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的爱情》说啥

10、兵分两路 九 人和

　　九
　　人和区小塘新村是一个十年前就已建成的小区。虽然年代看起来有些久远，楼房外观似乎也有些破败，但当年毕竟也是海州市数一数二的豪华住宅区，能住在这儿的也大都是海州市先富起来的那一小撮人。当然原先住在这儿的人也在这十年间发生了变化。大部分人仍在这儿快乐并痛苦地维持着，挣扎着，绝少一部分人搬进郊外自己新买的别墅中去开启新的财富之旅。还有另外一小部分人则搬进郊外别墅区旁的红砖房出租屋里和自己以前的邻居重新做起了邻居。
　　梁建民是按可能会遭遇李明利的强烈拒捕来布置的。放了两个人在楼房的外围进行蹲点警戒后，梁建民，郭子，罗汉三人这才推开楼下的那扇楼宇对讲系统已经失灵的单元门向李明利住的305室谨慎地摸了上去。
　　等梁建民等人在房门前摆好了战斗阵型后，郭子上前伸手去敲那扇厚厚的防盗门，但敲了半天屋里并没有反应。站在郭子身后的罗汉把郭子扒拉到一边，用鄙夷的眼神看了看郭子后伸手按了按门边的门铃。
　　没一会儿，屋里就响起拖鞋的踢踏声。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女人把防盗门后的实木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头蓬松的黄毛和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女人把站在门外的三个陌生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警惕地问：“你们找谁？”
　　站在罗汉身后的梁建民掏出警官证伸过来亮了亮，“警察。这是李明利的家吧？找他了解一些情况。”
　　“他不在。”那女人说完脸一闪就要把木门关上。
　　郭子透过防盗门的缝隙伸进两根手指就想徒劳地顶住马上要关上的木门：“你是他什么人？”
　　那个女人瞪大眼睛把梁建民一行三人再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没好气地回答：“都知道了还问？！第三者！”
　　梁建民，郭子和罗汉面面相觑：第一次碰到对自己的身份定位得如此准确并能理直气壮地大声表白出来的。
　　“先让我们进屋。”梁建民收起警官证，严肃地说。
　　“让我看看那两位的证件，我又不认识你们。”那女人并不为梁建民的威严所惧，而是抬起下巴指指郭子和罗汉：“现在是个人捡到个证件就敢冒充警察打家劫舍，像我这样的良家妇女不能不提防着点。”
　　郭子和罗汉无奈地掏出证件晃了晃：“可以开门了吧，良家妇女？”
　　那女人犹豫了一下。倒不是对这三人不放心，而是在审视自己此时的穿着见客是否妥当。沉吟半晌后还是叮铃哐啷把门打开，转身扭着屁股往屋里边走边留话：“不就离婚嘛，至于招警察三番五次地上门吗？多大点事！。。。。。。门口有拖鞋，麻烦先把鞋换了，刚拖的地。。。。。。你们自己找地方坐啊，不喝水吧。”女人走到单人沙发前直接一屁股坐下，同时顺手把屁股下的抱枕抽出来抱在自己的胸前。
　　梁建民等人进屋后这才发现那个女人穿着的是一件半透明的睡衣，里面有没有穿内衣看不清。当然也不敢盯着细瞧，反正若隐若现的。
　　“你叫什么名字？”梁建民坐下后仍然保持着一贯的严肃问。
　　“黄下芹。”
　　“李明利去哪儿了？”
　　“不知道！”
　　“朱巧玲你认识吧？”
　　“你们到底是真警察还是假警察？啥都不知道也敢来调解？”黄下芹嘲讽着反唇相讥。
　　“7月18号晚上李明利在哪儿？”梁建民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郭子，郭子赶紧掏出笔准备记录。
　　“在家。”黄下芹想了想说。
　　“有谁能证明？”
　　“我。”
　　“整个晚上都在？”
　　“都在。”
　　“他这一个月有没有什么异常？”梁建民想了想后问。
　　“去黄脸婆那儿算异常吗？如果不算那就没有。”
　　“你是指朱巧玲？”郭子边记边插句嘴。
　　黄下芹满脸兴奋地扭头看了看郭子，获得来自警方的认同真不容易：“连你也看出她是黄脸婆了吧。。。。。。想跟我斗。。。。。。哼。”
　　“严肃点！”郭子无意间被拉入到道德败坏分子一边，有点尴尬。
　　梁建民正要继续问下去，这时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你们是。。。。。。？”他看到屋里坐着的三个陌生人，惊讶地问。
　　“你是李明利？”梁建民目光如炬地看着那人。
　　“哦，不是，不是。对不起，走错门了。”那个男人慌乱地摆摆手，一边迅疾地转身就要出门。
　　郭子和罗汉迅速从沙发上跳起来扑过去，一左一右把那人的胳膊死死抓住：“都用钥匙把门打开了还敢说走错了？”
　　中年男人一边挣扎一边不打自招地叫喊：“朱巧玲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
　　黄下芹楞了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也不顾自己近乎裸体的囧态，扑过去边打边骂：“我就随口说说，你还真干了啊！让你买条项链咋就不这么痛快呢！”
　　。。。。。。
　　杜一凡在知道要去朱巧玲的出租屋进行现场勘查后一直都显得很兴奋。
　　多少日子以来他都是在干着给别人打下手的活，捡点残渣剩饭吃。这回是秦队正式通知他以正儿八经的刑警身份去勘查现场，意义不同凡响啊。美中不足的是只是口头传达，要是有个手谕就好了。
　　王地看着兴奋得有点忘乎所以的杜一凡一边有话没话地问：“杜组，问你个事儿。”
　　“啥事？”
　　“上次抓的那个小地主现在怎么样了？”
　　“早就放了。你无凭无据地就把人家抓来，没投诉你就不错了，还敢主动去找人家？是不是不想穿这身警服了？。。。。。。哎，你看我这警服合身吗？裤脚是不是该烫一下？”杜一凡只是前后顾盼着自己的衣服是否合体，根本就没心情去认真回答王地的提问。
　　“合适，合适，只是随便问问。”王地想了想，继续问：“他走的时候有什么异常？”
　　“听小黄说他走的时候还打听你来着。后来自己翻墙出去了，墙上还有他的鞋印。。。。。。哎，你的鞋油能不能借我用用？”杜一凡还是在自顾自地审视着自己。
　　“翻墙走的？”王地先是一惊，但随后就释然了，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对比他进来时的方式，采取翻墙出去的方式这也符合逻辑。
　　“翻墙就翻墙吧，我们这儿又不是监狱，再说也是我们放的。。。。。。你说这个包是夹在左边好还是右边好？”杜一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臭美中。
　　。。。。。。
　　“杜组，走吧。”小黄提着勘察箱从技侦科走出来，经过大厅时向杜一凡招了招手。
　　杜一凡抛下还在原地独自发愣的王地，屁颠屁颠跟着小黄一边向外走一边让小黄发表一下对自己衣着的看法。
　　“杜组，差不多得了。”小黄在把勘察箱放到车上后转身对还处在亢奋中的杜一凡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你又不是第一次去勘查现场，至于吗？”
　　“你懂啥，这回身份不一样。以前是采集物证，这回是分析物证。”杜一凡审视完自己的衣着后对开始对小黄的衣着发泄不满：“为什么你穿的跟我一样？这可咋区别身份哩。。。。。。小黄，难道你就不能把扣子解开，让半拉肩膀头子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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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一凡，王地和小黄等一行人来到朱巧玲的出租屋内。
　　这是一间标准的两房一厅出租房。单独一个人租住这样一套出租屋说明朱巧玲的经济状况的确很宽松，这和她皮肤保养情况展现出来的一致。打开房门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净，一尘不染的干净。虽然已经好几天没人居住了，但屋内物品摆置整齐有序，说明在主人离开后这里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王地在客厅简单浏览一下后直接走进卧室。双人床摆在屋中央，一个饼干盒放在白色枕头旁，床尾是整齐叠好的红色缎锦被面的空调被。王地粗略地看了一圈后回头招呼：“小黄，来，先拍照固定一下。杜组，麻烦你记一下屋里的摆设。”小黄和杜一凡闻声挤进屋里，小黄举起脖子上吊着的单反就是一阵‘咔嚓’。
　　王地等两人忙完后戴上手套先拿起了枕头旁的那个饼干盒，晃了晃，里面似乎塞满了东西。王地疑惑地看看旁边的杜一凡和小黄，揭开盖子，里面塞满了一叠叠整齐的人民币。人民币上面放着一张汽车票，一张火车票。王地看完后把饼干盒递给小黄：“小黄，你查一下这两张票，尤其是这张火车票。”
　　“为什么不查一下那张汽车票？”杜一凡凑过头奇怪地问。
　　“这两张车票是同一天，都是7月10号，时间间隔一个小时。汽车票是去省城，火车票是去石泉。朱巧玲显然不可能同时用过这两张票。而火车票有检票留下的缺口，说明她坐的是火车。”王地瞟了瞟杜一凡。
　　小黄接过车票看了看，认真地装进物证袋里：“这个好办，汽车站和火车站都有进站登车的监控，查一查就知道了。不过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没有回来的车票？”
　　“她可能检了票并没有上车，也可能她是打的回来的，没有车票。”王地想了想。他现在有种直觉，这两张车票后面的内涵并不简单。
　　“还有一种可能，她是坐火车回来的。”杜一凡看看王地又看看小黄，抛出一个自己深思熟虑后的新鲜见解：“但她逃票了。”
　　王地憋着笑没说话。俯身把床上的席梦思掀开，一打眼就看见床板上靠边的一块木板短了约半米。王地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木板抽出来，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断口，将木板递给小黄：“这是人为锯断的。”
　　杜一凡抓过小黄手里的木板看了看，又低头看看其他的床板，突然顿悟地义愤填膺着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奸商！这种便宜也占！”
　　“杜组，这个断口是不久前才形成的，而朱巧玲可是在这住两个月了。”小黄把木板断口在杜一凡眼前上下翻转着：“厂家总不可能派人潜入私宅就为了锯块木板吧。”
　　“嗯，这个。。。。。。”杜一凡虽然有点怀疑自己的推测，但在晚辈面前还是不想轻易认输，因为他又发现了新的可能性：“这张床会不会是朱巧玲刚买的？原先的床被她弄丢了，或者之前。。。。。。她一直打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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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地讪笑着拍拍已经弯下腰的小黄，抬头又看了一眼卧室后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墙来到阳台。
　　杜一凡嘴里不停地骂着‘奸商’，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仔细地记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手也没闲着，只要是他认为无关紧要的小物件他都要拿在手里把玩。没办法，他就有这种瘾头，不是自己的东西他不摸摸心里痒痒。当然如果是熟人的东西，那就另当别论了，不是摸摸的问题，而是不据为己有心里就不舒服。
　　“小黄，你来一下。”王地突然在阳台大声喊。
　　小黄刚要答应，旁边闲得无聊的杜一凡制止了他。很显然，有重大情况发生的时候他这个组长应该冲在最前面。再说了，小黄虽然是自己的徒弟，但毕竟不是九组的人，非我组内，其心必异。
　　“啥事？”杜一凡边问边走了过来，一根不知从哪里淘来的绳子在他的手上打着各种各样的结。
　　王地直起腰转身看见杜一凡独自一人走过来，一愣。刚要问小黄为什么不来，刚好看见杜一凡手里的绳子，好奇地问：“你这是在哪儿找到的？”
　　“卧室的立柜下面。”杜一凡拿着绳头在王地的眼前晃了晃：“这根绳子和朱巧玲身上的绳子质地很像，我几乎可以肯定是同一根，拿回去仔细检验一下。你这儿有啥发现？”
　　王地本不想和杜一凡谈论什么案情的，纯粹是浪费时间。但想到他毕竟是领导，具体的线索肯定不应隐瞒，一个集体的嘛。一起分析案情虽然免了，但适当地探讨一下，调剂调剂紧张的工作气氛也是可以的。
　　王地把视线转向角落里靠墙依着的一把钢锯，用手一指：“你看。”
　　杜一凡把手里的绳子团成一团，俯下身蹲在地上仔细察看。虽然钢锯经过清洗，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看到在锯齿的根部有些木屑粘附在上面。
　　“怎么了？”杜一凡抬头不解地问。
　　“上面有锯末。”王地指点着锯齿的根部。
　　“有锯末？锯子上有锯末不是很正常吗？”杜一凡直起腰，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
　　“你对这些锯末有什么看法？”王地问。
　　“说明锯子用过。”杜一凡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在这个只有朱巧玲一个人居住的屋里还能有谁会用呢？”
　　杜一凡想了一下，“当然只有朱巧玲。。。。。。咦，难道说她是个木匠？！。。。。。。不可能，她不像是干这种活的人。。。。。。会不会是请别人打完家具后把人家的工具偷偷藏在这儿？锯末是木匠留下的？”
　　“这年头城市里谁还会请人打家具？而且还是为自己租住的房间打家具？都是买现成的。再说了就算是打家具用的也是木工锯，很少用到这种钢锯。”
　　杜一凡把刚才记录在大脑中整个屋内的摆设像电影一样过了一遍，苦苦琢磨维修什么东西需要用到这把钢锯。饭桌？厨具？电视？还是被褥？
　　“床板。”王地在旁边友情提示。
　　“那半截床板用这把钢锯锯的？”杜一凡疑惑地问。
　　“没错。”王地点点头。杜一凡的这个回答总算没有偏离正常的轨道。
　　“你是说这是。。。。。。”杜一凡蹙着眉开始放飞自己的臆想。
　　“朱巧玲，是朱巧玲锯的。”王地见杜一凡张嘴正要开始全新的推理，赶紧收紧手里风筝的线，以免杜一凡的思维跑出去太远，他可不想自己像牛皋那样笑死：“她身上肯定藏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知道了！”在王地的点拨下杜一凡沉吟半晌后突然醍醐灌顶，他很快就找到真相的关键所在。欣喜地一拍大腿：“朱巧玲锯掉床板是想敲诈双人床的生产厂家！饼干盒里的那些现金就是她敲诈来的！我数了数，有三十二万呢。没想到她居然这么黑！”
　　还没等王地反应过来，杜一凡眼睛里突然闪出那么一丢丢泪光，开始狠狠地自责：“刚才骂错了，冤枉了好人。。。。。。”
　　王地无力地扶着墙，在惨笑之余他有一个问题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秦队非要设一个刑侦外勤的位置让杜一凡坐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