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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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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膳食已经摆好,殿下待会儿会在前厅候着您。”
革带束好,秦景舟捏了捏头顶的包子,抬脚朝外间摆好清粥小菜的木桌上走去,接着咕噜咕噜一口气吃完后从石板路走到阿禾所说的前厅,踏上台阶时,衣摆已经湿漉漉一片,好在是夏天,等太阳出来也就干了。
段鸿渐早就在上方的太师椅上坐着,身旁还站了位秦景舟之前未见过的青年。未免麻烦,秦景舟只好装作没看见他,垂首朝段鸿渐开口:“哥。”
“今日不用太过着急,山川坛离城较远,皇上为显诚意步行而去,若是撑不住,你可随徐礼等人骑马先走。”
他说的徐礼,就是身旁那青年。
“我知,放心。我又不是孩童了,十里地而已。”
秦景舟这话说的口气大,段鸿渐只是对他一笑,抬脚往府外走。忒看不起人了!秦景舟吐槽。
也是下台阶时,秦景舟才发现段鸿渐穿的居然是草鞋。这莫不是也是朱元璋的意思?六月天旱,现在过去还不觉得,如果等到正午,穿着这个鞋在外活动,脚不得被石板烫伤。
徐礼在门口跟段鸿渐兵分两路,秦景舟一路步行,因为阿禾昨晚药水的缘故,红迹已经彻底消下去。
这次不同的是,是在城外集合。段鸿渐过去的时候,昨日在马车上晕倒的朱标跟朱棣已经到了,还有一位十来岁的眼生少女。前次秦景舟没有细看,今日若拿他跟段鸿渐一比,面相上来说大不相同。
朱标生的白净,加上气质使然,完全像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白衣秀士。再观朱棣,不似朱标的书生气,也不似朱樉带给人的鲁莽感,而是剑眉星目,颇有些攻击性。
段鸿渐的话,秦景舟这两天并不彻底了解他,只看面貌上觉得温文尔雅,内心……估计是个白切黑。
朱标也不愧是朱元璋最最喜爱的儿子,拖着病体也要上阵,秦景舟想。
“段叔!”
两人还未上前,朱标身后突然蹿出来位到他腰迹的粉衣小丫头,亲热的扯着朱标衣袖朝段鸿渐喊道。
这是……朱标的女儿?
秦景舟暗到,瞬间又摇头,历史记载,朱标只有儿子来着。
“太子,燕王。”段鸿渐上前,随后揉了揉那小孩头顶,“婷婷怎么也来了?”
“我爹让我随太子叔叔一起来的。哎?景哥你也来了!”
婷婷甜甜的答道,又跟发现新大陆一般朝跟在段鸿渐后面的秦景舟喊了声,朱标跟她一起看过来。秦景舟脑子一时间疯狂转动,想理出来关于这丫头一丝半点信息,可偏偏此时却成了团浆糊。
“阿景也来了?对了,昨夜多谢阿景跟卫大人出手帮忙,应受孤一礼才是。”
朱标提及昨夜,双手作揖对秦景舟弯腰,吓的秦景舟连忙回礼。两人这一来一回,刚好打消掉婷婷的问话。
“昨夜听闻太子曾跟父皇吵了一架?天气闷热,你又一向身子骨不好,该万般小心才是。”
不管现下段鸿渐心里对朱标是个什么态度,但面上总是要兄友弟恭的。
“无防,是我气上心头。说起来,阿景倒是越来越有秦晋大人的风范了。”
秦晋是秦景舟这座身子的父母,也就是秦景舟当初才过来时梦里见到的那人,不过他跟他夫人的死因,秦景舟倒是一直不知。
“不错。”
段鸿渐笑答,转头跟朱标、朱棣聊起秦晋再世时如何如何,为免怀疑秦景舟只在一旁听着,不敢搭话。好在不出多久,秦王、晋王来了不久,自城门走出锦衣卫,卫芩正正领头。
“景哥,我听说你前几天把脑子撞坏了?”
站好后,婷婷正好在他身边,听这话秦景舟嘴角一抽,又不好反驳,他确实是把头给磕了不是。
“还听说上次的刺客很凶险啊,咋们这次会不会再遇见?”
虽是这样说的,但秦景舟还是从她语气里听见一丝兴奋。
看婷婷年龄,应该不到十岁,估计没经过战乱,又被父母当成掌上明珠。而跟段鸿渐等人这般熟识,指不定是哪位郡主。
“放心,既然太子都放心让你过来,肯定不会出岔子的。”
秦景舟道。
“父皇来了。”
前方朱标轻抬下巴说道,秦景舟跟婷婷一同在段鸿渐身后并排站好。其余诸王皆有序立在两旁,垂目等洪武帝出来。
二十来名锦衣卫带刀在前,接着洪武帝跟马皇后及两位妃嫔在后。有宫人上前说了几句,秦景舟离的远,未曾听清,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朱元璋等也是素衣草鞋,全然不见九五至尊的尊贵。看来这场求雨,不管是真心还是作秀,他都做的十成十。
上次回程途中的刺杀,秦景舟想起来还是有点心有余悸,不过洪武帝今日既然敢只让全部子嗣全来,说明要么早有防备,要么已经完全清理。
不说藩王,连宫人们只怕也没有长时间在外行走过。大明初期的道路不似秦景舟以往走的那样,虽然不算窄小,但沿途不甚平坦,多有石子等物,而且要去山川坛,还得穿过一大片田地。
加上前方开道的锦衣卫,今早一共五十来个人,秦景舟跟在段鸿渐身旁,婷婷年纪小,一直被宫人抱着在最后面。此次人多,朱元璋倒也没有要求皇子们按规矩行走。
垂目望去,脚下的土地全部干成一块块的裂痕,像是老人脸上皱纹,已经快成熟的稻子和其他庄稼,因为缺水,全部成了枯草一般。
秦景舟随手从田里摘了一穗下来,揉开稻壳,里面干巴巴的什么都没有。
“再过不久,城内粮价或要上涨。”
段鸿渐道。
应天府从四五月份就缺雨,而这时候,正是稻子生长时期。全应天府的田地今年夏天都废了。
渐渐离山川坛不远,早些已经有了骑马过来宫人布置好供桌等物。锦衣卫在外围站定,又见宫人在坛前的汉白玉台上铺下一块块草席,接着朱元璋跟马皇后起先上前,朱棣、段鸿渐等人依次就着席子边站好。
“今洪武八年,天下大旱,禾稼不成,民不聊生。朕为一国之君,当以身先,再此求诸神佑,得降祥雨,保我大明千万年!”
洪亮如钟的声音传入在场人耳膜,朱元璋宣读颂词。
“陛下鸿福,大明千秋!”
秦景舟跟着众人跪拜,直到风雨雷电、山川城隍之神位全部上贡完毕,才随着宫人一块起身。
不过段鸿渐他们,除非真的老天提前降雨,不然得跟洪武帝一同在席子上坐上三天,只有晚上才能回来稍作休息。
日头升起,刺眼的光芒从树顶上晒进,一点点从秦景舟脚下移到高处的席子上。朱元璋早年南征北战,这么点时间根本不算什么,但跟他一起过来的嫔妃们就吃了大苦头。
婷婷从太阳出来后,就被宫人带回了房间,秦景舟抹了把汗“哐哐哐”补充水份,从简易的厨房里取了水,泡湿罗帕后,弯身度步到段鸿渐旁边。
秦王晋王两人就在段鸿渐左边,两人被晒着太阳在席子上动来动去,传来阵阵汗臭味,但碍于朱元璋就在前方,又不敢开口发牢骚。
秦景舟不过是从阴凉处到台上这段时间,头发就已经被晒的火热。
身下的席子压根不管用,薄薄的两层被烫的火热,段鸿渐膝盖上的布料全部湿透,是被脸上滴下来的汗水打的。
一直持续到太阳快要落山,宫里送来饭菜,段鸿渐等人方可下来休息半个时辰。
天色渐暗,周边的警戒又多了不少,秦景舟看见早上淮王府里那位徐礼也是巡视中的一位。
火把一个接一个燃起,秦景舟从屋檐下出来,却见卫芩单独一个人从外面回来。
“芩哥,你这是去哪了?”
秦景舟朝他喊一声,手臂一撑围栏,翻身从半米高的台阶上跳下。
“巡逻啊。”
卫芩瞅了他一眼,朝袖子里塞了什么东西,在看见秦景舟探究的眼神时,食指比往唇上一比,“嘘”了声。
“什么东西?”
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没什么,哥先跟你打个招呼,这几晚如果听见什么声音,千万别出来。”
卫芩低声对他道,神神秘秘的,反而更加引起了秦景舟的好奇心。
“为何?”
“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
卫芩朝他肩膀拍了几下,跟兔子一样蹿进林子里。
“唉?!”
秦景舟看着快速消失得人影,摇摇头准备回去。
因着此时这地方不仅有大明帝王,还有全部的皇家血脉,周边保卫除了早上的锦衣卫外,还有百来个提前赶过来部署的其他禁军,个个手握长刀。
地上的枯叶一堆堆,脚踩上去“吱吱”作响,秦景舟没有立刻回房,而是乘着晚风向大殿后山走去。
后山除了遍地几人粗的参天大树外,还有不少毛竹从另一面山坡延伸上来。秦景舟不熟悉这边,加上天气渐晚,只待了一刻多钟就准备打道回府。
“嚓嚓嚓——”
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秦景舟脚步一停,疑神疑鬼的转身从声音传来的右后方看去,那边竹子较多。
“嚓嚓嚓——”
声音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