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的爱情》说啥

21、杜一凡的担心 二十

　　二十
　　“地哥，那个电话是黄下芹打的。”李妮妮见杜一凡和王地正拿着电话单分析，旁边没有别人时偷偷凑过来小声说：“会上我没说，怕打搅你的下一步计划。”
　　“这个我知道，也只能是她。但我查不到她买电话卡的证据。”王地放下手中的电话单：“你也是事后才想起的吧？”
　　“嗯。”李妮妮老实地点点头：“当时大约两点多的时候她往外打过一个电话，说是打给她一个闺蜜的，没说话就挂断了。会上你一说电话的事我就猜肯定是她打的。”
　　“她这是为了确认李明利当时死了没有，说明她很谨慎。这只能告诉我们一个事实。”王地看着李妮妮：“李明利午觉睡到两点半肯定会醒。”
　　“我可以做证是她打的这个电话，现在是不是就可以拘传她？”李妮妮心急地问。
　　“你什么都证明不了，除非你当时就抓住她。”王地摇摇头，看着李妮妮，说：“她应该就是用那张新卡打的，回家的路上丢掉了。不过这这倒可以算是你加入九组的投名状。”
　　“嘿嘿。”李妮妮高兴地笑着点点头，接着问：“地哥，你是怎么知道黄下芹会打这个电话的？”
　　“我不知道，只是很意外查到的。”王地老实地说。
　　“不可能吧？”李妮妮不相信地问。
　　“这是真的。”王地说：“按照杨队他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肯定会把目光放在李明利或黄下芹的关系人身上，而黄下芹肯定会被排除在外。这样的话不管花费再多的人力物力都没用，因为整个侦查方向都是错的，最后只能是个悬案。所以我想把这个案件的主办权争取到我们九组。我们九组有这个义务，并且也只有我们九组有这个能力侦破此案。因为我们九组是海州市公安局乃至全省公安战线的标兵集体嘛。对吧？杜组。”
　　“对，对，对。这早就已经达成了共识，全国巡回演讲我都推掉过好几回了。。。。。。不过。。。。。。”杜一凡的头点得就像一个横着放的拨浪鼓。但很快就严肃了起来，仍然继续保持着一贯清醒的头脑：“这虽然众望所归的结果，但你不应该擅自越权宣布，要经过组党委集体研究决定。下回注意！”
　　“一定注意，一定注意。”王地很诚恳地连连点头，然后看着李妮妮继续说：“如果我在案情分析会上把黄下芹的疑点说出来，争取到案件的主办权当然没问题。但同时全体人员都已经知道黄下芹是犯罪嫌疑人，在以后的侦查，监视过程难免不会表露出来。黄下芹就会时刻绷紧了神经对付我们，轻易不会露出破绽，这对侦查工作很不利。所以我先展开初步的外围调查，看能不能有啥意外收获。没想到居然找到了这个可疑的电话号码！这让我即争取到了案件的主办权，同时又没有影响后续工作的展开。真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地哥，你真厉害。不仅会算计嫌疑人，还算计到我们警察头上来了。”李妮妮一双迷眼看着王地，由衷地叹服：“如果金世勋不是演员，而是一个侦探的话，我想他也只会比你强那么一小丢丢。其他的人连你们俩的背影都看不见！”
　　王地听了这话心里那个气：合着搞了半天自己还是不如那个什么金世勋？这怎么行！说啥也要把这个面子挣回来。脑袋一热，把不该说的话也说了出来：“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啊。。。。。。黄下芹不是杀人凶手，我也不至于磨不开这个面子。你说对不对？嘿嘿。”
　　“你。。。。。。”李妮妮看着王地一张奸笑的脸，心里一阵拔凉，没想到他的城府居然这么深！但转念一想，他连全局的人，包括嫂子在内都瞒着，可就是没有瞒着自己。说明他一直把自己当成自己人看。他再会算计别人，也不会算计到自己！城府再深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的光辉形象：“。。。。。。你看啊，地哥。我明明知道黄下芹是嫌疑人，但我在会上就是不说，聪明吧？这算不算奇功一件？”
　　“那当然。”王地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我迎着那么多人的冷眼和嘲笑，第一个主动要求加入你们九组，这态度诚恳吧？”
　　“嗯，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王地继续点头。
　　“我这么出色，是不是应该和别人不一样？当个随身助理应该。。。。。。”
　　“你早就是了。”没等李妮妮说完，也没等王地点头，旁边的杜一凡急不可耐地抢先答应下来。能有自己的私人随身助理，这在全局上下只有阎局才享受得到的待遇，连他秦大纲都没有这个资格。没想到李妮妮的思想觉悟居然能进步到这种高度，更没想到她能自己主动提出来，这要是再不答应下来那未免也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我是说地哥你的私人随身助理。”李妮妮瞟都没瞟杜一凡一眼，只是看着王地，说。
　　“你已经是了。”王地大脑一短路，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那边杜一凡的脸已经拉了下来。
　　“王地，你来一下。”杜一凡阴沉着脸敲敲的桌子，朝小会议室一摆头。这还了得？寸功没立就要给自己搞一个私人随身助理，这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原则了？还把不把他这个领导放在眼里了？
　　“哎。”王地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乖乖地站起身跟在杜一凡后面。李妮妮也如影随形地跟在王地后面。
　　“你跟着干什么？”杜一凡回头严厉地质问李妮妮。
　　“不是研究下一步的具体行动方案吗？我听听。”不明白复杂的政治斗争残酷性的李妮妮毫不知错地抢先一步要去帮忙开小会议室的门。
　　“现在不讨论行动方案。”面无表情的杜一凡淡淡地说：“作为九组的老成员，现在要讨论一下对新进成员的职务定位和工作安排的问题。。。。。。你不宜参加。”
　　。。。。。。
　　“王地，说说你最近的思想动态。”杜一凡坐下后并没有先表态，而是让王地自己先跳出来。
　　“杜组，我错了，我不应该答应李妮妮做自己的私人助理。不应该有这种小资产阶级的享乐思想。。。。。。”王地态度诚恳地检讨着自己。
　　“这不是享乐思想的问题，这是组织纪律性原则的问题。”杜一凡敲敲桌子打断王地，看来他还没有触碰到问题的根源：“职位到了，贡献到了，该有的都会有，这没什么。但你要明白你所获得的这一切都是谁给你的。你离得开广大人民群众对你的支持吗？离得开组织对你的培养吗？离得开领导对你的信任吗？”
　　“离不开。”王地被杜一凡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不知所措，只是机械地回答。
　　“你要知道你所取得的一切它的动力来源是什么？是九组，是九组这块土壤培养了你。九组之前历经了哪些风风雨雨你知道吗？历经了哪些艰难困苦你了解吗？我现在就给你说说九组的前世今生。罗汉，罗汉你认识吧？”杜一凡越说越激动，这些话他早就想找个人说道说道了，只是大家都忙，没时间听：“他在九组茁壮成长，最后被梁建民眼红挖走。现在抗抑郁药大把大把地吃，和吃饭一样。。。。。。还有郭子，也被杨华强行调离。见我一次就哭一次，人称‘消防水栓’，我就是那个开关。。。。。。还有你不认识的小侯。为了表示回九组的决心，现在在宁古塔烧锅炉，游子一样。。。。。。天下黎明百姓无不怀念我九组。。。。。。”
　　王地诧异地看着杜一凡，这和小黄说的完全就是两回事嘛。
　　“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告诉你，我们九组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为什么还能顽强地存活着。那不仅仅是因为我们九组时刻把责任放在心中，融化到血液里。还因为那些先辈们的付出，再加上。。。。。。”
　　“杜组您的英明领导。您才是九组的灵魂和核心。”王地抢先回答。他实在是不想听杜一凡再絮絮叨叨，板凳上的刺磨得自己的屁股疼，还是赶快结束吧。李明利案子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干呢。等以后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的时候，再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他讲这些故事吧。
　　“嗯，虽然可以这么想，但也不能这么说。”杜一凡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看来对王地的这一番教诲起了作用，响鼓不用重锤，他终于回到应该回到的轨道来了，认识得还算深刻。但李妮妮还是要安排新的工作，不能让她整天在王地的面前晃，谁知道王地的病情会不会有反复呢：“李妮妮你有什么安排？”
　　“让她去监视黄下芹。”王地看着杜一凡严肃的脸。这时候可不能再出现什么岔子了，要不没完没了了：“二十四小时的那种。”
　　“嗯，这个安排行。”杜一凡点点头。但刚解决了李妮妮这个麻烦，还没缓口气，他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麻烦：杨华。他倒是不担心杨华会做王地的私人助理。就杨华那种极强的权力欲，她不让王地做她的私人助理就谢天谢地了。但也就是因为杨华这种极强的权力欲，也导致了另一个问题：她会不会来九组抢班夺权？这种事不是不可能发生，而是已经发生过了。案情分析会上她不就大咧咧地以专案组组长的名义在搞人事调动了吗？要不是自己秉承露头就打的战略方针才勉强压下了她的那股邪火，差点就让她僭越成功了。这种事不得不防：“那杨华呢？你打算怎么安排？”
　　王地没有马上回答。他看见杜一凡的脸很快又拉了下去，就知道他心里还有疙瘩没解开。跟这样的领导相处真是累得慌，都不知道他从哪个方向出牌。
　　“要不也安排她去监视黄下芹？”王地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四十八小时的那种？”
　　“就这么办！”此时杜一凡的紧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只要让杨华远离权力争夺核心，哪怕她再不肯善罢甘休，那也无能为力。
　　“行了，杜组，我这就找她们说去！就以您的名义。”王地见杜一凡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心情大好。站起身就往门口冲。终于算是逃过这段难熬的时光了。
　　“她们不会抗旨不遵吧？”身后的杜一凡眉头又皱了起来。
　　“放心吧，杜组。投其所好是我的特长。”王地风一般地飞了出去，丢下一句话：“有我这样的得力干将，您就朕心甚慰吧。”
　　。。。。。。
　　杜一凡，王地还有小黄一起再次来到李明利家。
　　小黄抢先一步，走到前面为杜一凡和王地拉起警戒绳。王地正要往里钻，杜一凡一把拉住，对小黄说：“你先进去，我和王地先在外面看看。”
　　小黄疑惑地看看这两人。心里有话不敢问：这门口和普通居家的门口一模一样，这几天上下楼的邻居人来人往，有什么物证早就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再说了就是发现了什么谁知道是谁留下的？和案件有没有关系？有什么看头？
　　杜一凡等满头雾水一步一回头的小黄进了房门后，把王地拽到一边。瞅瞅四下没人，小声地问：“杨华真的监视黄下芹去了？她不会回来吧？”
　　“杜组，您就放心吧，她不会回来的。她觉得那儿的事比这儿更重要。她对别人去还不放心呢。”王地安慰杜一凡。
　　“你是怎么说的？”杜一凡不放心地问。
　　“也没什么，投其所好罢了。”王地笑了笑：“我说朱巧玲死了，线索就在李明利身上。李明利死了，线索就在黄下芹身上。如果黄下芹一时想不开自杀也死了，那这两起案子的线索就彻底断了，除非能找到李志。不过用处也不大。我们这边能不能找到线索还不一定，可黄下芹那边是一定有线索的。只是她现在的精神状态还不稳定，或以前疏忽了，没想起来。你权衡一下，到底是这边重要还是那边重要？”
　　“黄下芹不会真的自杀吧？”杜一凡被王地这么一说，也担心地问。
　　“不会。都说了她的目的就是为财，如果她现在有自杀的觉悟那她当初根本就不会杀人了。”
　　“嗯，也对。那李妮妮呢？她也不会回来吧？她可是知道黄下芹有重大作案嫌疑的，你这番话对她不起作用吧。”杜一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问。
　　“我把对杨华说的话对她又私下说了一遍，只是意思做了调整。”王地又诡秘地笑了笑：“黄下芹是知道我们已经怀疑她了的。如果她觉得我们能找到她遗漏的证据后害怕而潜逃了，那我们这边就是找到了证据那也没用了，只能开始漫漫的追捕路，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再把她缉拿归案呢。杨华一直以为黄下芹是被害者家属，她可不会像看嫌疑人那样看得那么严。你权衡一下，到底是这边重要还是那边重要？”
　　“黄下芹不会真的逃跑吧？”杜一凡被王地这一说，又开始了另一个担心。
　　“不会。黄下芹杀人的目的就是为财，她早就做好了以命博财的准备。如果在一切还没分出胜负之前她就胆怯了，那她当时就不会有那种孤注一掷的胆量了。李明利最大的财产就是在海州市和乡下的几处房产。黄下芹虽然貌似是李明利的合法妻子，但李明利的死亡证明，财产过户，还有那个没找到的儿子等等一大堆的麻烦事要解决。只要不出现重大转折，她熬过这一段时间后一切都是她的。退一步说如果我们侦破了她是个死，但如果她一跑，那她直接就死定了。横竖都是一个死，既然已经开了头，为啥不继续赌下去呢？她是不会跑的。”
　　“嗯。”杜一凡点点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思索着。
　　“走吧，她俩都不会回来，你担心啥？小黄还在里面等着我们呢。”王地见杜一凡没有半点要进去勘查现场的意思，忍不住催促。
　　“我不是在想她俩，我在想案子。”杜一凡推开王地想拉自己的手，依然皱着眉：“我要权衡一下，到底是这边重要还是那边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