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臣是啥感觉？》梦里长青苔

6、第 6 章［修］

　　等这一天来还需要好久，秦景舟心里默默吐槽，起码要等到他的三个儿子出事，洪武帝驾崩。不过，说来他既然能离奇的穿越到大明，说不定也可以挥动蝴蝶翅膀改变轨迹？

　　卫芩此人看上去挺逗，教学起来却严厉的不像话，看之前那匹马就知道。

　　看马人在卫芩打了几鞭过后，又挑了匹个头矮小，性格温顺的过来，秦景舟上前试探性的摸摸它耳朵，马儿没有躲避，反而亲热的往他怀里蹭了蹭，瞬间让秦景舟好感暴增。

　　“这马倒是跟你有缘。”
　　卫芩蹬上黑马，长鞭一甩，打到场上的枯草，黑马前蹄往上一扬，接着不安分的原地晃动。

　　“走，阿景快快跟上！”
　　卫芩拍拍马背，黑马得了他的口令，直接跑上过道，顺着偌大的场地狂奔，秦景舟白白吃了一嘴灰。

　　卫芩在前轻车熟路的转了一圈，秦景舟这方才颤颤巍巍的拉着缰绳让白马开始走动。看马人不放心的跟在后面，就怕这畜生跟之前那匹一样发神经，把燕王府里的小公子给摔了。

　　等白马慢腾腾甩着尾巴走到边道时，卫芩拉着缰绳到他身后，提醒秦景舟双腿夹紧，接着长鞭一挥，打在马背，喝道：“驾！”

　　白马受惊，加上主人的口令，也不管他背上人还是生手，瞬间跟磕了.药般兴奋狂奔。

　　这次练了半个时辰，下马时秦景舟两腿打颤，扶着马棚边的柱子一屁股蹲下，脑袋和衣服里全是汗水，哪怕是他大学军训，都未曾这般累过。

　　“还需多练，今日表现比之前好了不少，约莫不出一月，我就能跟燕王有个交代。”
　　卫芩把鞭子挂好，从看马人那取了两个水囊，扔了一个给秦景舟，也在他身旁坐下。

　　“借芩哥吉言。”
　　秦景舟拧开木塞。

　　最开始白马奔跑他是害怕的，但一圈过后，看卫芩在前肆意的放声大笑，潇洒的骑马狂奔后，他发现，自个儿渐渐也羡慕起这种感觉。

　　休息过后，马场燃了火把，秦景舟跟那匹白马道别，随卫芩一起步行回去。

　　街上点了灯火，白天里躲在家里避暑的百姓此时都三三两两挥着扇子出来，两人不急不缓的沿着街道边往回走。

　　秦景舟第一次见识到古代的夜市，虽然周围店家都挂着灯笼，但还是暗的很。

　　秦景舟看得兴起，走至拐角，卫芩突然停下，朝着对面墙边的马车望过去：“那不是太子的车辆？”

　　秦景舟对朱标不熟，便没有开口。远远看到那辆马车上挂着两盏红灯笼，周边没有其他人，赶车的车夫正上半身探进帘子里。

　　“时辰不早，太子怎会在此？随我去看看。”

　　“好。”

　　走进了些，秦景舟看那车夫不过十几岁的年龄，单子单薄，似乎在哭。

　　“怎么回事？里面可是太子殿下？”
　　卫芩出声，马夫身子一抖，急忙探出，半跪在车上行礼：“卫…卫大人？”

　　“东宫车驾，为何在此？”
　　卫芩倾身拔开马夫，右脚一提借力蹿进，马夫险险稳住，接着带着哭音：“殿下他跟皇上置气，好似犯病了！”

　　“为何不赶快回宫，其他人呢？”

　　“未曾跟来！”
　　马夫头垂的更低。

　　“阿景，替我上来扶着太子。”
　　卫芩放弃发问，转身掀开帘子对秦景舟招手。

　　车夫可能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只敢把马车停在一边，好在他跟卫芩今日恰好遇见，不然太子千金贵体有了闪失，他也得跟着陪命。

　　秦景舟抬脚上了车厢，弯腰行至上方，从卫芩手里扶好朱标上半身。

　　“还愣着作甚？赶车！”
　　卫芩一边撸起朱标袖子替他诊脉，一边朝外喊了声。

　　“是是！”
　　车夫反应过来，忙不迭“驾驾”几声，马车朝着东宫赶去。

　　朱标不知是什么情况，除了滚烫的呼吸之外没有其他动静，车厢里暗的很，偶尔有光线从帘子外照进来，秦景舟大致看清他脸色泛红，有点像发烧。

　　“芩哥，你可把出来太子是什么病？”卫芩在那蹲着，半路上都在把着脉，秦景舟记忆里可没有卫芩会医的印象。

　　“有病，不大好。”

　　“………”秦景舟一口气憋到了嗓子口，最后的理智让他没有嘲笑出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朱标是犯了不大好的病。

　　“卫大人，东宫到了！”
　　马车猛地停下，车身猛烈动了一下，秦景舟手疾眼快的抓住窗格，才让怀里贵重的太子殿下不至于撞到木板上。

　　“东宫到了还不快快下去寻人，你脑子里装的是饭吗？”
　　卫芩不耐烦的一吼，随即掀开帘子。宫门前大红色灯笼亮闪闪的，马夫进去不久，就带着两名男子一同跑过来。

　　“卫大人，我家殿下他……”
　　其中一男子开口。

　　“太子昏迷不醒。阿景，把殿下扶正。”
　　卫芩退到车厢口，把帘子撩开。

　　一个成年男子不轻，秦景舟小心翼翼的挺直腰板，把朱标上身扶正，正准备让卫芩接手时，一直晕着的太子殿下却在这时珊珊然睁开眼睛。

　　“芩哥，太子醒了。”
　　秦景舟歪头喊了声，扶着朱标让他坐稳，卫芩待在外拉了下秦景舟袖口，朝他眨眼。秦景舟脑子里“？”了一下，接着连忙弯腰退后，跟卫芩下车行礼：

　　“下官卫芩见过太子殿下。”
　　“草民秦景舟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这是哪里？”
　　许久后，朱标声音传出，气息有点不稳。

　　“殿下，已经回了东宫。”车夫前面站着的男子答。

　　朱标可能脑子还有点不清醒，秦景舟跟卫芩只好在外面陪着。一时无声，秦景舟脑子里突然跳出，洪武二十四年朱标受命巡陕西，替朱元璋查看那里是否适合做都城，却不料在回程后病倒，在二十五年夏四月丙子时逝世，难不成，朱标在一开始身子就有病？

　　没容得秦景舟多想，东宫就有大夫出来。

　　卫芩在朱雀桥岔路口跟秦景舟分手。看着轻功溜走的卫芩，秦景舟一阵咬牙切齿，这人仗着会武功倒是跑的快，可怜他得一步步走回去。

　　阿禾跟阿木见秦景舟一直不曾回来，早就在门口候着，等见着秦景舟时，连忙提着裙子“蹭蹭蹭”跑下台阶。

　　大概穿越过来最好的一件事就是不愁吃穿，还手握特权。

　　等沐浴完毕，秦景舟腿间火辣辣的疼，可能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等秦景舟走进院子时，阿禾已经端放好药水纱布的木盘在门口候着。

　　“小公子，刘大夫配好的药水，务必早晚一涂。”
　　阿禾交给他后，不放心叮嘱。

　　秦景舟老脸一红，道谢后“啪”的关门，把木盘放到床头开始对着蜡烛查看伤势。

　　由今天这身子反应可以看出，绝对不是经常锻炼的人，腰酸腿疼不说，连皮肉都红了好大两块。好在今天的药物没那么变态，秦景舟小心翼翼的擦上，除了凉凉外，不见其他疼痛。

　　晚间那一通出汗，加上热水澡。让他躺在床上舒坦的来回翻身，最后抱着被子准备睡觉。

　　“阿景？”
　　房门被人敲响，听声音是段鸿渐。秦景舟顿了一下，连忙起身披好外袍，道：“请进。”

　　段鸿渐似是才回来，虽然换了衣裳，但面色依旧疲惫的厉害。秦景舟从暖瓶里到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相问：“这些天皇上那很忙？哥你看上去有点劳累过度。”

　　“前几日求雨不见成效，皇上火气大的很，不仅我，燕王与太子他们亦是如此。”
　　段鸿渐稍微抿了一口水，双目微闭开口。

　　“可有法子？”

　　“暂时没有，不过皇上他准备明日携母后跟其他藩王前去山川坛，为时三日，卫芩也会跟随。”
　　段鸿渐摇头，虽是这样说着，但眼里却有点不赞同。

　　“可是觉得这主意不行？”
　　古时信崇鬼神之说，一般大旱大雨，或是天象异常，都会去求神拜佛。朱元璋这次，恐怕又是被逼急了。

　　“不是不行，只不过若是这次再没反应，民间怕是会有流言蜚语。”

　　“皇上受天庇佑，我相信若是诸神有眼，定会降雨。”
　　历史上不是记载朱元璋有一次在山川坛求雨三日，结果真天降大雨，说不定这次还会一样。

　　“我也去。”
　　想了想，秦景舟开口。

　　“你去作甚？”段鸿渐疑问。

　　“我……哥一个人，我可不放心。”
　　其实是秦景舟好奇心使然，想去看看大名鼎鼎的洪武帝如何求雨。

　　“若是中途受不住天热，你可不要哭诉。”
　　段鸿渐靠在椅背，略有些谑意的盯着秦景舟。

　　“你该信我一回。”
　　秦景舟发誓，定要改变他在段鸿渐和卫芩心中弱不经风的模样，他大学时可是曾跟考古系的好友一同上山下河的五好青年！

　　山川坛，乃是皇家祭祀先农诸神的场所，秦景舟曾去过北京的那一座。

　　第二日日头未出，阿禾敲开房门，从柜里取了素净衣裳，阿木上前散开秦景舟发髻，重新取木簪挽起。

　　窗格上还挂着露水，阵阵蝉鸣从草丛里传出，院子门上的灯笼还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