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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如果世界上有神 ...
摩天轮的三脚架,每一个都相距一米多,林知更手软,来回荡了好几次都没能抓住栏杆。
不断落下的血雨,烫得仿佛要将人的皮肤灼烧一般,深深烙在脸上,铁锈的腥咸,也千根银针似得,戳痛人的唇舌。
没来由的什么东西,在心底、眼眶,叫嚣着一场倾泻。
气势这种存在,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第一次的失败,后面就越试越不着边际。
遥远到模糊的地面,仿佛开始下陷,变成正在吸食饵料的鲸鱼嘴。混着血液腥热的空气越见沉重,镣铐一样锁着他的肢体往下坠,身体里的力气,海水似得,被这张铅灰巨嘴渐渐吸走,每一个细胞都泛着虚浮酸软。
握着手开始心理性脱力,林知更已经不想再做这种,只会加重陆致疼痛的无谓挣扎。
他每摇一下,青年的脸上就会出现明显的痛苦之色。
为什么一个游戏要将痛觉做的这般真实?
从他的角度,能清晰看见这人原本白皙的颈项,已经涨得通红,青筋血管像是虬结的树根一般,根根暴起,每一道痛楚,都似鞭子,抽在他脸上。
伤口的血,浸透了肩背衣衫,慢慢滑向抓着林知更的那只手。
仰头看见细嚼慢咽的小怪物,不知何时已经将那块血肉吃下,正张开大嘴物色下一口的着落。粘稠拉丝的口涎混着血沫,挂在它的细密利齿上,林知更只要一想到这是陆致的血,心底就胀满后悔和杀意。
竭力让自己笑得不要太难看,青年急急开口,他嗓子里的水分,似乎被铁锈蒸干,音色像是粗砂纸打磨水泥地的喑哑,“陆致……”很疼的吧,放手,反正是个游戏,我输你能赢就行。
后面的话他没来得及说出口,陆致含着怒意的声音先响起,一个字一个字蘸着疼从青年的牙缝里挤出,“闭嘴!往栏杆上跳!”
“我恐高……”对不起,我很没用,这个时候,只会拖累你。
哽咽出三个字,林知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絮住一般,再也说不下去,他更加痛恨起自己的没用,拖了陆致的后腿,连累了他受伤。
但上面的人,好像并没有接受他的说辞,“恐你大爷!抓住栏杆!”
“对了,林肥啾,我跟你说,你他|妈要是掉下去,我也跟着跳!要死一起死,别想再留我一个人!”说到这里,青年的声音已经满是怒气,心疼和恨意塞进了每一处停顿。
“别!纸纸!我还能抢救!”
林知更慌了,他刚刚看见地上摔成一摊的白细胞了,明明水泥地面早已遥远得模糊不堪,那一摊碎肉血迹却格外明晰,扁扁的,支离破碎的,他一点都不能忍受这个好看的人,也摔成那般分崩离析。
他一急,所有恐高都被抛在脑后,竟然真就稳稳抱住了支架。
仰头看向和他一起松手,落到栏杆上的青年,林知更抽出无忧,在得了便宜的小怪物再度落嘴之前,钢刃擦着齿缝,一刀削去它的上半个脑壳,又迎在半空,把已经死去的怪物,拦腰斩断。
咬了陆致的嘴,毁了吧!
吞下血肉的胃,斩了吧!
对不起,你必须死!
三段的尸块,垃圾一样掉下,林知更打开点数面板,把自己的超度点,全都转给陆致,“加自愈。”
转完点数,他又看向只能用一只手抓支架跳跃的青年,安排了彼此的分工,“你受伤了,等会怪物,我来,你专心跳。”
“不恐高了?”陆致居然又笑了,春风和煦似得暖。
刚刚还在骂人,现在又笑,情绪无规律成这样,这人可能疯得更彻底了。
一面调整速降的节奏,林知更带了几分无奈和放弃地说道,“怕,但是现在有更怕的事,”怕我死了,更怕你这神经病,把自己玩死了。
大概真是前世欠了他的。
他竟然觉得这人就算疯了,也是最好看的疯子。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像是映在湖水里的天空,清澈温柔,被他看着就像拥抱了一湖星辰,冲这双眼睛,他都不能让一湖的星光黯下去。
陆致听到这话,快速降到跟他一个高度,轻笑着看向他,“那你可要多怕一点。”
青年双瞳似雨洗了的澄空,蓝得清透又勾人,林知更忽然觉得这一刻,天空如此近,近得像是要把他的灵魂揉碎了,融化进天空一般。
如果摩天轮在转到最顶点是最接近天空,最接近神的时刻,如果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神,如果神会聆听世人的愿望,请满足他此时的心愿吧。
如果不能满足,也请不要怪罪他的渺小心愿。
不论如何,他都想和这个人一起活着离开,哪怕是沾了血。
将无忧和伞面分开存放在储物格里,林知更开始放弃之前的天真想法。
迷宫里面他们原本就是对立的双方,过多关心敌人本就是错误,他们玩家是正义也好,侵略者也好,一场战争,一旦打响,不论对错,不问曾经,作为士兵,只要上了战场,想要守住自己重要的东西,就只有斩杀尽所有敌人一途。
这般重要的事,他怎么能忘了?
为什么非要等到陆致受伤才想起来?
现实为什么总爱以最痛的方式,打磨幻想,是人太天真,还是现实太沉重?
当第二波怪物潮袭来,林知更在看到它们的瞬间,就已经挥剑。
怪物有没有心,怕不怕死,往后都不能和他无关,他关心了对方,可对方不承他的情,还伤了不该伤的人。
展露獠牙的青年,像是杀红了眼的凶兽,将所有认定为敌人的东西,全部撕碎。
余光瞥见守在周围的银色闪光,陆致低着头,悄悄弯起嘴角,他觉得自己很像被骑士守卫的公主。刀尖残影的银色光华,像是一朵只为他绽放的钢铁莲花,明明是为了破坏而生的花,写满死亡冰冷,窄刃的花瓣也畸形,他却只觉得美丽,比夜空的花火更让人移不开眼,为他人而闪光的剑意,拥有着划破黑暗的的锐气。
他似乎等这种感觉,很久了。
向晚的风清清凉凉,被这人吓出的一川波澜,就这样被他无声的转变抹平。
陆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见这人有危险,明明刚认识,竟会一想到他的离开,心底就掀起惊涛骇浪。
也许这就是所谓前世的缘?
前生的那些破事儿,一辈子没了,便带到下辈子继续。
如果真是这样,他想,他们的缘一定是孽缘,林知更前世一定亏欠了他很多,他前世也一定很爱他。
爱极,也恨极。
所以这辈子,他才看到他,就觉得好看,看他哪哪都好,但又恨着他,见他有危险,恨不能自己亲手杀了他,也不让他自己离开。
“知更,你变凶了,”陆致保持着和林知更的平行,口中调笑。想不起来的债,就不想,等想起来,再让这人慢慢还,最好这辈子也还不完。
“哈?”
“你竟然不给理由就杀了它们。”
“……”伤你算不算?
林知更眼神在陆致胳膊上扫过,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他的伤口已经止血,筋肉慢慢覆上白骨,虽然可怖,却莫名安心。
还好,这里的伤会自己愈合。
“你真的不打算说点什么?”陆致依然不放过他。
非要说?
说什么?
法爷给他们讲法律可好?
“怪物们,听仔细了,”思索片刻,林知更把兜帽带上,遮住大半个面庞,清了清嗓子,对从摩天轮轿厢里爬出来的母老虎,和半空突然出现的白细胞,喊道,“林哥,现在,免费给你们上一节刑法课,告诉你们,哥没错!”
他一喊,那边金妍雅和罗斯,齐齐将视线投了过来。
没去在意那两个姑娘,林知更挥着刀,开始法律讲座。
“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剑光随着法条的字句,在空中划出流星的轨迹。
青年拦腰斩断沿着栏杆爬行的母老虎,继续上着课,给它们、给自己,“正当防卫要件有五。”
“其一,实际的不法侵害存在。”
“说的就是你们现在正在做的!一直心存杀害意图,追着我们不放!还咬了陆致!我跟你们说,按照现行伤残等级鉴定,陆致可能都是重伤!”
“其二……”
……
“其五,防卫行为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
“虽然我已经在其四,把你们当成人来看,但是在现代社会认定中,你们这种超自然的物体,并没有法益。”
无忧剑不沾血,刃上凌着寒霜,刀光剑影的华丽中,怪物被削成尸块,从天空落下。
肉块若红雨,溅了一地碎末,远在摩天轮另一边的两个姑娘,被林知更突然转变吓到的同时,也被深深惊艳到。
这个时候的林知更,比怪物还不像人,杀伐果断,黑衣雪剑,仿若死神。
但他若是死神,也必定是最优雅、最温柔的死神,剑尖开着晃眼的霜花,每一招都战舞一般,杀意和美丽并存,见证过之前的生死一幕,罗斯和金妍雅都知道,这个看到怪物就先逃跑的温柔孩子,是为什么而转变。
因守护而挥的剑,雨雪亦温暖。
“最后,我于你们并不存在防卫过当!现行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有规定……以上,说服完毕。”林知更每说一句,就挥剑划出一道暗红,最后一句说话,便不再言,安静守在陆致身边往下跳。
速降到最后的十几米,怪物已经明显增多,先一步到达地面的罗斯她们,没有先逃,反而在一地尸块狼藉上站定,远程支援他们。
金妍雅搭弓射箭,罗斯舞着大砍刀为她护卫。
有了她们的帮助,怪物落下更频,血花碎肉随着风,被重力吸到地上,在一阵“噗呲”的黏腻钝响中,落了一片猩红,空气也被这些血肉腥气,焦腐臭味弥漫,呛得人几欲窒息。
沾了腥臭的风,飘落的红雨,巨大摩天轮的脚下,虽然只有四个人,却硬是被满地渗到水泥层里的血红浆水,将场面演出几分壮烈。
“罗斯,妍雅,别动,”离地尚有两米距离,林知更冲下面两个姑娘喊道。
两人听到他的话,不再动作,一柄长刀先于青年落下,直直插进女怪物的头颅。林知更紧跟其后跃下,一脚踩爆另一个怪物胸腔,粘稠血浆轻轻噗了一声,在马丁靴周围开了一圈小小的花冠,为死神的凶名加冕。
落地的黑衫青年,又快速抽出无忧,躬身在周围斩了一轮银月。
兜帽遮了他大半面容,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精准收割了这些怪物的性命。
他身上的衣衫,恢复赶不上破坏的速度,渐渐变得褴褛,一身伤迹的浴血青年,挺直脊背,立在晚风夕唱里,映着天边若血残阳,看起来像是来自远古战场,百战穿甲的战神。
陆致随后跳下,和衣衫落满伤的林知更相比,他身上干净得过分。
林知更把他保护得真好,别说伤,连处红印都没。
四人都落地,便毫不停留地寻找出口。
奔跑的时候,林知更也没有把兜帽掀下,跑动的风,偶尔将帽子微微掀起,很快又会被他旁边的陆致,更深地按回去。
他的脸,只有陆致知道。
在喊出那些法律术语的时候,面颊就已经被泪水打湿,他在给那些怪物理由,也是在说服自己,给自己伤害的理由。
他心若琉璃明澈,只有摆清所有理,方不染尘埃,陆致则是那阵清风,逼他把心里的事,说给风听,让风带走扬尘,还他内外通明。
摸了摸自己早已恢复的衣袖,陆致忽然觉得,若有前世,他真的是爱惨了,也恨透了这个人。
所以现在,护他,又报复他。
明明胳膊都给咬断了,偏为了救他,拼命把所有点都加上自愈,疼也忍着。他死了,他也忽然不想活,好像生这件事,没了他就失了意义。
但是,他又想逼他坚强面对,看他流泪。分明可以让他不言不语自欺欺人,他偏要他正眼面对,故意不插手,要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他始终保持清醒,亲自让双手染上谁的血。
好像……快上班了,啊……我的隔日更
码字的都是折翼天使,我为什么想不开,进了这个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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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如果世界上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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