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的爱情》说啥

12、对黄下芹的审问 十一 还

　　十一
　　还没进门，老远就听到黄下芹的声音：“你们凭啥关我，我犯了啥法？！”
　　杜一凡和王地推开门，杨华正和另一名年轻警察在询问黄下芹。他俩没有打搅，只是悄悄地从旁边拉过椅子坐下听。
　　“把7月18日晚上的情况再说一次。”杨华看着黄下芹，说。
　　“都说了4遍了，还说啥？你们是不是换个人就重新问一遍？你直接看看你们以前记的就好了，干嘛非要听我说？”黄下芹气呼呼地问。
　　“少罗嗦，再说一遍。”杨华一拍桌子，抬高了调门。
　　“说说那天晚上李明利到底在不在家。你可别瞎编，我们会调查的！”王地配合着杨华的语气，在旁边狐假虎威。
　　“尤其是十二点以后李明利还在不在家？！”杜一凡拍着桌子厉声地质问黄下芹。同时不满地瞟了王地一眼：这种狐假虎威的话该我这个组长来说，你抢什么风头？
　　黄下芹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用手拢了拢垂下的头发，双脚无聊地抖着，眼睛看着脚尖，沉默了老半天，最后嘴里才嘟囔着说：“这不都问过多少遍了吗？在！”
　　“你能肯定李明利整个晚上都是和你在一起吗？”杨华问。
　　“是 。”黄下芹回答。
　　“你几点睡的？”
　　“十点半。”
　　“你肯定？”杨华看着以前记的笔录，问。
　　“当然，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一直在追看的省台播的韩剧《天使之恋》，那晚刚好是大结局，十点十五分演完，都是这个时间。杨警官，你看起来应该是个女人吧？看过《天使之恋》没有？金世勋演得真好，不愧是我的男神。就是金淑贞差点。。。。。。”
　　“少打岔。说说后面的事。”杨华严肃地敲敲桌子。她对韩剧根本就不感兴趣。
　　“凶什么凶。。。。。。后面也没什么看头，就关了。漱完口后就直接进了卧室上床了。”黄下芹撇撇嘴。
　　“那时李明利在干嘛？”杨华问。
　　“穿着内裤在床上借着台灯看书。”
　　“然后呢？”
　　“然后我就睡了。”
　　“李明利呢？”
　　“我上床后就把李明利手里的书抢了丢到床头柜上然后关了灯，我不关灯睡不着。”黄下芹想了想：“本想和他聊一聊金世勋的。但喝完橙汁后太困了，所以一下就睡着了，反正是一觉到天亮。”
　　“李明利呢？”杨华问。
　　“都关灯了，还能干嘛？当然也跟着睡了。难道他还能摸本盲文书出来接着看？或者是警官你还想听点啥？”黄下芹看了看杨华，嘴角含着轻浮的笑。
　　“严肃点！”杨华敲敲桌子，正颜厉色地说。
　　“有个问题想问你。。。。。。”王地见杨华略显尴尬，赶忙在旁边接过话头：“你说你喝了橙汁后睡了，那杯橙汁是李明利主动递给你的吧？是他喝剩下的？”
　　黄下芹看着王地，怔了怔：“是，因为杯子在他那边的床头柜上。应该是他喝剩下的半杯吧，这我说不好，记不清了。”
　　杜一凡惊奇地回过头看了王地一眼，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这种细节？！难道那晚你趴在他家三楼的窗户外往里偷窥过？
　　“你不是记得很清楚吗？以前咋不早说？”杨华看笔录上并没记载这些，恼火地问。
　　“你们又没问我，那不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以前李明利虽然都是在随口敷衍我，但毕竟还陪我聊一聊。就那天我实在是有点困了，是我先睡的，所以我记得。。。。。。再说了，难道我喝什么也要向你们报告？”黄下芹把责任一股脑地往外推，然后得理不饶人地大声叫嚷：“啥时可以让我回去？”
　　“先把你的问题交代清楚，回不回去不是你说了算的。”王地敲敲桌子：“李志你知道吧，他现在。。。。。。”
　　“也死了？”黄下芹显得很高兴：“那个小畜生早就该死了，连我都敢打。。。。。。”
　　。。。。。。
　　“你咋知道那杯橙汁是李明利主动递给她的？”杨华等黄下芹被带出去后问王地，杜一凡一如既往地也把耳朵探了过来。
　　王地扯了扯紧扣的领子，嘘了口气，说：“你可以想象一下她那晚的整个动作过程。漱了口走进卧室上床，看见李明利正在床上看书，就意犹未尽想地和李明利聊一聊刚看完的《天使之恋》，而李明利显然是不喜欢看那个电视剧的，否则他就不会一个人在卧室里看书了，那么他们的夫妻夜话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王地说完看了看杨华，杨华狠狠地回瞪了王地一眼，没搭腔。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陪我聊下天。’‘嗯，’‘那个XXX这么可爱，为什么那个XXX不喜欢她？’‘嗯’‘要是我我就会喜欢’‘嗯’‘再说还那么有钱’‘嗯’‘你总嗯嗯个屁啊？’‘嗯’‘别看了’‘嗯。。。。。。别抢。。。。。。你先喝口水润润。。。。。。哎，别关灯啊。。。。。。’”王地一边学着两人的对话一边用肢体语言配合着表述。
　　杨华在一边笑得差点背过气去。但不得不承认，两人之间的对话的确可能是这么回事。
　　“你为什么说是李明利递给黄下芹的？而不是黄下芹自己口渴去拿起来喝的？”杨华笑完之后想了想，觉得王地这种推理似乎有漏洞。但黄下芹的回答又证明他说的是对的，所以很想听听王地到底是推理出来的还是纯粹就是运气好，蒙的。
　　王地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杨华，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他后悔了好几天的话：“一听你这话说的就知道你以前没睡过双人床。。。。。。”
　　杨华被王地这句话气得脸都变了形。如果不是因为穿着这身警服现在就恨不得扑过去把王地切片分尸灭口：秦队这是上哪儿招来的货色？刚来没两天就敢把顶头上司最忌讳的伤口揭开了嚷嚷让大家来看，还顺便往上面撒两把胡椒面！开除，一定要开除！这种人就不能让他留在刑警队里害人。。。。。。和害己。。。。。。
　　杜一凡则用敬佩的眼光看着王地，又瞟瞟旁边已经面红耳赤的杨华，嘴里吐出惊讶而又很不和适宜的疑问：“连这你都知道？！”
　　“其实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能明白。。。。。。”王地浑然不知将要大祸临头，还在琢磨着该如何把语言组织好以便使人听起来的确是李明利主动递过去的。
　　“。。。。。。虽然我没去过李明利的家，但通常卧室的床头柜只会摆一个，几乎没有人会在床的两边都摆放床头柜的。同样，台灯也只会摆放一个，不会两头都摆着。因为在床头两边各摆着一个台灯的话看起来很不协调，给人的感觉那根本就不是躺在床头，而是躺在一辆大货车的车头。黄下芹说李明利躺在床上借着台灯看书，那就说明床头柜在李明利躺着的那一侧。那么放橙汁的杯子肯定也就在他的那一侧，因为床头柜只有一个嘛。而黄下芹一个劲地要跟他聊他根本就不感兴趣的话题，再加上他正在看书，那么一般人在这种即不想说不听，又不想说听的时候会怎么做？当然是转移一下那人的注意力。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人递杯水，这暗示的意思很明了：别唠叨了，我听着都觉得口渴了。”
　　杨华听到王地的这番话从刚才的暴怒中稍微平静了一下，暗暗地点点头，说得也对。
　　“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黄下芹自己想喝水。那么这水是怎么来的就有两种可能性：要么她是自己端着进的卧室，但这种可能性极低。因为想端着水躺在床上而水不撒出来，这是很难做到的。要么就是水就在李明利那一侧的床头柜上放着，是黄下芹让他递过来的，但这种可能性也比较低。因为黄下芹说她是漱完了口才去睡觉的，有这种习惯的人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再吃或者喝什么有味道的东西，否则就白漱口了。而黄下芹喝的是橙汁，虽然橙汁一类的饮料没有很大味道，但一般都会或多或少的有一些沉淀物，这对讲究的人来说也不会去喝的。其实我也不大确定是黄下芹自己要喝的还是李明利递给她的，所以就按最大的可能性诈了她一下，没想到我还真蒙对了。”
　　杨华刚才的怒气已消了大半，虽然仍旧还是有些怀恨在心，但不能不说王地讲的的确有道理。
　　“说了半天，你这还不是蒙的？”杨华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王地，还是不依不饶地问。毕竟刚才被他揭开的伤疤还在‘咕咕咕’地往外冒着血。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说的这些有什么用？这杯橙汁到底是咋喝的有这么重要吗？这和朱巧玲的死有什么关系？”杜一凡挠挠头，大惑不解地问。
　　“你注意到了没有，黄下芹说她在喝完橙汁后很快就睡着了。如果是黄下芹自己要喝的，那么就没什么好说的。”王地说到这儿看了一眼杨华：“但如果是李明利让她喝的，那这里面就很值得玩味了。黄下芹是十点十五分看完电视的，上床的时间按推算应该在十点半左右，她也是这么说的。而朱巧玲的死亡时间是在十二点以后，中间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那么完全就有这种可能：李明利知道黄下芹的生活规律，她会在什么时候睡觉，睡觉前也会和他聊天，而且递给她饮料一般情况下她也会喝，所以李明利就事先准备好一杯放有安眠药的橙汁让黄下芹喝下。等黄下芹睡着后再打电话约朱巧玲出来，自己或通知同伙去河边杀掉朱巧玲。李明利这么设计有两个好处：第一，半夜杀人不容易被人发现。第二，有黄下芹可以为自己证明他完全没有作案时间。”
　　“李明利打电话就能把朱巧玲约出来？”杨华听到这儿有些怀疑：“朱巧玲都已经被鸠占鹊巢，一个人搬出来住了。而李明利则堂而皇之地和黄下芹姘居到了一起，李明利让她出来她就会出来？”
　　“从表面上看起来朱巧玲和李明利之间确实比陌生人还不如，或者说更像仇人才对。”王地说到这儿看着杨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有个细节你注意了没有？梁组在上门调查黄下芹的时候她是什么装束？一件半透明的睡衣，还有一头染黄的头发。。。。。。”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杨华听到这儿突然脸上一红，点点头。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旁边的杜一凡还在云里雾里，不知道这两人在说啥。
　　“朱巧玲的头发是染成什么颜色的？”王地转身问杜一凡。
　　“黄色。”
　　“她穿的泳衣是什么颜色？”
　　“肉色。”
　　“这说明什么？”
　　杜一凡茫然地摇摇头。
　　“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抢跑，所有的女人从表面上看都会把怒火怪罪在男人和第三者身上，不会在别人面前数落自己的不是。但在没人的时候几乎可以肯定百分之百的女人都会在自己身上找不如别人的地方，到底那个小三是凭什么把自己的男人勾搭到手的。。。。。。”
　　“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杨华听到这儿打断了王地，不让他接着说下去。
　　“你是说朱巧玲在和黄下芹比拼色相？”杜一凡直言不讳地问王地。
　　“没错。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朱巧玲还不一定会出来，但约去游泳那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这还是朱巧玲自己主动提出的呢。”王地说到这儿补充了一句：“我这也是问了我以前一个离过婚的朋友才知道的。只有感情经历过刺痛的人才会有这么深的感悟，那是一种心碎的感觉。。。。。。杨队，你说是吧？”
　　“你。。。。。。”杨华一拍桌子站起身。此时她的脸已经由红转黑，如果不是有法律的约束她现在就想掏枪把眼前这货打成一张250目的滤网。
　　王地心虚地看看杜一凡。他感觉到杨华的反应有点不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
　　杜一凡可没时间去揣测这两人怎么回事，他在琢磨另一件事。想了想，还是觉得更刻不容缓，‘哎呀’一声后起来就走。
　　“你干啥去？”王地这时候可不想一个人孤身处险。
　　“趁李明利现在还在我们这儿，把脚镣给他砸上。万一跑了咋办？”
　　“他跑不了，而且也不会跑。”王地抱住杜一凡的胳膊。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杨华，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啥。怎么着也要留下一个会喘气的给自己做主。
　　杨华恶狠狠地瞪了王地半天。最后用手使劲点了王地一下，咬咬牙，蓦地转身出门。
　　“你干啥去？”王地弱弱地问。
　　“干啥去？去给你俩倒杯橙汁！”杨华头也不回。
　　“谢谢啊。”杜一凡毕竟还是有点眼力见。他也感觉出杨华情绪有些不对劲儿，所以没敢太造次：“用我办公桌上的那个热水瓶，不要倒太满啊。。。。。。”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