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臣是啥感觉？》梦里长青苔

9、第 9 章［修］

　　“你先别急，帮我把外面锁打开，我跟你去找找。”
　　秦景舟稳定心绪，长吁了口气对外面丫鬟大声喊道。

　　“是，婢子去寻石头过来！”
　　门外脚步声远去，秦景舟几步走到窗前，隔着纱布只能看见屋檐下被风吹灭，不停晃荡的灯笼。

　　“铛铛铛——”
　　铁器相砸的声音。秦景舟回到门后，靠锁的部位一下下的震动，终于在十几下后有东西“铛”的落地。

　　秦景舟抓紧里面的木栓往自己胸前一拉，木门“啪”的打开，风雨迎面而来，秦景舟微微闭眼踏出门槛背对着外面。

　　“不见多久了？”
　　除了旁边几个屋子外，四周没有一点光亮，借着不时打下来的闪电，秦景舟看见被雨浸着的地面有一层红色。

　　“不知，奴最开始被外面声音吵醒，醒来后就不见小姐影子了！”
　　石块还被抓在手里，丫鬟疯狂摇头，脸上衣上全是泥迹，看样子之前找过。

　　“应该不会跑到前面，我去后山找找，你继续在周围看看。”
　　秦景舟看了眼还听得见打斗声的大殿那边，果断走下台阶，把袍子撩起塞进腰带里抹黑往后走去。

　　婷婷不是傻子，如果在前面，当她听见打斗声，就算自己不回来，那锦衣卫等看见也会送回来。只有后山，后山守卫减少，天黑也看不清楚，婷婷一个人若是躲在哪了也情有可原。

　　后山土路被两场大雨一冲，形成了一道滑坡，秦景舟随手捡了根树枝，又脱下碍事的袍子，拉着旁边凸起来的树根才得以上去。

　　比起山下大殿的刀光剑影，后山则一片安静，除了滴滴答答的雨声外，只剩他踩在草丛里发出的“吱呀”。

　　“婷婷——你在吗？”
　　上到昨天过来时的位置，秦景舟把树枝扔在地上，往竹子丛跟茂密一点的草堆里拔过来，但是并没有婷婷的影子。

　　再往上的话就是更急的一道山坡，而且多是露出地面的石头，婷婷一个小丫头，压根不可能爬得上去。秦景舟果断往大殿后面的方向走了走。

　　后山呈弧形，正好把大殿跟他们住的地方半包围起来。秦景舟半猫着腰前进，好在树叶够多，挡住了一部分雨势。

　　殿后有部分树木被傍晚那场雷雨给劈断，还未来得及搬走。足比人腰粗的树干横挡在前，秦景舟双手在上面用力撑了几下，最后抬脚一个翻身从上面翻过，瞬间落地趴跪到草丛。

　　“轰隆——”
　　空地上方，一道闪电随着炸雷劈开云层，还好不是落在山里。秦景舟撸起袖子，扶着边上的毛竹站起身。

　　“这死孩子！”
　　秦景舟心底吐槽，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却发现脸上沾了东西，小小的条状，不光滑，从眼角一直被手掌带着划到下巴。

　　秦景舟小心的拿手指捏下来，眯着眼睛拿近细看，再来回揉了几下。

　　“布料？”四周漆黑，单凭触感，秦景舟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他能肯定的是，这东西绝对不可能出现在野外。

　　“婷婷——你在不在！”
　　这几天后山只有锦衣卫跟守卫，不过他刚刚手扶着的地方比较矮，还有人选就是婷婷。

　　大雨还在继续，秦景舟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听见任何回答，婷婷如果在，不可能这么久都不出来。秦景舟把粘在额间的碎发撩到耳后，继续往前走试试。

　　“嗒嗒——”
　　雨滴打到石头上的声音，秦景舟看到树干上，弯腰锤了几下小腿。他上来已经差不多快半个时辰了，从足足把这片林子走遍，但除了开始那块疑似布料的东西，再也没有找到过其他。

　　大雨渐渐收势，只剩枝叶上慢慢低落的水珠，比起之前的漆黑一片，夜空中有天光乍破。

　　秦景舟拧干衣摆，踩着湿透的靴子狠狠的打了个哈欠后，揉揉冰凉的手臂往回走。

　　或许那丫鬟已经找到了婷婷也说不定。

　　回去熟练了很多，借着朦朦胧胧的月光至少不像过来时一样几次跌倒。等他快走到被雷劈断的那根树干时，乌云已经全部消散。

　　秦景舟这次放小心了点，扶着树干爬上去时先坐稳在伸脚落地。

　　被水泡的松软的枯叶跟泥土往里一陷，秦景舟膝盖弯曲，双手在两边挥动了几下稳住身形，看着不远处的下山路决定快一点下去。

　　左手下方的住宅阴影被月光打在后山，形成一片光明一片黑暗，清风吹过，脚边的野草轻柔的挥舞着绿叶。秦景舟目不斜视的注视着脚下土地，生怕哪一步不小心直接来个狗啃泥。

　　“咚——咚——”
　　几颗石子滚落的声音，秦景舟不经意顺着那方向一看，草丛里有东西微动。或许是被大雨弄出来的小动物，秦景舟想到上次过来的那条小蛇，脚步不受控制的加快。

　　夏天正是蛇虫满山的季节，看那草丛动静，可不像是小蛇。

　　人的本性作怪，秦景舟一边往前走，眼神却再次瞄到后面。因为草丛背着光，只看见是黑乎乎的一块在缓缓爬出来，不像蛇那么迅速，秦景舟站在树后顿了一下。

　　那黑块渐渐出了阴影处，秦景舟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东西，却在它露出草堆时发现，好像是只手！

　　很小的一只手，上面全是泥巴，是孩子的手。

　　“婷婷！”
　　秦景舟嘴巴比脑子快一步喊出声，接着两步并一步跑去，拨开草丛在影子旁蹲下，扶着躺在地上的小孩半靠在自己膝盖上。

　　“婷婷，你哪里受了伤？”
　　秦景舟把她脸庞上的泥土擦掉，再抱到明处，在月色下露出白的不正常的双颊，跟白天比起来，仿若一个垂死之人。

　　“景……”
　　婷婷眼睛睁的很大，垂在地上的那根手臂使劲往秦景舟胸前伸了伸，最终只抬了很短一段距离就无力的落下。

　　“我带你下去。”
　　秦景舟不懂医，也明白这时候绝对不能再继续耗下去。不过婷婷的脸上、手臂上都没有伤痕，估计不是从山上滚下来的。

　　这处离下山距离不远，秦景舟把婷婷往怀里塞了塞，护着她脑袋小心翼翼站起身，却因把她身子翻了个身，鼻尖瞬间冲上来一股子血味。

　　“婷婷你……”
　　秦景舟目光下移，是黑乎乎的布料跟婷婷放在肚子上的手，还有一支匕首手柄似的东西，把他惊的心脏一停。

　　接着，秦景舟拔脚狂奔，无视刮在他脸上的枝叶，赶到上山的小路边上，为防止在山路上滑倒，秦景舟索性坐在地上，单手撑在草里慢慢抐下去。

　　住所的屋檐上重新挂了几盏灯笼，屋内悄无声息好几处敞着门，秦景舟再次看了眼婷婷，发现她也直视着自己，并在他视线移过去时，动了动嘴角。

　　“放心，这里有大夫，我带你去找他。”
　　秦景舟握住她手掌，很凉，没有温度。

　　但他哪里知道大夫在哪，在空地喊了几声后无人应答，只好抱着婷婷往大殿上赶去。

　　一路上已经听不见打斗声，刺客肯定早已被止。地面差不多一踩一个泥坑，秦景舟怕把人摔了只得放慢脚步，等看见汉白玉台子时，瞧见有几个人拿着灯笼往这边走来。

　　“哥！”
　　秦景舟朝他大声喊了句，边上还有卫芩跟徐礼。

　　“你他娘跑哪去了？！”
　　卫芩把灯笼一把塞给徐礼，握着绣春刀几步跑过来往他跟前站定。

　　“我…”

　　“你手上是婷婷郡主？徐礼，把灯笼拿过来！”
　　卫芩向后招手，秦景舟把挡在婷婷脸上的手臂移开，借着凑过来的灯火跟徐礼，婷婷的呼吸越来越小。

　　“有没有大夫，婷婷她好像被刺客伤了。”
　　秦景舟示意卫芩看她肚子上的那截匕首。

　　“这不是………今夜那几个刺客用的东西？”卫芩拿来婷婷的手掌，在匕首上一模，再接过徐礼手上的灯笼，“快，送她去大夫那里！”

　　“不…”
　　婷婷却突然出声。

　　“没事，跟徐大哥一起去大夫那里。”
　　秦景舟小心的把婷婷放到徐礼臂弯里，再收回手时发现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婷婷攥的死紧。

　　“你乖，去大夫那里就好了。”
　　秦景舟把婷婷手指一根根搬开，示意徐礼好快带她过去，但婷婷却在这时乱动起来，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十分抗拒，伤口处再次流出浓血。徐礼赶快压住他胸口，以免匕首陷入更深。

　　“带她过去。”
　　段鸿渐这时过来，对徐礼使了个眼色。徐礼会意，不顾婷婷的抗拒直接奔向大殿那边。

　　秦景舟想抬腿跟上，却被段鸿渐拦住：“去了后山？”

　　“是…婷婷她怎么会…”

　　“交给大夫，先随我回房。卫芩你跟徐礼在周边搜查。”
　　段鸿渐跟旁边的卫芩交待几句，负手往暂住的小屋走过去，秦景舟虽然心系婷婷的安全，却也不敢违背段鸿渐的意思。

　　“今晚，又是上一回的刺客吗？”
　　房门还是大大的开着，秦景舟进来把木栓抵上，挡住冷风后询问。

　　“先把衣服换了。”
　　段鸿渐冷冷的坐在椅子上，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