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的爱情》说啥

9、案情分析会 八 会

　　八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正相互交头接耳地说着话。杜一凡默默地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最远端，这是他的老位置。王地拖了张椅子坐在杜一凡旁边，两人都默不作声。
　　秦队推门走了进来，会议室里的人一下子闭了嘴，眼睛都看着秦队。秦队在他的主席座位坐下。环视了屋内所有人一圈后，打开手里的笔记本平摊在会议桌上，同时把茶杯，香烟，钢笔，打火机等依次整齐排开。
　　“开会前先介绍一个新同事。”秦队咳嗽两声后，指了指坐在遥远边区的王地：“王地。刚从武警缉毒队转业，是一名智勇双全的同志。现在暂时先安排在杜娘的九组，大家欢迎。”
　　王地在大家‘噼噼啪啪’的掌声及窃窃的笑声中站起身，敬个礼后毕恭毕敬地坐下。
　　秦队伸出两个手掌向下压压，待会议室再次安静后说：“今天说两件事。一件是关于和黎北警方一起围捕流窜至我市的黑恶势力‘白信虎’团伙一案。该团伙除军师‘九头鸟’外所有的骨干成员共28名均已被我公安机关抓获，现暂羁押我处，不日将移交黎北警方。团伙首领白信虎在抓捕过程中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恐怕要在市医院呆上一段时间，保卫工作由我们负责。至于说到那个漏网的‘九头鸟’有些麻烦。黎北警方对他的情报十分有限，只知道他和白信虎直接联系，其他的团伙成员对此人一无所知，甚至于他和白信虎直接联系的证据都不确实充分，只是猜测可能有这么个人存在。所以对此人的后续侦查工作主要由黎北警方负责，我们只是配合，当然我们也不能有丝毫松懈。关于此次抓捕过程中的立功人员名单已上报市里，择日宣布。”
　　“黎北的那个方队呢？咋没看到他？帮了他那么大的忙怎么连顿酒都不愿意请？”刑侦三组组长梁建民插话问。
　　“你是说方舟？”杨华看了看梁建民：“他跑去查那个杨成的关系人了，听说又有了新线索。”
　　“就是那个杀了人的小干事？这摆明了是雇凶杀人嘛，然后他又被灭口。”梁建民略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直接查查杨成的资金往来，接触密切的人员，这不很容易吗？都多少年了？”
　　“你以为方舟傻啊？这些都过过几遍筛子了，啥异常都没有！只有杨成的抛尸地点，案发现场在哪儿都不知道。。。。。。行了，先甭管别人的事了，还是多关心关心我们自己的案子吧。”秦队打断梁建民，重新转入正题：“下面谈谈小清河女尸案。请主管此案的中队长杨华先简单介绍一下。”
　　杨华清清嗓子，用手整理一下脑后的马尾，欠身向秦队稍微示意了一下：“从抓捕白信虎的现场回来后，我就带着三组直接来到了小清河边的女尸现场。时间为下午3点15分。现场光线条件良好，在对现场做了勘查后又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初步走访调查。先请三组组长梁建民将现场勘察图片及相关情况向大家做一详细介绍。”
　　梁建民指挥着三组的成员罗汉将电脑和投影仪连接在一起。自己走到屏幕前，随着屏幕上图片的不停变换，梁建民用激光笔在上面指指点点，做详细讲解：“现场是在小清河大桥东岸，河堤上是滨江夜市。此处河段也是游泳爱好者夏季游水的地方，人员复杂。尸体是一个游泳爱好者发现的，在东岸的第二个桥墩靠江心一侧下面。桥墩另一侧是引桥下河滩部分。因为此处光线灰暗，所以这里是游泳爱好者约定俗成的更衣场所。桥墩保护平台上发现一只右脚的淡蓝色泡沫拖鞋，旁边有一块约30厘米长被折断的木板。木板上一面有一根细细的墨线，另一面有踩踏鞋印，经比对正是那只遗留在桥墩平台上的蓝色泡沫拖鞋所留。拖鞋经检验与死者脚码相同，且拖鞋上提取的微量皮屑经技术科连夜检验证明为死者所留，这是图片。另一只拖鞋及另一半木板的寻找工作正在进行。因为客观因素，找到的可能性很小。现场再也没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现场勘查的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等梁建民回到座位后，杨华看看技侦科的小黄：“小黄，你来介绍一下尸检的初步结果。”
　　一清瘦白皙的年轻刑警听到杨华的话赶紧欠欠身站起来，怯弱地往杜一凡的方向看了看，得到杜一凡的点头回应后这才走到屏幕前，像梁建民一样也随着屏幕上尸体图片的变换一一介绍起来：“死者是身高1.65米，年龄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从皮肤的保养情况来看家境富足，尸体已呈现一定的腐败情况。经检测，死亡时间应该在五天前即7月19日凌晨零点之后这段时间内。尸体双脚被绑，绳子另一端绑着一白色浴巾，内包裹有一块石头。小臂从背后重叠捆绑，最后打结于手腕处，一端绳头端部有一直径为20厘米的绳圈。手脚处均有挣扎后留下的擦拭伤。尸体连夜进行了解剖，肺部没有水。尸体表面也没有足以致命的外伤痕迹。至于是否有中毒情况目前正在做毒物检验，结果暂时没有出来，所有报告均已请杜组看过。尸检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秦队听到这儿侧身问杨华：“你刚才不是说在现场周围调查走访过吗？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杨华坐正身子：“我把后来陆续赶到现场的警员分为了四个调查走访小组，走访了围观群众及对沿河小区部分居民进行了初步询问。没有人注意过有这样的人存在，也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我想下一步要扩大走访范围，同时调查一下失踪人口。这恐怕需要投入更多的警力才能弄清尸源。”
　　秦队点点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问：“还有谁有话说？”
　　杜一凡回头看看王地，王地暗暗点点头。杜一凡一鼓勇气站起来，刚要开口，秦队就用茶杯盖示意他坐下：“小黄刚才不是都替你说了吗？等尸检有了新的进展再说。。。。。。先听下别人的发言，散会后你再说也不迟。。。。。。都不说那我可要点将了啊。梁建民，说下你的分析，大胆说。”
　　梁建民再次走到屏幕面前，一边还是用激光笔在上面划划点点，一边说着自己的判断：“死者肺部没有水，说明死者在入水前已经没有了呼吸，也可以说此时死者已死亡。死者双手是从背后绑住的，从打结的力度上看可以肯定这是死者本人无法完成的。手部绳索的那个绳圈应该是凶手绑缚了另一块石头，也是为了防止尸体上浮，应该是在入水后脱落了。从死者没有明显的外伤这一点来看，死因一种可能是中毒。凶手诱骗死者吃下剧毒食物后抛尸，当然这要等毒物检验报告出来后才能确定。另一种可能是趁死者游泳后躺下休息时用浴巾或别的柔软物捂住死者口鼻使其窒息而亡，然后再绑上石块抛尸。作案的第一现场应该就在引桥下的那一段河滩灰暗处。”
　　屋里的人点点头，同意梁建民的这个推论。包括杜一凡在内。
　　梁建民见没人提出反对意见，接着说：“随机地去杀害一个游泳的人肯定不会是因为财杀，因为没有人会在游泳的时候随身带着大量现金。见色起意的可能性也很小，死者穿的泳衣上没有任何厮打和破损痕迹可以看出。所以我认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熟人作案，仇杀或者情杀。至于具体的杀人动机这就要通过进一步的调查才能知道。只要找到尸源，能确定死者的身份，再通过排查相关的关系人，就一定能破案。”
　　“那半块木板是否与本案有关？”小黄疑惑地问梁建民。
　　“我认为很可能以前就在那儿了，或许跟本案根本就没有直接的关系。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一切还得要靠证据说话。”
　　“还有没有人要说？”秦队环顾一下众人。
　　“秦队，我。。。。。。”杜一凡又一次站起来。
　　“好了，等散会了再说。”秦队重新用茶杯盖示意杜一凡重新坐下：“我现在布置一下接下来的工作。不管死因是什么，也不管是不是第一现场或熟人作案，首要工作就是先要找到尸源，只要确定了受害者是谁破案就成功了一半。杨华你安排下人手，由你牵头组成专案组，小黄你尽快查出死者的具体死因。其他同志如有需要全力配合。。。。。。谁还有话？没有那就散会。各自分头准备吧。”
　　众人纷纷站起来往外走。待会议室里走得只剩下杨华，梁建民等几个落在后面的同志时，秦队这才想起刚才一直想说话的杜一凡。拿起支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往杜一凡的方向绕了一圈回来后边点烟边笑眯眯地说：“杜娘，你刚才不是有话说吗？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了。”
　　“死者名叫朱巧玲，女，42岁。原住址人和区小塘新村8栋305号。于两个月前租住城南区商贸街广南西路23号。丈夫李明利，仍住在小塘新村。生有一子，李志，在省城读初中，住校。”杜一凡一口气说完，这才发现屋里除王地外其余的人都用惊讶的眼睛看着自己，赶紧站直身子，神态自若地接受这份久违的荣耀。
　　还没出去的人像被定了身一样站在当地，张大了嘴怔怔地看着的杜一凡。秦队叼着的香烟被唾液粘着半吊在嘴唇上，任由手里的火机燃烧。罗汉愣了半天后伸手掐了一把站在旁边的小黄，直到小黄夸张地喊了声‘啊’后这才知道自己不是在梦中。杨华看看杜一凡，然后疑惑地转头看向杜一凡旁边坐着的王地。王地一扬眉，嘴一簇，对着杨华吹了个无声的口哨，杨华恼怒地狠狠回瞪了王地一眼。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秦队从惊讶中缓过神后边抖着手点烟边故作镇静地问杜一凡。
　　“在户口簿上看到的。”杜一凡认真地回答。“还有一些是城南派出所片警提供的。”
　　“我是问你根据什么查到这些的？你确定吗？” 杜一凡的这句回答让秦队长从对他的震惊和不解中重新恢复了过来，狠狠地长吸一口烟后轻松地笑着问。这才应该是真实的杜一凡嘛。昙花开起来再灿烂，但一现终究就只能是一现，本性决定了不可能长久。
　　“在商业街的走访调查中查到的。并且我也看了她的户籍照片，就是死者本人！”杜一凡十分地肯定地回答。
　　“你已经看过她的照片了？那应该就不会有错了。”秦队点点头，他对杜一凡这方面的能力是深信不疑的：“既然她就住商业街，那就好办了。那里的天网工程很完善。杨华，你赶快安排人去调监控，看能不能发现死者的生前行踪，有什么可疑情况。”
　　“我这儿有死者的视频资料，是另一个视角的，比监控还要清晰。”还没等杨华回答，杜一凡早就从王地手里拿过已经举了半天的手机，直接把视频投影在荧光屏上。
　　一个武士拿了把刀，把前面的三个字一刀劈开后，镜头一转，一个白色的影子踩着《踏浪》的音乐节拍从远处缓缓走来。当就要看清楚脸的时候，镜头又一转，一个猥琐男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摇着手里的一块白色长条乒乓球拍子热情地打着招呼‘嘿，□□们好。这里是海州商业街，晚上八点。让我们看看今晚的痴汉尾随任务能否达成’。。。。。。
　　屋里众人就像在小录像厅里看黄片一样，当无关紧要的情节出现时还有人大喊杜一凡快进。只有小黄默不作声。他以前曾经兼职过鉴黄师，这种风格的小短片一看开头就知道没有什么营养成分，纯吊胃口。当然小黄不敢太引人注意的主要原因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曾有过那段不易启齿的经历。这是自己一直恪守的秘密，局里肯定没人知道。
　　“梁建华，看来刚才安排的工作要重新布置一下了。”在杜一凡放完需要放完的视频后秦队开始重新安排工作：“你先带人询问那个叫李，李什么来着。。。。。。哦，对，李明利。地址你记下了吧？不管他和这个案子是否有什么瓜葛，询问的策略你应该清楚，要做好意外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注意自身安全。”
　　“是，我明白，马上就去安排。”梁建华严肃地回答。
　　“小黄。小黄呢？。。。。。。你躲桌子下面干什么？”秦队四下瞅瞅，把小黄从桌子下揪出来：“你先别不好意思，你的任务很重。死因要尽快查出来。回头你找杜娘把这些视频归纳整理一下，该删除的删除，再做个备份。这个你有经验，听内勤的那些丫头说你以前就是干这行的。。。。。。”
　　“另外，杨华，你通知城南派出所的老李把死者的租住屋封锁起来，不要让外人进入。尽快安排人员勘查，看看死者的遗留物是否能提供有用的线索。”秦队等梁建民把磨磨唧唧的小黄拖走后转身叮嘱杨华。
　　“是，我马上去办。”杨华一个立正后就准备出去。
　　“我昨天已经通知当地片警连夜拉起了警戒线。”杜一凡低头看看还在坐着的王地，王地赶紧跟着站了起来：“秦队，我申请我们九组也参与对出租屋的勘查行动。”
　　“。。。。。。行。”秦队看了看杜一凡，本来并不想答应。但看见和杜一凡站在一起的王地后想了想，还是勉强同意了。
　　。。。。。。
　　在重新得到了新的任务后各人走出会议室分头去准备。杨华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来到王地跟前，低声问：“这都是你查到的吧？”
　　王地‘啪’地一个立正，一脸严肃：“报告杨队，这全都是杜组领导英明，料事如神，运筹帷幄。。。。。。”
　　“你少跟我扯这种呢个愣，我还不了解他嘛。哼。。。。。。除了当个搜索引擎外其他啥也干不了，要不咋叫‘杜娘’呢。”没等王地说完，杨华直接就打断他，然后用一种很不屑的口气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福将嘛。。。。。。”
　　“离杨队还是差得很远！还要以杨队为榜样，多多学习。”王地听到杨华说他是个福将，心里那是一百个不乐意：这可都是凭真本事找到的线索好不好？你这不是挤兑人嘛？
　　“小样。。。。。。”杨华听了王地这话，先是一楞，还是琢磨出了王地的弦外之音。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拿眼白剜了王地一眼，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