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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倒v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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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袖子稳稳当当停在秦景舟面前,从檐下飘来的雨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攥着帕子的指尖上,聚成水珠后又沿着骨节坠下,融合在万千雨露中不见。
直到快打湿整只手,蓝色的袖子贴在臂上能看见底下皮肤,秦景舟才缓缓移动脚步转过头去。
眼前那人着蓝衣,头发整整齐齐束在脑后,眉间额头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雨,在秦景舟看着他时,他也在看着秦景舟。
虽然上一次见面就在几天之前,但当时秦景舟失忆,只把段鸿渐当做是个陌生人,直到现在,他心里那种久违的亲切感才从腹中涌出,似要冲出体外一般堵住他的嗓子眼。
“哥……”轻轻地一声后再无声响,只剩周边哗啦啦的大雨依旧无情得落在草中,打压着新抽出的嫩芽。
小小的檐下,秦景舟身子一侧,靠外的那只肩膀上的衣服不一会就又白到暗,阵阵凉意刺激着皮肤,“啊嚏!”终于,秦景舟捂住口鼻一偏,对外打了个喷嚏后后知后觉感到手脚冰凉。
段鸿渐手中的帕子被主人重新塞回袖中,秦景舟两肩一重,是段鸿渐挨着他肩膀把他推到最里面还干着的地方:“这里雨大,我回去拿伞。”
说完,秦景舟眼前一花,再定眼段鸿渐已经化作飞影往秦景舟借住的院中,只剩地面的那双脚印在告诉秦景舟,刚刚段鸿渐确实来过。
一场雨足足下了小半个时辰才彻底停下。小窗半开,潮湿的空气顺着青石板往上,爬进秦景舟的屋里。水田中复又三三两两的多了不少孩童,打闹的声音从百米之外传来。
听雨楼不像是江湖门派,而像是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屏风外门吱呀一声:“我原本以为,要等季先生制出解药……早些恢复也好……”
段鸿渐换了身衣服,刚刚沐浴过的头发还没有彻底干透。他坐在椅上,微微抬头看着胳膊支在窗台上的青年,没有问当初他为何要松开自己的手,也没有问失忆这段时间可曾发生了什么,就像是不曾发生过什么一般。
“可能是当时落水撞到了头,现下重新砸到地上又好了。”
秦景舟露出几丝笑意,坐在段鸿渐对面。他虽然信着段鸿渐,但也不敢直接告诉他晕迷时发生的事。
新沏的茶水冒出袅袅雾气,在两人中间消散又复起,秦景舟双手捂着杯壁,突然不知道该说着什么了。他从来就不是善言的人,想起记忆后跟段鸿渐相处,对对方的那种敬重感又重新回来,完全不似当初戏场时放松。
段鸿渐吹了口杯中茶叶:“燕王前些日子已经到了顺天府,阿木她们也提前过去。阿景在此可还有其他事件?若是没有,咱们明日可启程出发。”
去顺天府…这么急?秦景舟是指朱元璋怎么这么快把几个儿子往外面赶。他脑子里又刷起明史,几秒后飞快断定,这世界肯定跟正史上写的不一样。
“我一直无事,只是为何皇上这么赶着……”秦景舟话说一半,只这近一年,秦王燕王他们居然全部都离开了,应天府里的,差不多只剩下年龄还小的几位皇子。
茶杯落下,溅了几滴水到桌上,段鸿渐指腹一擦:“上次季先生去应天府后,太子病情稳了些,但却无法根治,皇上他总归担心。”
担心什么,两人心知肚明,全潘王心知肚明。
说启程就启程,秦景舟孑然一身,要带的东西一只手就拿得下。
第二日一早,一辆不算显眼的马车停在水田下的竹林中准备出发。几名丫鬟来来往往把路上要用的包裹放在车后,秦景舟撑着车板往上一跃,刚刚进了车厢里就见前方停栓着的宝马嘶鸣几声,下一刻帘子被人从外掀起,一身劲装的段鸿渐进来。
“此地离顺天府半个多月路程。”段鸿渐道了句,打在车窗朝外,“启程。”
车轮在青石板上有点晃,阳光随着飘荡的车帘洒进来不冷不热。
“侧妃他们,也全部都离开?”
秦景舟窝在角落里,背后是软绵绵的毯子,他忽然想到段鸿渐之前娶得那名女子,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阿禾阿木,这么久没见,还挺想他们的。
段鸿渐只扣着袖子上的子母扣没有说话,秦景舟不好追问,眨了几下眼睛后就把视线移到外面。车子已经走上官道,听雨楼外是绵延不绝的高山。
就在他以为段鸿渐不会回答时,耳边传来他悠悠的声音:“死了。”
两个字里一点感情也没有夹杂,就像在回答早上有没有吃饭一样。秦景舟看了他几眼,抵不过满脑子的疑问小声开口:“怎么死的?”
段鸿渐弹了弹衣摆,修长的大腿交叠,面容在车厢中看不分明:“前段时间郭桓贪污,她爹爹亦在其中,后来案子断下来后牵扯不少人,她受不得父母双收身死的消息,一头撞死在宫墙外。”
一头撞死……
秦景舟虽未亲眼看过那场面,但以前在电视里倒是看见不少,他不是圣父心肠,只稍微感叹了下就把心思转到郭恒身上。
明初有四大血案:郭桓案,空印案,胡惟庸案,蓝玉案。其中蓝玉案最广为人知,其案主要因为朱标死后,朱元璋怕皇孙压不住蓝玉等人才大肆诛杀功臣宿将。而郭恒案,则是古往今来所有普通百姓痛恨的贪污。
史书记载,当时户部侍郎郭桓等人盗卖官粮,足足贪了七百多万,后朱元璋赐死了六部左右侍郎以下官员,牵连全国各地,受此案死亡者系数万人。
想那侧妃开始能活着,大部分估摸是因为嫁给了段鸿渐的关系,可惜的太过愚孝,竟然一头撞死追到地下。
………………
半个多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一路上晃晃悠悠终于在一日晴朗的中午到达顺天府城外。
北方天气干燥,秦景舟揉揉干巴巴的脸颊,跟段鸿渐一起跳下马车到路边的茶水摊上,准备歇息一番再接着赶路。
此地已经能看见顺天府插在城门上方的迎风招展的旗帜,在半空中好不威风。管道上也有不少来往商客,跟应天府不相上下。
茶水摊上东西简陋,段鸿渐一行人各自叫了碗阳春面,正等着还没上桌,秦景舟后方的道路上一阵马蹄传来,四周挑着担子的小贩纷纷躲开,秦景舟扭头一看,只看的见五名配刀男子的背影绝尘而去,直冲城门方向。
“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