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臣是啥感觉？》梦里长青苔

8、第 8 章［修］

　　“有人在里面？”
　　秦景舟试探的往毛竹丛里叫了一声，没听到回答，但那奇怪的声响还在继续。秦景舟在下山和过去看看两个选择中迟疑了一秒，最后放缓步子小心翼翼走过去。

　　那地方好几颗竹子长在一起，秦景舟走到另一边，专心盯着里面看，没注意地面。

　　“景哥小心！”
　　一声破音划破天际，秦景舟被这声尖叫震的往后一闪，接着一块两个巴掌大的石头从竹子从里砸过来，落在离他不远的草堆。秦景舟感觉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上来，低头往下，一条手指粗细的菜花蛇正吐着鲜红的信子跟他对视。

　　“景哥！”
　　竹子里手脚并用爬出来个蓬头垢面的小丫头，秦景舟抬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右脚上的小蛇干巴巴的，在秦景舟打量它时，它的两颗眼珠子也紧紧盯着秦景舟，好像在等待时机一口咬下去。

　　成年菜花蛇秦景舟遇见过长到手腕粗得那么一条，不仅行动迅速，连性子也凶猛的很。但眼下这条…秦景舟猛地出手，趁小蛇不住意，捏住它七寸。蛇尾巴快速脱离小腿，缠绕到秦景舟手背上，但因为太小，压根就没有力气。

　　“景哥，你快放了这畜生，小心它咬你。”
　　婷婷叫他抓住小蛇，立马从竹子那边过来，劝说秦景舟把它扔了。

　　“没事，这小东西暂时咬不了人，不过看着你的丫鬟呢？怎么这个时候跑过来？”
　　秦景舟笑眯眯把捏着蛇的手背到身后，再脸色一转，蹲下身子跟婷婷对视，详作严厉的逼问。

　　“我……哎呀景哥你就别问了，天色晚了咋们回去吧。”
　　婷婷乖乖站在他对面，一句说完悄悄从他身旁一蹿，一溜烟儿往下跑。

　　“你慢点！”
　　这孩子……秦景舟无奈的摇摇头，好在下面就是住房，不用他跟上也无所谓。手里的小蛇还在做无所谓挣扎，秦景舟朝林子深处走了一段路，手臂一伸，小蛇呈弧形抛物线落在不远处的树叶堆里。

　　他虽不是为蛇取暖的农夫，但杀掉一条生命也干不出来。

　　此处的房间相比淮王府很是简陋，本来就是为了皇帝过来时临时歇脚所建，只不过这次时间长了点。

　　等夜幕彻底黑下去，屋檐下挂上了几盏灯笼，带着暖意的凉风从窗格外传过来，透过纱布吹在床头的蜡烛上，明明灭灭照得人影子在墙上乱晃。

　　桌上摆了盆凉水，以备半夜热醒所用。秦景舟铺好被子，发现一股子霉味冲上鼻头，好在夏天不盖也无所谓。

　　月色渐渐爬到中间，秦景舟发了个哈欠，思及还在外面的段鸿渐跟卫芩傍晚神叨叨的话，双眼一闭想了会渐渐入睡。

　　第二日早上，是外面的脚步声把他吵醒。秦景舟简单的整理好衣服，推门一瞧，火把还未完全熄灭。

　　今天的太阳没有昨日大，而且渐渐的还有了云彩。秦景舟在屋檐下站了一阵，朝求雨的台子那走过去。

　　周围依旧陪着十来名宫人，一个个锤头丧气，上面不仅秦王晋王抓耳捞腮，连那几个嫔妃也小心的趁洪武帝不注意挥着袖子挡在头顶。

　　“景哥！景哥！”
　　身后传来细小的呼唤声。秦景舟扭头，是被宫人拉着的婷婷，躲在树后面朝他挥手。

　　“今天没有乱跑？”
　　秦景舟快步走过去询问，婷婷破位不好意思的低头，然后扯着秦景舟袖子，把他往后面拉拉。

　　“怎么了？”秦景舟不解。

　　“我早上的时候趁宫人不注意，去山后面了……”
　　小丫头手指绕着衣带。

　　“你倒是自觉！”
　　秦景舟拿食指点了点婷婷额头。

　　“我还看见有几个黑衣服的人在山后面跑！景哥，会不会是刺客！”

　　“黑衣服？具体什么样子？”
　　山周围全是锦衣卫跟禁军，应当不可能有刺客出没，但防患于未然，秦景舟按着婷婷肩膀，仔细问了一番。

　　“就是黑衣服，跑的好快，到山后去了。”
　　婷婷手来回挥动，却讲不到点子上。

　　“这样，你先不要去后山，我去问问芩哥他们。”
　　秦景舟低头想了一会，招来宫人让他看好婷婷，往外围去找卫芩，可惜不仅卫芩不见人影，连徐礼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段鸿渐估计也没时间管他们，秦景舟只好打道回府，把婷婷叫到身边，直到天快黑才放她回去。

　　送婷婷回到宫人那里，秦景舟走在小道上，感到有凉风袭来，且一阵比一阵猛烈，吹的他发丝直往脸上打。

　　外围巡视的锦衣卫等似乎察觉到天色有异，有一部分已经尽然有序的朝大殿上赶过去。

　　按前几天的这个时辰来说，应该金乌未退才对，秦景舟抬头看了眼被风刮得来回动弹的枝叶，再朝天上一看，好家伙，天已经在渐渐变黑，活像夏日雷雨来临之前的景象。

　　秦景舟连忙随着宫人一同赶往段鸿渐那。

　　“皇上大喜！这是要下雨了，天佑我朝！天佑我朝！”
　　这动作最快的，最能拍马屁的，当属跪在朱元璋边上伺候的宫人们，个个嘴能开出花来，这天还没彻底变脸，已经讨喜的话一盆盆往外冒。

　　“父皇！一定是老天爷看见咱们诚意来下雨了！”
　　秦王朱樉双手撑着席子，在下方小厮的挤眉弄眼下一骨碌起身，之后跃过朱标、嫔妃等人，趴跪在朱元璋身后。

　　“对对对，老二说的没错！父皇九五至尊，老天爷也要卖个面子！”
　　朱棡随后开口，但奈于朱元璋身后没有其他位置供他上前，只好提高了声音在后喊道。

　　“皇上/父皇大喜！”
　　接着是不断的山呼，秦景舟再次跟着宫人一道下跪。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果不然朱元璋还未曾下台子，就有雨滴“嗒嗒嗒”地砸落到玉石上，太阳彻底被乌云盖住，天色一下子暗下来。

　　山川坛能躲避人的地方不多，大殿上肯定是给洪武帝等避雨用的，而住所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愣着作甚，嫌雨小吗？”
　　段鸿渐微微眯眼，拉着秦景舟往侧殿的屋檐下奔过去。

　　风雨渐渐转大，不远处小点的树木被吹的东倒西歪，豆大的雨点从瓦片上划落，接着两声炸雷接连从后山传来，震的两耳嗡嗡作响，身后的木窗不停发生碰撞的动静。

　　这场维持了两个月的干旱终于在今天落幕。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大概再持续了半个时辰后渐渐转小，虽然不能灌满河流，但秋季的庄稼是能救一救了。

　　今夜估摸着回不去，雨停后不仅道路难走，连火把都被雨水打湿了。

　　回了临时住所，秦景舟简单换了衣服，把窗子关紧。因为开始没有准备，屋内不仅桌椅被吹进来的雨打湿，连床铺上的铺子也潮的厉害。

　　秦景舟把它翻了一面，又拿帕子擦干净凉席，却见段鸿渐正准备出去。

　　“哥，这么晚了你去哪？”

　　“我随卫芩起去后山看看，你先休息，明日一早回府。”
　　段鸿渐站在门口道，秦景舟眼尖的发现台阶下还站着个人，可不就是一天没见着的卫芩。

　　夜渐深，凉风嗖嗖的从窗子外吹进来，秦景舟拉紧被子，小腿动弹了几下皱着眉头迷迷糊糊睁眼。

　　“怎么这么吵？”
　　外面除了风雨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秦景舟在床上摸索了阵，猛地直起身子掀开棉被，透过乌漆麻黑的房间，刀剑相撞声一下下刺激他的耳膜。

　　这他妈！又是刺客！

　　段鸿渐不在房间，不知道是一直没回来还是又出去了。秦景舟三两下穿好鞋子，还未来得及裹上外套，直接小跑到房门口，使劲一推，门好像被人锁了！

　　“卧槽！”
　　秦景舟暗骂，瞎子摸象似的十指来回在锁头位置乱动，但门丝毫没有反应。

　　从声音来看，外头打斗的声音离他挺远的，秦景舟转身摸索到桌子旁，抄起椅子往门上面一砸。

　　“咚”的一声，木门还是牢牢实实，秦景舟的手却麻的可以。

　　“不对！”
　　椅子掉在地上，秦景舟盯着窗外身子一惊，这门必然是有人刻意从外面锁上的。如果是刺客，不会特意替他关门而不杀他。所以，这门肯定段鸿渐或者卫芩锁上的，为的就是不想让他出去。

　　回想上次马车上遇刺，秦景舟渐渐冷静下来，他不会武功，这个天色中如果跟外面的人混入一起，肯定不小心被捅死了都没人救。

　　大雨跟狂风还在继续。秦景舟坐会床沿，等着屋外的厮杀结束。

　　“咚咚咚——”
　　木门传来猛烈的敲击声。

　　“咚咚咚——”
　　“公子！您在里面吗？公子！小姐不见了！您在吗！”
　　是女子急切的喊叫，跟拍门声一同传进来。

　　“公子，您在里面吗？”

　　“谁？”
　　秦景舟起身，侧身贴到门上。

　　“公子，婢是婷婷郡主府中人，郡主她不见了！

　　“你说什么？”
　　秦景舟脑子一轰，婷婷那丫头这几天跟他相处颇久，是个闲不下来的。难道说第一场前，他把她送回去后，婷婷又一个人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