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的爱情》说啥

11、解惑 十 小

　　十
　　小黄拿着从朱巧玲出租屋取来的那半块床板，和杜一凡，王地一起走进证物室。
　　三人一进门，小黄就直奔架子上放着的从案发现场取来的那截木板。一对比，没错，这原本就是同一块！
　　小黄佩服地看着王地，问：“地哥，我看你一进屋就先去卧室翻开床上的席梦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块木板是从那上面锯下来的？”
　　“嗯。”王地点点头。
　　“你是咋知道的？”小黄问，杜一凡也凑过脑袋很感兴趣地听。
　　“就是木板上的这条墨线。”王地用手指了指。
　　“这条墨线能说明什么？”杜一凡从小黄手里把木板拿过来翻来覆去地颠倒着看，半天也想不明白。
　　“一般老式的床板都是由一块块木板拼接成的，而拼接的顺序是不能随意颠倒的，否则就拼接不回原样。所以工匠在拼好一张床板后都会在上面划上一条斜线，以标记出每块木板所在的位置。我在梁组放那块木板图片的时候看见了这条线，所以我当时就怀疑它应该是某块床板的一部分。”
　　“那你又怎么知道是朱巧玲的床板呢？”杜一凡问。
　　“蒙的。”王地回答得很爽快。对杜一凡提出的问题，他不想说太多。
　　杜一凡点点头。他也觉得王地的运气特别好，啥好事都能让他碰上。看来除了副组长这个关键的岗位外，是时候考虑让他兼职九组吉祥物这个肥缺了。
　　“地哥，没这么简单吧。”小黄不相信地看着王地。
　　“案子是没这么简单。”王地看着小黄：“我有种预感，这个案子恐怕结不了案。就算最后结案了有些问题我们也无法找到答案。”
　　“什么意思？”小黄问。
　　“如果是他杀，我们可能根本抓不到凶手。如果是自杀又不可能，因为她是死后落水。。。。。。”
　　“谁说她是死后落水的？！”杜一凡和小黄想都没想，同时否定：“我们只是说她的肺部没有进水。”
　　“那不是一个意思吗？难道她还能在水里不呼吸把自己活活憋死？”王地惊讶地问，同时脸上居然露出一种柳暗花明的笑。
　　“没有人能自主把自己活活憋死。但肺部无水并不意味着就一定是死后入水。你该不会连这个常识都不懂吧？” 杜一凡露出一种鄙视的表情，旁边的小黄也用不相信的神情看着王地。
　　“难道这不是一回事？”
　　“当然不是。。。。。。小黄，你来。”杜一凡正要开导，但想想有小黄在旁边，好像用不着亲自动手。
　　“首先我要给你解释一下什么叫淹死。淹死你懂吧？”小黄耐心得就像个幼师。除了这话题不像是幼师对小朋友说的外。
　　“这个我懂。”王地很配合地回答。
　　“淹死其实是通俗的说法，正确的说法是溺亡。而水正确的说法叫溺液。当溺液被吸入呼吸道和肺泡内时，妨碍呼吸运动，影响气体交换，导致体内氧气缺乏和二氧化碳的潴留，氧分压下降，二氧化碳分压升高，这叫高碳酸血症。因此，溺亡的死因是缺氧窒息和酸中毒所致。有时在溺水过程中，可吸入细沙、水草等物质或发生呕吐致呕吐物被吸入呼吸道，因而加剧了窒息或加速了窒息死亡。”
　　“这个我也懂。”王地点点头，除了酸中毒外，缺氧窒息是自己以前一直认为的淹死原因。
　　“态度谦虚点。”小黄不满地瞟瞟王地，这个小朋友不是很听话：“溺亡其实分为湿性溺亡和干性溺亡。上面说的是湿性溺亡。也是比较常见的一种方式。”
　　“干性溺亡？还有干性溺亡？是指不用水的溺亡？那不就是上吊吗？”王地感兴趣地问。
　　“完全是两码事。”小黄笑了笑，看来王地这方面的知识还真的是少得可怜：“干性溺亡是指少数人可死于入水后的一刹那间，这是由于冷水刺激上呼吸道粘膜或由于惊慌等原因引起声门痉挛导致急性反射性心跳停止而死亡。湿性溺亡就是溺液进入并阻塞呼吸道和肺泡，影响气体交换，引起典型的外窒息而死亡；干性溺亡是因反射性引起心跳停止而死亡，呼吸道中并无溺液，所以也称为干性溺亡，约占落水溺亡的15%。”
　　“再说说上吊。上吊的死因有三种：第一，由于体位的关系，绳索多压迫在舌骨和甲状软骨之间，舌根被压向后上方，与咽后壁和软腭后端接触，从而使呼吸道部分或全部闭塞，肺呼吸不能正常进行而发生窒息死亡。颈部受到15公斤的压力，就足以压闭呼吸道。第二，绳索等物压迫颈部血管，会发生血液循环障碍，大脑皮层因缺氧而发生抑制，并且很快即可丧失意识，甚至死亡。大约2公斤的压力，就能使颈动脉血液回流受阻；3.5公斤压力，便足以闭锁颈总动脉；16.6公斤压力，即可以压闭椎动脉。所以只要有人体部分重量，甚至仅仅是头部的重量，也能引起脑血液循环障碍，导致脑缺氧而死亡。第三，绳索等物压迫颈部还能够刺激迷走神经而引起反射性心跳停止。这种死亡非常迅速，也称之为闪电式的窒息死。”小黄接着说。
　　“你以前不也是经常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吗？怎么连这个也不懂？”杜一凡看王地低着头不说话，奇怪地问。
　　“和我打交道的都是毒贩。他们从不采取这种自取灭亡的方式，一般都是在琢磨着怎样和我同归于尽。”半晌，王地抬起头面色沉重地说：“如果不发生重大变故的话，我想我已经知道那晚河边发生的一切了。”
　　“朱巧玲怎么死的？是谁干的？什么动机？”杜一凡兴奋地催促王地。
　　“目前我只知道朱巧玲是怎么死的。至于是谁干的，什么动机我不知道，这还要看梁组那边的调查结果。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案件的真相很可能我们永远也不知道。”王地神情黯淡地摇着头。
　　“先说说你知道的，看看和我想的是不是一样。。。。。。小黄，你刚才说的压闭椎动脉需要的精确压力是16.657公斤，我在柳叶刀论坛上发表过计算公式，你去找来。”杜一凡打眼看见小黄也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想听，赶紧找理由支开。现在正是九组的事业上升期，可不能让别人抢了风头，就连听都不行。
　　“杜组，这就不必了吧。”小黄一边嘟囔一边往外走。他在技术方面对杜一凡比王地还要言听计从：“难道您想凭着小数点后面的精确位数让全世界震惊么？我看除了祖冲之也就是您了。”
　　“杜组，具体的数值没必要追究，现在有更紧要的事要办。”王地鼓惑杜一凡的同时朝小黄使个眼色：“我觉得我们九组应该参与对朱巧玲的老公李明利的询问，他可是破案的关键。如果被梁组他们抢了先。。。。。。”
　　“对，对，对。”小黄反应倒是非常灵敏，在一旁补充：“以梁组的做事风格，肯定会把李明利铐回来。说不定现在都快撂了。”
　　“哎呀，你们差点误了我的大事。”杜一凡一拍大腿，这事果然更紧迫。赶紧急急忙忙往外走，一边还不忘吩咐小黄：“小黄，我这就向杨队申请。你先去审讯室帮我盯着点，别让梁建民把李明利点了天灯，那小子啥事都干得出来。”
　　“您还是向秦队申请吧。我觉得他比较面善。”王地望着杜一凡的背影提醒。
　　。。。。。。
　　“小黄，问你件事。”王地轻轻把门关紧，神秘地把小黄拉到一边。
　　“啥事？还需要把杜组支开？真的是有关案情的？”
　　“那个不急，先放一边。有个问题实在困扰着我，又没机会找人问，因为这两天没有单独一个人的时候。”王地朝门口方向努努嘴，问：“他是怎么干上刑警的？”
　　“你是说杜组？他以前就是刑警，都在这儿干了十多年了。”小黄奇怪地说。
　　“我是说为什么会。。。。。。”王地不好明说。
　　“为什么会去搞外勤，是吧？阎局调的。以前杜组是我们技侦科的科长。那时我们技侦科连续十年都是省公安系统的模范科室，自打杜组调离后一天不如一天。。。。。。”小黄说到这儿声音有些哽咽。
　　“阎局这人我听说过，他是刑侦出身啊。怎么可能会犯。。。。。。”王地说得还是很隐晦。
　　“因为杜组帮他解决了他的一块心病。”小黄谈到往事语气里充满了对杜一凡的崇敬：“以前阎局是省城主管刑侦的副局。当时他领头主抓的一个连环杀人案八年了都没有侦破。此案共造成12人死亡，2人重伤的结果，其中一个受害者居然还是阎局的岳母。案犯的手法并不高明，脚印，指纹，DNA什么的这些都有，但就是排查不出嫌疑人，无法比对。就是因为这个案子，半年前阎局被下调海州。那个案犯居然跟踪过来犯案，又杀害了一人。杜组在现场勘查时根据遗留的指纹当时就把案件串并上了。没想到的是案犯居然藏在围观人群里看热闹，更没想到的是杜组仅仅凭着他在人群中走路的步态就确定杀人现场的脚印正是他所留。抓来后一对比，果然是他。他的作案动机说出来你都不信，他老婆年轻的时候和阎局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因为性格不合两人分手后嫁给了他。他知道这事后越想越气，憋了十几年终于爆发，就是想让阎局难堪。阎局知道原委后也唏嘘不己。因为成功侦破此案，阎局很欣赏杜组，专门为他成立了一个特别重案组，就是现在的九组。杜组任组长，享受副局待遇。”
　　“可我看杜组不像是副局待遇啊。梁组好像都不鸟他，更别说杨华了。”王地问。
　　“行政职位还是组长。”小黄看了看王地：“刑警队里的所有人，除了我都对杜组横挑鼻子竖挑眼，当然这也怪不得别人。九组成立没两天，那些九组的成员都觉得跟着杜组丢人，宁愿降职受处分都要叛逃，无所不用其极，秦队压都压不住。门卫的那个小王你注意到没有？他曾经也是众多九组副组长中的一个。为了离开九组，他居然抢一个被解救婴儿的塑料鸭子！孩子的父母为此意见很大，秦队现在正想办法往回捞呢。但阎局不知道这些啊，他刚到不久就外出学习了，下个月才回来。”
　　“难怪你们看我的眼神总觉得不对，原来我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王地自嘲地笑笑。
　　“不，你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小黄摇摇头，他觉得王地的这个形容很不准确：“应该说你是第一个把别人吐掉的蟹壳捡起来吃，并且还吃得特别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