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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修/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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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他这一提醒,秦景舟才想起自己身上湿哒哒一片,顿时又捂着鼻子打了几个哈欠,讪讪地跑到床铺边找出衣裳,躲在背光处擦干穿好。
“婷婷是季将军的小女儿,皇上本就因季将军早年为救他断了两条腿而感恩在心,所以特封了他小女儿为郡主。这次安全是太子跟锦衣卫同时负责,估计他不好交差。”
段鸿渐突然出声,听不出他对婷婷受伤有什么情绪。
“你在后山哪里发现的她?
蜡烛“嚓”得点亮,照印的光芒在段鸿渐身上跳动。
“住所后面,她是被刺客伤的?怎么会……”
秦景舟坐到段鸿渐对面,开始的焦急已经褪下来,干爽的衣物带来些许暖意。
“过几日,我得跟燕王去滦州一趟,你好好跟着卫芩。”
段鸿渐没有回答,而是扯到别的话题上。
“滦州?”
秦景舟脑海内浮现大明地图,应天府到滦州,足足一千多公里,明初历史上,记载这地方的事迹并不多。
“庆阳、瑞州等地人多无田,皇上早有意让农民迁徒过去开荒。只不过之前让旱灾绊住。”
“大批人马长途跋涉过去,又逢夏季灾害,只怕秋天赶不到。”
“那边的土地划分还需一段时间,再晚的话,遇上寒冬,明年年初又得浪费。”
“那,下半年就在滦州了吗?”
不过是分配土地,又不是安抚暴民,洪武帝怎么会想起来让段鸿渐亲自前去。
“说不定,皇上的意思,是让我跟燕王过去监守,但到底背后是谁在捣鬼,该说不到一定。”
“意思是说,这次有人背后进言?那这次的刺客该如何?”
秦景舟纵然未曾亲眼见过皇室里的弯弯道道,但从段鸿渐的话里也听出来些许。这次他去滦州,逃不掉是上面几位哥哥搞的动作。
“这就是太子的事了,总之日后我不在应天府,你与卫芩多多注意。”
段鸿渐突然勾唇一笑,秦景舟未来得及思虑他这表情的意思,就见他起身。
“我随卫芩在周边查看,你先休息。”
之后便出去。
经过婷婷这一事,秦景舟躺在床上添了些困意。蜡烛被“呼”的出灭,室内重归黑暗,秦景舟拿手臂挡在眼睛上,趁着天还没亮补个觉。
第二天是外面响动的脚步跟马嘶鸣声把他惊醒。
拉开木栓一看,昨夜寂静的住所外来来回回有几十名宫人在往马车上搬东西,淋了一夜雨的地面坑坑洼洼,屋檐下的木板满是一双接一双的脚印。
秦景舟在门口站了不久,就有丫鬟小跑着过来让他去大殿准备回程。秦景舟问及其他皇子等人,道是已经走了。
等秦景舟快步小跑到汉白玉台子那边时,远远看见卫芩跟徐礼两个人守在门口,门神一般盘腿坐在殿外啃馒头。殿里有几名玄衣锦衣卫,目测朱标跟朱棣、段鸿渐也在里面。
昨夜大雨并未完全将刺杀的痕迹洗去,在住所处还感觉不到,一来这里,不仅是被破坏的侧殿,连木窗跟石柱上面都沾染了一道道血痕,还未来得及清洗。秦景舟不好上前打扰,在台子旁停了会后转身走到一旁的围栏下等他们出来。
身旁十几米外拴着几匹黑马,正在不停喷气,秦景舟抠了会手指再抬头,徐礼已经不见踪影,卫芩三两口吞下馒头,拍拍手起身,向马匹方向走来。
秦景舟几步跟上,看着卫芩解开缰绳后低声问:“芩哥,婷婷她怎么样了?”
“好像没什么事,连夜送回城了,那伤没到致命处,估计养几个月就成。”
卫芩边扶摸马背边回。
“哦。”
没事就好,这小孩儿经此一劫,以后总会安分一些不乱跑了。
住所处的几辆马车接连向城外驭去,只剩几名宫人端了木盆过来清理侧殿。
卫芩拉着四匹马出列不到一会,段鸿渐、徐礼也从大殿里过来,秦景舟朝后一看,朱标、朱棣跟着二名锦衣卫朝后山方向走去。
“吁——”
身旁传来几声踩踏,卫芩已经骑上黑马停在路旁。
“哥。”
秦景舟跟段鸿渐打了声招呼,拉着手边棕马的缰绳,绷着头皮拔住马鞍,小心翼翼踩上马踏,紧张兮兮的夹着马肚子,就怕它突然发狂把自己摔下去。
城外不像练马场有人看着,掉下去也没事,这路上都是石子跟枯草,滚下去只怕又得躺在床上过几天。
“阿景。”
段鸿渐在边上朝他喊了句。
“啊?”
秦景舟疑惑抬头,见段鸿渐正拉着缰绳调转马头,走到他旁边。
“嗯?”
秦景舟看着段鸿渐递到眼前的手掌,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接着眼前一乱,秦景舟还没等到他回答,就感到手臂被人拉扯,身子瞬间腾空。再定眼,是段鸿渐放在马踏上的黑色靴子跟壮硕的马肚。
“走。”
上方人不轻不重的开口,秦景舟身子一颠,被人扣住腰部,接着沾染泥土的污水扫到他脸上。
秦景舟:“……………”
两匹宝马撒蹄子狂奔,秦景舟眼睛紧闭,好在他早上没有吃东西才不至于在路上吐出来。
卫芩入城后就跟他们分道而行,今日回来的早,且没有事先通知,到了王府门口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段鸿渐先行下马,再把趴在马背上晕乎乎的秦景舟扯下。秦景舟一时间头晕眼花,站在地上仿若原地转了百来圈般看什么都是晃动的,只好先扶住段鸿渐手臂,扯着他衣服往门里走。越是走动,胃里的呕吐感越强烈,秦景舟努力抿着嘴巴,终于还是在门口处忍不住“哇”的弯腰。
段鸿渐在他嗓子眼的酸水落地前完美扯下袖子躲开,秦景舟满身的重量差不多全搭在他身上,这下一退,只听“咚——”的声,秦景舟一头撞在门槛上。
“来人!”
看着抓在门槛上,半跪着的秦景舟,段鸿渐眉头一跳,朝淮王府内赶过来的下人大喝一声,屈膝环住秦景舟胸口,把人半抱起。
“哥,我……”
秦景舟摇摇脑袋,拿袖子遮住嘴巴,企图挡住些难闻的气味。
“闭嘴。”
段鸿渐打断,抬手撩开他碎发,发现额头没有再磕坏才松了口气。
府内速速有人出来。
“带他去洗簌。”
段鸿渐把人往赶过来的阿禾身上一推,转身离开。
等收拾好,已经小半个时辰过去,秦景舟跟死鱼一样躺在床上,胃部还隐隐留着颠簸时的感觉。
“小公子,厨房送了吃食过来。”
阿禾掀开帘子,把木盘放在床头的冰盆旁边。秦景舟兴致缺缺的点头,看了眼放了鱼肉的白粥重新躺到。
第二日,就在秦景舟已经准备好去马场的时候,卫芩出乎意料的没有过来。段鸿渐也不在府上,秦景舟没个人能问,最后百无聊赖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看了眼天色抬脚出门。
府外倒是比较安静,秦景舟看了眼门口的两条路,点点当当选了右边,不出百来步,就听到吵闹的人声。
前天大雨刚过,连带着气温也降下来,街上往来不绝的商客,秦景舟虽然不是路痴但也不敢走远,只选了个路边摊要碗汤面,好奇的撑着脑袋看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种路边小吃食后世喜欢,在明初也同样受欢迎,就在秦景舟汤面上来的时候,前后几个位子已经坐了汉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闲话。
“这几天不太平我看着。”
“你是说有当官今天到处搜?”
“听说是有什么罪犯还是刺客………”
秦景舟挑了筷面条入口,边吃边听,权当解闷。
“锦衣卫不好当,你看着光鲜!”
“嘘!咋们老百姓,别瞎说。”
“真的,”声音小了点,“我听我二舅爷家的小儿子说,他给看门的那家就是锦衣卫来着,还是个不小的官,昨天就是被人从皇宫车上抬下来的………”
“谁家?”
“不大清楚,东街尾巴上那家。”
东街尾巴………秦景舟手中筷子一停,那不是卫芩家吗!难道说今天他没过来就是因为昨天回去后受了伤?
面汤呼噜噜喝光,秦景舟放下几枚铜板,一阵小跑回去,也顾不得形象。
此时街上挂了不少灯笼,段鸿渐还未归府,秦景舟在前厅拉住阿禾,跟她说了声后准备往外狂奔,却被阿禾一把拉下。
“卫大人离咱们府这么远,您准备跑过去吗?您等等,婢子让人准备马车。”
一言惊醒梦中人,秦景舟只急着过去,却忘了两府之间的距离。
卫芩府宅较偏静,一路上顺顺利利,秦景舟下车后让马夫先回去,自个儿小跑到比淮王府小了不止一倍的门口“咚咚咚”敲起。
“来了来了!”
里面传来应声,府门“吱呀——”从内打开道缝隙,一名小厮拿着灯笼,上半身探出问:“请问您是?”
“淮王府,找卫大人。”
秦景舟掏出阿禾塞给他的腰牌。
“燕…您快请!”
小厮飞快打开大门,在秦景舟进去后又道,“我家大人正在房间修养,我先带您过去。”
修养……看来是伤的不轻。
才到卫芩院子外时,秦景舟就见名丫鬟端着摆放瓷瓶的木盘走出来,一股药味。
房间里味道浓浓,秦景舟推开半掩着的木门走进屏风里面,卫芩正趴在床上,双手放在脑袋下闭着眼,不知道睡着没有,身上只薄薄的盖着毯子,背部缠了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