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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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郁闷地把雪扔向查理，那片白色洋洋洒洒地落在那个大雪球旁边，在日光下看着亮晶晶的。
查理看看那点雪，推着雪球滚了一下沾上去，布满雀斑的阔脸上一双友好的眼睛抬起来平视他，似乎在表达疑问。珀西无法——也不是很想拒绝这份善意地叹口气，站起身拍拍外套。
“你可以直说的，我实际上没有那么想堆雪人。”
他垂眸瞥了眼那个大雪球，视线停在查理脸上。
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得以从一个绝对的角度俯视这个相对其他人略显憨厚的韦斯莱。
日头高挂于天际投下阳光，影子被拉长没入树林的阴影。
珀西看着对方仰头有些不适地眯起眼仔细打量自己，两条粗眉毛不由自主地压下皱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冬日的光刺眼又寡淡。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趣，他转头看向陋居，一座风格独特得如果不是因为魔法绝对称得上危房的违章建筑。
大小规格各不相同的尖顶房屋如同裁剪下来随意拼接而成的剪贴画——那大概的确是由魔法拼接组成。
古怪，带着点韦斯莱家特有的活力，还有乍一看那两根支撑房屋的木柱子所产生的惊悚。
光看建筑风格，他就不奇怪双胞胎会这么活泼了。
珀西：“……”
他欲言又止，神色逐渐微妙，吐槽到了口边又被自己硬生生咽下去。
珀西：“………………”
在珀西看着违章建筑发呆的时候，蹲在他后边更靠近杉树林的查理捶捶有点发麻的腿，也站起身。
“我很抱歉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他似乎有些懊恼地，“我不想让你受凉生病，却没有考虑到你自己的想法，对不起。”
珀西回头看向查理，他在抱怨过一句后就没什么情绪了，这下子却让对方困扰而不得不继续开口。
本来也不是特别讨厌，也许不应该说出来的。平添麻烦。
“你没必要向我道歉。”他直白指出，“是我在麻烦你。而且家人之间不需要计较这么多……我认为不需要说下去了。”
直觉与实力并存的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敏锐地意识到，自从回来后珀西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说出家人（family）是为了拒绝他。
这已经表明了对方的态度，如果我就这么退开――他想，那么珀西会立刻在我们之间划下一条线来阻止彼此更进一步。
他一直就是这样固执，倘若认定了一件事情，哪怕是家人都很难改变他的想法。
这是个重要的时机，查理直觉自己不能就这么结束。
他动作匆匆地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勺，拿出魔杖低声念了一遍变形咒，抬眸用那双真诚的蓝眼睛——他一向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抱歉地看着珀西：“那，我已经堆好了雪……也许你会想雕个雪人？”
他打开手掌，变形得来的刻刀躺在掌心。
“……谢谢。”
他看到自己的兄弟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刻刀。
接东西的时候珀西瞟了眼查理的手，手背动作间突起的经络狰狞纠缠在发红的皮肤下，指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
他脱下手套还给了对方。
两人回到那棵杉树下。
珀西捏着刻刀面对大雪球无从下手，查理则蹲在旁边正把零散的雪聚在一起堆成一个金字塔，他看起来有些莫名的高兴，注意到珀西已经捏着工具好一会没动时，立刻明白过来。
“你想堆成什么样的？”
珀西摇摇头：“……我不知道。”
事实上在他说想堆雪人时，珀西只是想搓两个雪球叠在一起，没有去思考更多，直到现在跳过搓雪球的步骤直接上手塑形……
咯吱咯吱的踩雪声打断了发散的思维，他转过头去，看到查理蹲在一棵杉树下正在挖雪。
果断抛弃雪球顺着查理走过的痕迹走去，小心避开了那两道凹陷下去的地方，珀西换了个方向来到查理面前，握住刻刀戳散层雪。
“这下面是我十岁的时候我们一起埋的盒子，爸爸说这叫时间胶囊。说不定你看看能想到要堆什么。”
查理低着头抓起一把雪堆在旁边，突然开口。
珀西的动作顿住。
“你们定下的时间是几年后打开？”
“让我想想……十年后，你不是也—”查理看着他，声音兀然卡住。
“1993，还有三年。”珀西提醒他。
“……不用担心，底下这个只是我们两个的。”
查理发出声音，慢慢解释道。
“本来是准备一人一个，但后来爸爸发现盒子不够。总之，我们共用同一个，打开它不涉及其他人……事实上弗雷德和乔治就曾经挖出来过。”
珀西明白他的意思，作为一名失忆人员，也许适当接触过往会有益于他的情况。查理正在试图拉近关系，帮助他融入这个环境。
但是……
“谢谢，不过这种事情最好还是按约定来吧。”
出于某种微妙的心态，珀西拒绝了。
查理看上去并不意外，他耸耸肩膀停下挖掘的动作。
“那好吧，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你可以记住这棵树？”
他说着抬手拍拍这棵粗壮的杉树，向上面指了指，言语间带了点怀念。
“我以前在这棵杉树上刻了个横扫七星的三号飞天扫帚，抬头一看就能找到这儿。喏，就在那里。”
珀西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后退了几步，直到能看见树的全貌，凝眸仔细找了一会，果然在上面找到了一个扫帚模样的刻痕。
看得出来，即使只是一个刻痕，但雕刻者处理得很用心。
他记得对方说过自己是格兰芬多队的队长……
“那是魁地奇？”他问。
“你说横扫三号？也差不多，那是当时新出的型号，爸爸还答应我…Wow——他们在打魁地奇。”查理偏转视线，饶有兴致地看向珀西身后，他随之转头看去。
双胞胎的欢呼声隐约传来，他们骑着扫帚在陋居附近的上空飞来飞去。
珀西抬眼看去时，他们正热烈地、张扬地，如同两颗陨落的流星般的猛地向地面俯冲而下，被风吹起的红发伴随疾速在视网膜上留下两道灼热如火的鲜艳红色。
他们不断坠落、坠落，两颗星星自天际而来，带着火光转瞬即逝。
不怎么优秀的动态视力导致这个距离下完全无法看清他们的表情，只能几乎停滞地看着他们在一个极其危险的高度骤然提头上升，轨迹重合错身间高兴了个击掌。
那边爆发了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还有莫丽愤怒的尖叫，她拿着魔杖走出门时表情大概没有多好看，嘈杂的声音渐渐停下，只要天上的扫帚上的两人在飞来飞去。
“哈，那两个捣蛋鬼，妈妈绝对要生气了。”查理无情地发出嘲笑。
珀西没接话，冷风吹过这片杉树林，只吹动围巾和帽子间露出的的红发。
跟在后面出来的比尔扫了一圈，最后在杉树林旁找到两人的时候朝这边挥了挥手，脑后的马尾辫随动作滑落肩头。
珀西也朝他挥挥手，转头刚想说什么——
-扑通
两只眼睛的瞳孔放大一瞬。
心脏猛然悸动了一下，耳鸣尖锐嘶叫着覆盖了一切，耳边心跳声振聋发聩，不知哪棵树上的蝉尖利嘶鸣着出声，此起彼伏地交织成网勒住珀西的喉咙逐渐收紧。
边缘泛黑的视野伴随窒息感，珀西明显感受到有什么从他眼睛里正往外爬着，细细密密、连绵不绝的异物感是如此鲜明且清晰。那种明知自己的身体被当成巢穴作为养分供养其他东西、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也是如此令人作呕。
昆虫摇晃着触角攀上眼脸，像是一滴泪爬过下颔，摇曳着躯体钻入围巾。
一阵来自外界的摇晃将他从虚幻的泥潭里拽出来，查理满脸担忧地握着他的肩膀不断呼唤他。
珀西后知后觉地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重新涌入肺部。惨白的脸色转瞬便失了活气。
不安。
难以抑制的不安，直觉疯狂尖叫着立刻离—
正在压抑着恐惧、忍受大脑疯了似的预警的思绪突然凝滞住。
查理身后，他们之前挖开的、雪和土交集的鲜明界限上，一只眼球正直直盯着他，如此平静，好像只是谁放在这里恶作剧的模型。
他知道这玩意儿，不能直视――FXCK！没完没了了是吧？
恶心的眩晕感再次袭上头脑，珀西手指控制不住颤抖痉挛起来，他放缓呼吸，张开手臂慢慢抱住查理，五指插进头发死死按住不让他转头，努力用余光观察这个意味不明的东西。
“回屋，我有点累了。”
他小声地挨着右耳说。
“就这么回去？”查理看着紧紧拥抱自己的珀西，怀疑地发出疑问。
“就这么回去。”
他察觉到珀西按在自己后脑的手在克制不住地颤抖，每当他想动一下头都被死死摁住。
“好吧，抱紧我。”
珀西退一步，查理跟一步，他们两个像企鹅一样慢吞吞贴在一起挪回陋居，比尔站在门口古怪地看着他们。
查理没有关注比尔，事实上他的注意力现在全在珀西身上。
“我后面有什么？”
他没有回头，目光盯在珀西身后、自己面前的雪地上，低声问。
“Nothing.”
珀西紧盯着那片杉树林，回答。
那颗眼球漠视两人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但珀西能感觉到，那只眼球后面的怪物仍然在注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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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刚才在做什么？”比尔表情奇怪地问查理，他叉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
“就像你看到的，拥抱着走路回家。”查理垂眸把黄油面包撕开泡进汤里，嚼着一块炖牛肉有些心不在焉，“很新奇的体验。”
脑子在被强硬要求喝完姜汁茶后彻底混成一团浆糊，珀西迷瞪瞪地想要叉起豆子，坐在他左手的查理余光瞟到，递给他个勺子：“用这个盛豆子。”
转头，比尔上下扫了他一眼。
“我没想到你还有当保姆的潜质。”比他大两岁的兄弟如此调侃。
“我也没想到，他几岁开始就不让我们帮忙来着？”查理在弗雷德和乔治有关牛的笑话里给自己塞了口炖肉，“反正自从金妮长大，我有几年没再带过孩子了。”
坐在对面兴致勃勃听笑话的金妮听到这儿不乐意了：“嘿！说我做什么？”
“Oh，抱歉，珀西现在可比你当时省心多了小公主。”查理歉意敷衍地捞起面包吃掉。
“别这么喊我——”金妮羞恼地涨红脸，用力捏紧餐具大声说，“我长大了！我只是——那只是过家家、游戏，难道我还要叫你王子吗？”
“你可以叫我骑士……好吧好吧，我的错。”对上从厨房探头的母亲，猛一下子提起精神，韦斯莱家的二子主动投降地道了歉。
“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我们的小公主，但如果你不想被这么称呼，我当然会改掉。金妮。”
女孩的眉毛挑起又压下，不得不说，查理在降解别人愤怒恼怒这方面造诣非凡，但即使没那么生气了，小姑娘又无法说服自己这么快就原谅他。
她孩子气地固执地把自己闷在原地，总觉得……好吧，一提起那个称呼她就觉得不自在极了。
眼看金妮的表情在反复纠结，比尔看透一切地在心里叹口气。
“很抱歉查理，鉴于金妮是我们最宠爱的妹妹，如果她一直不愿意原谅你——”他斜了眼查理，后者看上去恢复正常地冲他挤挤左眼，“——我想今天下午的魁地奇没你的份了。”
“What？！”即使有所预料对方是在解围，这位魁地奇爱好者还是忍不住真心实意地发出质问，“Wait-wait-你不能这么做，我是格兰芬多的队长！你难道想让那群斯莱特林再得一届学院杯吗？”
“需要我提醒你吗？格兰芬多已经四年没得过魁地奇学院杯了。”比尔戳戳土豆泥说，“一个下午并不能决定什么。”
“那只是因为他们花钱买了最新的光轮。”查理看起来有些不屑，珀西迷糊的大脑对此感到惊奇。“还有，你是格兰芬多的。”
“当然。”比尔提起嘴角朝他笑了笑，把炖肉里的大汤勺转向金妮，“毫无疑问。”
“吃吧，别都让查理一个人把肉吃完了。”
“我没有好吗——”查理立刻喊冤。
双胞胎捧场地欢呼一声，亚瑟和走出厨房的莫丽对视一眼，不禁有些失笑。后者好笑地看着这些孩子们，走到丈夫旁边低头问：“味道怎么样？”。
“一如既往的美味，亲爱的。”
亚瑟毫不吝啬地夸奖起韦斯莱夫人的厨艺，后者在他逐渐夸张的用词里娇嗔着拍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蓬松长发上翘着两个猫耳样的突起，这对夫妇在对方面前偶尔仍有着热恋时的甜蜜。
罗恩抬起头，正对上珀西差点把头埋进汤里――
“别睡了珀西，你快掉汤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