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市井小楠

5、保洁员

　　在春花的记忆里当初从KTV带到派出所的时候，她一直喊冤枉，之后再发生的事情她就不记得了。
　　是啊，究竟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段莫名其妙的记忆？为什么没有人相信自己是无辜的？武贺认定自己偷了玉佩，其他同学闭口不言。
　　警察告诉自己这段记忆是错误的，在时间上发生了错误。但是她就是记得当时自己被冤枉的时候秦轩坐在角落里那陌生的甚至带有嘲讽的眼神。
　　上周的同学聚会？高中毕业后秦轩去了国外，他俩这么多年一直有联系吗？
　　她理不清头绪却变得更加的混沌。春花紧紧地闭上双眼，甩了甩头，像是要甩掉什么一般。
　　春花慢慢地睁开眼睛，周围的环境依旧。她浅浅地叹了口气。那位姓何的警察好像相信自己是无辜的。或许他真的愿意帮助自己吧。
　　还能有比现在还惨的结局吗？春花这样想着，脚步向派出所走去。
　　春花来派出所，里面的警察告诉她何帅出去了，问她有什么事情，她只是摇了摇头什么话也不说。
　　里面的警察上下打量了春花好几眼，最终认出春花是前几天因为偷东西被带回来的人。警察更是没好脸色地打量了她一眼。自己才懒得关心春花的事情，见春花不愿意告诉他他真是求之不得。
　　警察面带微笑，语气却极其不耐烦地告诉春花：外面等着去。
　　春花像是习惯了警察对自己的这种态度，低着头看也不看看向警察一眼，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春花走到派出所外面，坐在旁边的高台阶上，这个时段的阳光正好照射到这里，暖暖地打在春花的身上。
　　春花闭着眼睛抬起头来感受着阳光的沐浴，这样好的天气，这样好的阳光，她好像有许久都没有感受过了。
　　她痴迷地享受着。仿佛这样的阳光是为她一个人量身打造的。
　　“春花，你怎么来了。我还去你家找你了呢。”何帅骑着车远远地就看到了春花，并叫了声她。
　　春花睁开眼睛，顺着声音望去。
　　何帅把自行车停在春花身边，说：“你怎么坐这？这多热啊，你看都晒出汗了。快跟我进来吧，里面有空调，凉快。”
　　春花跟着何帅走进办公室。何帅跟刚才和春花说话的警察打了声招呼，径直走到自己的桌子前。那警察见春花跟着一起走进来，眉头紧皱，又见何帅的样子像是真的找春花有事。他在心中不友好地嘀咕了句离开了办公室。
　　何帅让春花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自己坐下后还没等春花开口便拿出一个过时的手机放到春花面前，说：“这个是送给你的。你拿去用吧。”
　　春花看着手机愣了五秒钟，才震惊地看着何帅急忙说：“不用不用。这太贵重了。”
　　“春花，你拿着用吧。这个手机是我淘汰下来的，又卖不了几个钱。我看它还挺好呢，放家里浪费。你先用着，打电话、发个微信都没问题。”
　　何帅见春花还是很犹豫，又说道：“就算是帮我一个忙，处理一个我不需要，但是你很需要的东西。你看今天就因为你没手机，联系不到你，结果咱俩走岔了吧。”
　　春花有些难为情，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何帅的好意。她见何帅温柔地眼神中略带恳求地看着自己，她点了点头，默默地收下了手机。
　　春花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她的心里不禁有些感动，暗暗地告诉自己等以后自己条件好了，有能力了一定要还给何警官。
　　何帅见春花收下了手机，才放下心来。他忽然想起什么事情来似的问道：“春花，你找我什么事？”
　　春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她有些不敢开口，何警官刚还给了自己一部手机，紧接着又要麻烦他，她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她却又不得不说。因为如果不说凭她自己真的一份工作也找不到。
　　她咽了下口水，鼓足了勇气说：“我想请您帮我找个工作。我本来说去餐馆当服务员的，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我因为偷东西被抓进来过。我……我想您帮我说说他们应该会留下我。”
　　春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低下的越来越深。说到最后，何帅竟不自觉地把身子慢慢地靠向春花，很吃力地才听清楚春花在说什么。
　　何帅看着春花的手不停地搓着衣角的动作，他忽然有些同情春花。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春花的请求。
　　春花想不到何帅会答应的那么痛快，直到她回到家里，还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春花从兜里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就看到门口的台阶上有个小姑娘坐在那里玩着什么，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样子。
　　刚才她一直在想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还坐着个小姑娘。
　　春花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大人在，想想可能是周围邻居家的小孩。
　　春花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小姑娘注意到有人向她走来，她抬起头来看着春花。
　　小孩子的眼睛清澈、纯洁。她用稚嫩的声音说：“姐姐，你住在这里吗？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春花很怕和陌生人说话，然而她看着小女孩纯洁的眼睛她，她好像忘记了一切不愉快的事情，她冲着小女孩少有地露出了甜甜地笑着说：“我刚搬过来，就住在这个屋子里。”
　　小女孩回头看了眼，将手里一直在手里摆弄的小石子放到春花手里：“姐姐，这个送给你。欢迎你搬过来住。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满满。满满。”
　　小女孩转头看向声音发来的方向，站起来，对春花说：“姥姥喊我了。我要走了，姐姐再见。”说完小女孩跑进春花家斜对面的平房里。
　　春花看着小女孩欢快的背影，脸上不禁挂起微笑。她住在这里这些日子，头一次有人对她说“欢迎搬过来”的话竟还是一个小女孩说出来的。
　　春花走进屋里，看着仍旧空荡荡的房子，原本满满的心忽然间也变得空荡荡的。她把手中小女孩给她的小石子小心翼翼地放到窗台上，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她格外的重视。她又站在窗前盯着小石子看了会，才转身走进卧室。
　　春花的心里暖暖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卧室里只有一张床，还有一把变了形的椅子，春花把它放到床边上当床头柜用。
　　她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地房子，她有满肚子的委屈不知道要如何说出来。最终她发泄似的“啊”了一声，声音碰到墙壁又折了回来。即使不用很大的声音也可以产生回音。春花听着回音微微一惊，随后又觉得心里很是痛快，好像这样子真的把所有的委屈都驱散开来。她又“啊”了几声，才顺势躺在床上。
　　她摸出何帅送给她的手机，举到眼前，左按按，右按按。一切常用的软件何帅都已经帮她下好了。
　　春花毕竟年轻，虽然对现在的生活还有诸多不适应的地方，但是这个牌子的手机她八年前就用过，只不过那时候还没有这款手机先进。同一个牌子手机用法大同小异，春花凭着记忆慢慢摸索着，不久她就对这款手机熟悉了。
　　她放下手机，觉得肚子有些饿，她起身去厨房看看。昨天捡的菜还剩下了一点，春花简单的煮熟，就那样凑合的吃了。
　　一连几天春花都是早起去早市上捡扔掉的菜拿回家来煮着吃，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每天都发生，捡不到菜的时候，春花就选择饿着肚子。因为没有工作她不敢花太多的钱。
　　何帅迟迟没有给她找到工作的消息。春花想起这事，自嘲地笑了起来。人家一个警察怎么会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
　　就在春花决定还是自己想办法去找工作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春花一个激灵，慌乱地坐起身来。
　　春花的手机里只存了一个人的手机号，那就是何帅的。当然也只有何帅知道春花的手机号。
　　春花感觉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接过电话了，在她的记忆中最后一次接电话便是高考结束秦轩打电话给自己。那天自己被反锁在家里，她从窗户上扔下钥匙给秦轩。之后秦轩告诉自己要去国外念书，再之后他想自己表白……
　　想到被爸爸反锁在家里，春花的喉咙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咽也咽不下去。
　　春花努力克制着自己去想以前的生活，努力克制着自己去想爸爸妈妈。不去想，因为要假装从来没有过。因为只有这样，她的委屈才会被降到最低。
　　春花颤颤巍巍地拿起电话，极不习惯地接通了电话。
　　“春花，你让我给你找的工作我帮你找了一个，不过是保洁。你愿意干吗？”
　　“愿意！愿意！”春花听见何帅给自己找到了工作，她这样的人竟然有人愿意要她，她激动的只会说愿意了。
　　“是在一个公司里当保洁。把大厅卫生搞好就行。我听了听也不是很累。每个月两千多块钱。你要同意的话，我这就把地址发给你。”
　　春花当然同意了，她终于找到了工作，终于不用再每天都捡菜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