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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寻访目击者 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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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以后再也不和他推理案情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王地觉得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应该是白说了。从杜一凡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根本就听不进或者说听不懂王地在说什么,整个大脑就好像被冻住然后封闭在水泥墩里,任何信息都进不去。不可救药这个成语应该就是形容这种人的。
“来杯芒果味的。”王地在十字路口拐角的奶茶摊前站住。他决定先喝一杯绝交奶,以奶明志,以后绝不和杜一凡讨论案情的分析过程。在看了看价格牌上的各式冷饮后,王地先给自己点了一个,然后回头问杜一凡:“你要什么样的?”
“最下面那个。”杜一凡看看价格表,毫不客气指了指最贵的那种。同时有意无意地问年轻小摊主:“老板,你就不打算把这个摊位盘出,换点资金?”
小摊主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穿警服的杜一凡,又看了看旁边身穿便装的王地。
“别紧张,我们只是调查一起案子,希望你能配合一下。”王地赶紧说:“打听个事。经过你这门口去游泳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染着黄头发年约四十岁左右的妇女?”
“哦。”小伙子这才明白怎么回事,长吁了口气。
“对比我年龄大的一概没兴趣,我只留意妹子。”小伙子顿了顿,看着杜一凡,问:“有合适的我还打算开个夫妻店,这没问题吧。”
杜一凡没说话。他对这个摊主的怀疑此时已经完全解除,因为摊主没有抛售资产的打算。
“再仔细想想,她应该很显眼的。”王地不死心地进一步提醒。
小伙子低头仔细回忆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这个我真的没有印象。”
王地刚要再开口,那小伙子指了指街对面拐角处的一个烟摊:“你去问问那个开烟摊的老蔫,只要是女的他都不会放过。他是老少通杀,来者不拒的。”
“那行,买单。”王地看看不远处的那个烟摊,伸手入兜准备掏钱付账。在摸索了一阵后这才想起自己身上分文没有!严格地说他现在是负资产,因为他还欠着老太太一块钱车费呢。
王地很快若无其事地镇定了下来,慢慢地嘬着手里的奶茶。他不急着买单,他也买不了。他只是想好好地琢磨一下对策。和别人一起吃喝即不想付钱又不想失面子的时候最好用的就是两招:一个是瞅准时机上厕所,以避免买单。但这一招显然不适合眼前的这种情况。另一个就是比慢,一定要做到最后一个吃完。当别人已经把钱掏出来放在柜台上的时候要一手捂嘴,表示自己正急切地想吃完最后一口,另一只手摸兜,表示自己要抢着买单。拦人最好是用手肘外侧,不要用手,这才更能体现在手不得空的情况下所特有的急迫心情。。。。。。
“怎么了?”杜一凡看王地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问。
“再想想,再想想。”王地敷衍地看着比自己嘬得还要慢的杜一凡恨不得扑过去帮他把吸管拔掉直接往嘴里倒。
杜一凡上下打量了王地一眼,接着就说出了一句让王地没预料到的,也根本不可能预料得到的,就不应该是杜一凡这种智商能推理得出而且同时还正确无比的话:“身上没带钱吧?”
王地愣愣地看着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杜一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杜一凡并不理会王地的惊愕,他似乎对这种情景早就已经熟视无睹了。从容地掏出自己的钱包在一沓钱中抽出一张一百元塞到王地手里:“借你。”
“高手啊!”王地有点看不懂杜一凡了。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个杜组只有两面,超强的刻录功能和负智商的推理能力,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如此精明的一面!明明有散钱不给非要给一张大钞,而且还是以借的名义,这就是逼着你请他啊!这种妙到毫巅把控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十块钱就够,不用这么多。”王地咬咬牙做着试探性的抵抗,把钱还给杜一凡。
杜一凡用手一推,看都不看,直接把头扭向一边,说得更直白:“不用跟我客气,发工资再还给我,不急。”
王地在这场脸皮厚度的检验战中暂时败下阵来,他主要还是受不了旁边小摊主那种鄙夷和讪笑的眼神。只好无奈地把一百块钱往柜台上一放,像赌徒最后‘□□’那样把钱缓缓推过去,恨恨地咬着牙:“买单!”
小摊主开心地看着眼前这两位的精彩表演,憋着笑找钱。
“走吧。”王地拍拍杜一凡的肩。趁杜一凡就要转身的当口手往下一滑,借势就要把找回的零钱往杜一凡的兜里塞。没想到杜一凡身随心动,早就防备着王地的这一招。肩膀一让一沉,手拽着衣角,一个90°转身弯腰下胯成功地把口袋旋至腹部护住,同时还边咳边干呕:“这奶茶,辣死我了。。。。。。老板,以前是川菜厨子吧。。。。。。里面放了几勺老干妈?”
小摊主‘噗嗤’一声没忍住,头埋在柜台上双肩一个劲儿地抖。
杜一凡为了保险起见往前又鸭行两步后这才回头向小摊主喊了一嗓子:“刚才吐了一口,没喝完。。。。。。老板,可以续杯不?”
小伙子已经乐得快瘫倒在地,从外面只能看见柜台上一只手在晃:“你们俩是大哥,随便续,随便续。”
王地此时已经彻底地败下阵来,他折服了。这次奶茶事件让他下定决心同时应该和杜一凡断绝两件事:一起分析案情和一起请客吃饭。简而言之就是工作生活两不粘。
王地把零钱往自己兜里胡乱一塞,紧走两步使劲拉着杜一凡往前走:“好了,好了,走吧,算我欠你的。”
杜一凡见警报解除这才站起身,拉着王地不停地反复确认:“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你要记住了,你欠我的可不是一口,而是一杯。。。。。。”
。。。。。。
王地和杜一凡拉拉扯扯地来到奶茶摊主指点的那个烟摊前。
那个叫老蔫的烟摊老板看着这两位的穿着打扮行为举止,知道肯定都是警察没跑。等两人在烟摊前刚一站定,马上满脸堆笑地问:“二位军爷,买烟?”
“什么军爷不军爷的,少贫!你没做啥亏心事吧。”王地没好气地问。
“瞧您说的,我这可是正经生意,有执照的。”老蔫用手指指后方头顶处的营业执照,急忙辩解。
杜一凡看看执照上的时间,有效期还有半年,嫌疑应该不大。
“打听个事。”王地把身体附在柜台前,用胳膊肘支撑着上半身。
“您说,您说。”老蔫侧着头,把耳朵附上来,一副很认真听的样子。
“在经过你摊前去河里游泳的人里面,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四十岁左右染着黄头发的中年妇女?大概这么高。”王地边说边用手在自己的鼻尖高度上比划了一下。
“您说的是不是脖子后面还有一颗红色的痣,披着一条白色大浴巾,还穿着一双淡蓝色的泡沫拖鞋?”老蔫问。
“对,对,对,就是她!”杜一凡激动地在旁边抢答。
“这样的女人。。。。。。我还真没见过。”老蔫直起身,用手指把身前烟摊的玻璃敲得‘啪啪’作响。同时贼眉鼠眼地瞟瞟王地,又瞟瞟杜一凡,嘴里一本正经的回答。没想到这老小子的胆儿还挺肥,连警察的竹竿也敢敲。
王地怔了一下,看老蔫的神态他秒懂这是啥意思。虽说配合警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但这毕竟属于道德范畴,你又没证据证明别人肯定知道。总不能把人抓回局里审问吧。再说条件也不允许,还要跟杨华他们抢时间,赶进度呢。
“你这儿烟咋卖?”王地无奈地问。
“有贵的有便宜的,中华45块,红塔山10块,您要那种?” 老蔫心里一喜,这两位还真醒目!看来以前肯定也没少占过别人的便宜,今天算是替天行道了。老蔫随即把手伸进柜台,在里面跟推磨似的直晃悠,等着王地买定伸手。
“你看呢?”王地为难地回头看看杜一凡。因为他不抽烟,不知道买什么好,也不知道买来干啥。
杜一凡也很头疼,因为他也不抽烟。但看着这次是王地掏钱,不买点啥心里总感觉对不起王地的那份热情,同时也更对不起自己。
“你这儿有没有钓鱼台?”杜一凡边瞅边大咧咧地问:“特供的,75块的那种。”
“没有。”没等王地伸手阻拦,老蔫先开口帮他解围:“我这都是些存货,卖完这些这个摊就要转给别人了。”
这句话引起了杜一凡的警觉。他抬头又仔细看了看老蔫悬挂着的营业执照。姓名,营业类型,序列号都对,他在工商局看过这个执照的存底。如果买了烟他还提供不了有价值的线索,为了以防万一,这个老蔫值得铐上带走。
“我就说你这儿的品种怎么这么少嘛。”王地找到个台阶就要下:“都不合我的口味,我喜欢酱香型的。。。。。。”
“要不买一包中华,四包红塔山。”杜一凡心头算了算王地兜里的零钱:“再搭两包纸巾和一个打火机。。。。。。”
王地听到杜一凡这话恨不得现在把杜一凡用火点燃当烟抽了,唯一担心的就是吐出的黑烟会不会被环保局罚个倾家荡产。
“看来两位都是不抽烟的人。” 老蔫在一旁笑着说。
“你咋知道?”杜一凡惊讶地瞪大眼睛。没想到一个卖烟的居然有这么强的推理能力,都快赶上他杜一凡了。
“咳咳,抽烟的人都有自己习惯抽的牌子,很少随便改变。我还没碰到过像二位这样商量着买的。” 老蔫见杜一凡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感到好笑。看来这两位也是尸位素餐的主。
王地犹犹豫豫地左看看,右看看下不了决心。心疼钱只是一个方面,没用的东西那怕只花一分钱那也是一种浪费。
“看来让二位买烟确实有点勉为其难。我这个人从不强买强卖。生意人嘛,本份第一,这是我的做人原则。” 老蔫边说着边从里抽出个小物件:“要不买个烟嘴吧,海柳的,十五块。”
“要不就买这个?没事干的时候还可以当工艺品把玩把玩。”王地用恳求的语气询问杜一凡。
杜一凡没回答,从老蔫手里抢过烟嘴看都没看直接揣进兜里。接着又透过烟摊的玻璃东瞄瞄,西看看,问:“那个是象牙的吧?抓一把出来瞅瞅。。。。。。有镶金边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