说当武贺把乔溪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郭潇潇的玉佩却出现了。
　　当时在场的所有同学虽然没有看到乔溪怎么偷得玉佩，却都看到玉佩从她的书包里掉落出来。
　　秦轩听闻后更是震惊住，他没想到自己爱过的人竟然是个小偷！
　　即便如此，乔溪依旧不承认自己偷了玉佩，就连警察来了她还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他对乔溪失望透顶。
　　“秦总？秦总？”
　　秦轩吓了一跳，他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张助理，说：“怎么了？”
　　“电梯到了。”
　　秦轩抬头看了眼楼层数，迈出敞开的电梯大门。
　　按照以往的惯例，张助理要向秦轩汇报工作。秦轩在工作上向来认真，然而今天却频频走神。
　　张助理从来没见过秦总会在自己跟他汇报工作的时候走神，他的心里有些纳闷。他隐约地感觉到秦总的不正常都是因为楼下的那名保洁。
　　“秦总，这个……”张助理举了举手里的文件，示意他自己汇报的工作正等着他做批示。
　　秦轩心里有些恼怒，他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保洁弄得心不在焉的。
　　“你把这放这吧，明天再说。”
　　张助理看出秦轩有心事，他并不多言把文件放到秦轩的办公桌上，悄悄地退了出去。
　　秦轩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他觉得胸口有些闷，想把领带松一下，抬手一摸，才发现领带早就摘了下来。
　　他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他喘不上气来，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想到了当初上学时候的事情。
　　他和乔溪是在高二分文理班的时候才分到了一个班级。高中男生个子都普遍偏高所以教室的后面仿佛是男生阵地一般，黑压压地一片全是男生。女生们很少往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