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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记忆有时是骗局 ...
也许人和人之间的谈话,很难做到就事论事,话与话相引,总是一不留神就跑偏。
林知更和陆致扯了一圈有的没的,才定下心神,去细看那些素描。
铅笔画每一笔都描绘得极其细致,林知更不懂欣赏艺术,只觉得画得很真实,黑白照片似得,只消一眼,就能将人的记忆,瞬间拉回那个沉默神秘的迷宫。
不过这手绘真实归真实,却总有点灵异照片的感觉,尤其是大厅的那几幅,许多地方都透着浓浓地违和感,一眼看过去没问题,但仔细一推敲,漏洞百出。
“这几个人的动作,总感觉不太对的样子,”林知更仔细观察对比了前四张画,歪着脑袋想了会,说道。
“会吗?”陆致问。
“如果你画的完全是写实的话,这个,这个……有好几处,都挺奇怪,”林知更怕摸一手的铅灰,手指离了画面一段距离,一一点过他觉得不对的地方。
“应该画的就是我所见到的,”陆致用词很严谨,猜测就是猜测。
“第一幅里面,这个女的,她对面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林知更一面说一面比划。
第一幅画里面那个他不知道名字的女人,身体后仰,重心大幅偏移,双手往前伸着,似乎准备抓住什么东西,又像是正在和谁推搡。但她对面却没有任何一个与她动作相应的人,附近的人都离她有段距离,心事重重地围观。
林知更顺便还模拟了女人的动作和重心,实证确定她下一秒会是毫无防备地摔下去,“如果你没画错,她应该是被推倒,不是和空气飙演技,这重心太缺少成年人的防跤意识。”
陆致一伸手接住突然往后倒过去的人,把将要摔倒的某青年扶起来,“这种明显的构图逻辑错误,不太可能出现,应该看到的就是这样。”
“嗯,”林知更应了一声,继续分析道,“这幅画里面的……额,姐姐,也不对,她在打人,但是身体侧的角度不合理,更像是后面有人劝架,拉住她。”
这个被林知更纠结再三,最后称为姐姐的人,正是不久前亲自送走他半生贞操一世英名的睡衣女子。
林知更摆出和画里一样,右脚踩着谁的动作,上身往左后方向偏移,陆致听他说后再看图画,觉得确实少了个拉架的人,脸色也随着他逐一的情景还原,越来越凝重。
他说的很有道理,把图里的场景一一在现实里还原,就会发现似乎是真的少了几个人的存在,时间越往前,空缺越明显,不知道他们是遇到了看不见的什么东西,还是画里曾经存在的人被抹消了。
然而无论陆致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当时具体如何,记忆被不知名的力量,重新剪辑,还在关键位置蒙了一层厚实的磨砂玻璃。
“还有,这地板也不搭,周围都是高清原画,就它是马赛克画质,我记得……”林知更点着黑白色块错乱斑驳的地板,刚想说他记得是地板上是有花的,却忽然发现除了知道是黑底白花,具体图案竟然半点印象也无,他好像前不久还记得这上面是什么花,吐槽策划者的单一审美来着,是他记错了吗?
寂静像是突如其来的停电,斩断光明,在人的视野和心底,照上不详的漆黑牢笼。
“你也是?记不起?”
虽然是问话,答案却彼此心照不宣,林知更说完就重新抿紧双唇,一点润红被牙齿隔着唇瓣,咬出两线苍白,陆致神情波动一直不大,此时脸色没有他的难看,但也绝对不能称为毫无感觉。
任谁知道自己最个人的东西——记忆,被人动了手脚都不会开心,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不知不觉的时候,肆意的删改添涂着他们的历史。
人之所以固定为他们现在的样子,就是因为过去那些岁月的铺垫,如果曾经都能被重修,谁又能确定,他所认知的自我,真的是他,而不是别人谁的程序设定?
“不但记不起,甚至在你说出那些违和之前,我毫无所觉,引以为常,”陆致完全是挤出这段话,他情绪很不稳定,声线压抑着愤怒和恐惧。
明明以为现状已经够差,怀揣着身处谷底,任何方向都是向上的微渺希望,现实却依然能用更卑劣的手段,让你知道,所谓的谷底,不过是深渊的某个起点。
异常也许努力努力还能克服,若是对异常视而不见,他们的生活,到底在什么时候被啃噬得如此锈迹斑斑,又在连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会虚假成什么样,现在的一切,是不是早就只剩一层徒有其表的虚架子?
记忆是水,人是鱼,当记忆出现混乱,泉水干涸,鱼儿搁浅。
心里蓦地空旷,又好像被什么思绪填满,林知更往后退坐在画室的小板凳上,前所未有地觉得自己像是漂萍,被恶劣的玩笑,剪断了根,找不到一处是自己。
风马旗一样悬在空中的画,看久了就开始微微摇晃,林知更忍不住就想到,藏民的经幡每一次随风招摇,都是在向神祈福,那这里绘着迷宫的画呢?每一次在错觉里虚晃,是人类在向神祈求护佑,还是神在告诫人类不要心存侥幸?
林知更和陆致,都是遇事内敛的性子,心事封了唇,沉默在两人之间耀武扬威,一如那个游戏,不言不语,却不由分说地搅乱了人所有的生活节奏。
也许这根本是一场恶魔的游戏,不会死,却试图杀死谁的灵魂,予人以死亡以外的折磨。
颜料微微甜腻的味道,在空气里扩散发酵,蜗在画室里,人也像背了颜料壳的蜗牛,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别人笔下,随意涂改的画。
过度的安静像是一种心理伤害,人被困在无声的刑台上,每一秒的静默,都是想象落在神经上,淬了毒的生锈钢锯。
他们是真的在这里吗?不知道的地方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他们真的能活着离开迷宫吗?胡思乱想拉着静默的锯条,随着呼吸摩擦鼓膜的吵闹节奏,一点点嚼碎脆弱人类的心防壁垒。
这种时候,静久了,人就想弄出点声响,像是最初过年的鞭炮一样,用音量的变化,给自己以心里慰藉,饮鸩止渴。
“真是……”林知更试着打破沉默的壳,但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致看着他不说话,蓝绿的瞳一片深沉,林知更没来由想起罗斯说的那个外号,“冰山小王子”,还真是像,不开口嘴贱他,默然不语的冷静沉思模样,确实像冰山,冷硬,挺拔。
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一声,林知更有些尴尬得摸了摸叫嚣的胃,觉得大概再来多少沉重气氛,都能被这一声破坏殆尽。
清醒对于他是一件高耗能的活动,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开启节能的懵逼模式,现在想七想八,又担惊受怕,三磷酸腺苷的小氢键啪啪地断,能撑到这个点才饿,也多亏陆致的那杯全脂牛奶。
不知该用怎么表情去面对陆致,某人小爪子悄悄摸了摸画室地板,确定没有灰尘之后,自暴自弃地往地上一躺,闭着眼找茬,“生活是箱三鹿,你永远不知道,啥时候就被一口毒奶,奶死了。我现在没被迷宫毒死,要先被你的牛奶neng挂了,陆致,你要负责。”
“拼车去民政局?华夏好像还不允许同性婚姻,”陆致心里的情绪调色盘,也被他这一出串戏,泼上一层纯白,稀释了色彩。
林知更继续躺在地上装死,“不搅基,哥直男,你要对我心怀愧疚,牢牢地记住有个叫林知更的帅哥,因为你的嫉妒,被杀害了。”
“嗯嗯,林宇直,”陆致面无表情地棒读。
缓过最开始的那段坚冰封锁,两个人的窒息感终于没有那么强烈,虽然刺依旧戳在心里,到底还能接受。
心境变化,林知更躺在地上,感叹人类真是脆弱又坚强,明明那么不堪一击,只要有点希望就又会挣扎求生。
“这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视线在一张张黑白之间,漫无目的地游走,林知更轻轻开口,“说不定记不得本身就是线索。”
人生就是个大型多人在线渣游戏,没有重置键,规则苛刻,永远都不公平,但谁也没有办法,除非死亡退场,就注定只能参加。
一个人的弃权,除了至亲根本没有谁在乎。
太阳照样爬出地平线给所有人希望的错觉,校门口卖烧烤的老黄,不会记得有谁停止了每周一次的烤串,25路公交师傅,不会知道哪一个学生再也没出现在车上,一起挤过早高峰的陌生人,也不会关注今天是不是少了谁。
时间的车轮依旧向前滚,不会为谁停驻哀悼,只会把早早放弃的渺小人类,扬成微不足道的一粒尘沙,和其他看不见明天的人一起,永远落在车辙里。
陆致走到林知更身边,俯下身,伸出手,“起来,地上凉,有地暖也不行。”
背着光,陆致被画室的灯镶了一圈光晕,看起来像是光源本身,连他头上柔软蓬松的棕色发丝,也熠熠生辉,林知更在这一刻,理解了“小王子”三个字的含义。
交换完自己尚记得的信息,林知更总算想起来要借阳台的事。
“换个锁,我记得楼道有开锁师傅电话,”陆致提议。
淡淡瞥了不知穷苦为何物的人一眼,林知更从玄关拎了鞋,往他家阳台走,他记得两户的阳台似乎离得很近。
“可以翻过去,”林知更粗粗目测了两家阳台间距,大概一米二三的样子,他轻轻一跳就能过去。
“很危险的,换个锁的事,别冒险。”
陆致的阻拦才刚出口,林小猫已经计算精准地跳回他自己家阳台,抓着栏杆,一脸风太大我听不清的表情,长腿一跨翻进去。
两分钟后,陆致家大门被敲响,林知更手里摇着一串钥匙对他笑得一脸灿烂。
“以后不许,太危险,”陆致有些生气。
“小哥哥,学生狗都很穷的,现在月底了,我有钱换锁吗?”林知更不是很懂陆致为什么生气,他也有点不爽这人不知疾苦,“一个锁,以这边物价至少100多,换了我剩下的日子吃土去?”
他家是每个月固定时间打生活费,现在月底,奖学金没下来,有钱赚的比赛还没开始,再加上不喜欢问家里要钱,林知更的生活逐渐步入亚马逊大草原的旱季。
虽然有人说,爱本身就是一种负担,希望别人能依靠自己,但林知更觉得还有一种爱,叫我舍不得给你添麻烦,供一个大学生上学,对普通人家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他不想随便增加负担。
“我请你吃,”陆致听出对方突然拔高语调里的不满,没再坚持,“五楼太高,若是信得过我,备用钥匙给我一个,下次不许翻。”
“行吧,下次不会了,”林知更炸完毛,也知道自己态度不好,跟着软了下来,这两天压力大,他情绪控制着控制着,还是失控了,哪怕只是一点,也还是他的错,“我把钥匙给室友保管一份。”
拿了包,临出门前,林知更忽然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对了,游戏和现实时间怎么换算?”
陆致不解,“没有换算,怎么了?”
“我们探索迷宫那么长的时间里,现实的身体怎么办?是跟科幻电影一样陷入无意识沉睡状态,还是怎么的?”
“不怎么的,不管游戏里过多久,在这边时间都没有变化,听到马蹄声是什么时候,钟声结束回来现实就是什么时间。”
“哎?是这样……吗?”
林知更迎着对面青年益发严肃的表情,说起自己听到钟声时候的经历,他的胸口似乎被什么贯穿了,还看见面貌模糊的白马铁盔骑士,把黑白的旗帜,举行葬礼一样蒙头披在他身上。
旗帜的图案,他也还是记不得。
“我的记忆是从周日早上开始的,原先还觉得是不是发烧迷糊的,但是今天问了室友那天晚上的事,我可以肯定是被人抹去记忆了,”林知更说得信誓旦旦,“他们说我晚上回去一起烧烤了,还一个人吃了十来串烤肉。但是这些我都没有印象,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我不记得考试,都不会不记得自己吃过的肉,简直tan90°。”
面对这么清新脱俗的确认理由,陆致忽然不知道该严肃好,还是先笑好,“这种情况我第一次听说,不过我昨天最后见你时候,你躺在地上,平平的胸终于陷成负值,周围都是你的血,我还以为你会退场……”
“……”我受的伤有这么严重吗?还有负值是什么形容?
没注意某人眼里的抗议,陆致回忆这些的时候,似乎陷入什么情绪里,皱着眉头沉默了许久,久到林知更看着他眉眼间的凝重和伤痛,心里更加翻涌不详和痛苦。
“现在,没事就好,”就在林知更以为对方要说起什么重要话题时候,陆致反而渐渐平复了情绪,淡然开口,“说不定,这也是解开游戏谜题的线索。”
这边暂时停更,更新时间不固定,去写苏慕遮了,那边好像比较有人看,有喜欢这个的,留言说一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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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记忆有时是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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