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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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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鸿渐一行人刚刚掉头,那马蹄声还没彻底消失,步清风朝后一招手,差着院里依旧跪在地上的几个侍卫侍女们随他一起把这两辆手推车全部运到后院。
院子不大,放完之后已经占了大半。小厨房里还没开始生火,步清风进去看了几眼,找出来些瓶瓶罐罐就准备煮药,秦景舟帮着他捡好药物,等不需要帮忙后才离开。
秦景舟一个人也没有心思去外面看看,虽说应天府时第一次来,又除了进城那一路之外未曾出去过,他总觉得这地界莫名熟悉,熟悉到看见大街的宽道就有声音从脑海里出来说:从这里这里走,直通皇宫正门。
这让他彻底认同了这具身体是应天府人的想法,就是不清楚到底姓什名谁,家住何方,又因为什么才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天狼山上。
小厨房不要多久就传出来浓浓药味,一直从后院弥漫到前院,且味道十分古怪,臭味里夹杂着辛辣,也不知道步清风到底放了些什么。
站在门口守着的那几个小丫鬟纷纷捂着鼻子强忍,秦景舟看着他们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索性挥挥手,让他们先出去避一会再说,之后自己瞅了眼后院,从桌上扯了两团宣纸塞在鼻子里,跑到小厨房外的窗子边询问:“步清风,你在药里放了什么东西?!”
里面只听得哗啦啦扇扇子的声音一停,接着从内木窗推开,钻出拿着扇子的步清风:“味道很大?我刚刚用了药闻不到!师父没告诉我这鲜活的九星草一煮就跟辣椒一样,还带着臭!”
原来如此!就想步清风这小子怎么在这股味道里若视无睹的,原来早有准备。秦景舟抬头朝屋里一看,之前捡好的药物已经全部放在那墙角一排的药罐里。
“要开了,你随意!”
药罐一会儿就噗噗作响,步清风转身走到墙角蹲下,又洒了一把不知名草药就去,味道更大!
秦景舟手一动,木窗在他眼前关闭,只剩缕缕白烟从缝隙里钻出来。
两人房间在二楼,窗子一开可看见大热闹繁华的街景,但因今天这四周的空气实在不好闻,秦景舟一进门就片刻不停的把通风地方全部关好才在椅子上坐定。
银白色的袖口因为方才在外,也沾染了不少味道,秦景舟抬手放在鼻子尖闻了闻,冲鼻的辛辣让他打了个喷嚏,随后三五下解开绑带,把袍子往木架上一扔,从柜子找了件新衣出来。
这别院里的所有用具不出意外皆是那淮王所准备,虽秦景舟跟他没什么接触,但不可说这人准备的东西确实好,无论从颜色还是大小,件件都合身的很,且跟秦景舟审美十分契合。
季先生前去东宫也快一天一夜,从淮王之前来这里的情况看,应该一切完好,至少没有出现大问题。且按照历史来看,朱标还有几年活头,他们三人在应天府,应该是安全的。
房里虽然关着窗,但还是有不少异味,秦景舟在院里转了圈,最后咔嚓一声拉开房门,想着在房间也是受这怪味摧残,不如下去看看步清风那如何了。
别院里的侍女侍卫几乎都跑了出去,秦景舟一出门就连打了三个喷嚏,接着捂住鼻口,噔噔噔下楼。
那药物过于奇怪,这阵子臭味是没有了,但辛辣味却更加浓重,就像是往油锅里放了满满一锅辣椒在翻炒般,只怕这时候不止院里,连带着周围也是这味。秦景舟此时非常庆幸别院旁边没有邻居。
织锦缎的靴子踏在楼梯上声声作响,秦景舟飞快扶着扶手下楼,但踏在最后一阶台阶上的步子还没踏下,就忽感心口疼痛,潮水般袭来,完全不给反应的机会。胸口像是一张手破开皮肉,攥紧心脏般难受。
“来……”
正想呼喊在外的丫鬟,但一字出口,那疼痛似乎能通过血液传遍全身,几个呼吸间从头到脚都被痛感传染。原本抓着扶手的手掌无力松开,秦景舟只感觉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下一秒自个就从台阶上向下倒去。
脑袋狠狠压在木板上,但这疼痛不及身上其他地方的万分之一。周边突然静寂,不知是原本没有声音还是他现下听不见,身子疼了那么一阵,接着又夹杂了麻痹,秦景舟手脚挛缩起来,眼前光亮的厅堂也变得昏暗。
是要死了吗?可是他还没有……
秦景舟眨了眨眼,乌黑的发丝因为他的跌倒散了大片在面孔上,随着呼吸而跃动。
可是他还没有什么呢?
秦景舟也不知道,他只晓得现下自己心里空空的,但仔细一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常听说度日如年,秦景舟感觉自己现在是度秒如年,这疼痛来得异常,应该是这具身体里的。在红叶山庄时,季先生说这身体中了毒,难道是现在毒发了?可真不巧………
眼皮逐渐沉重,连带着疼痛感也在渐渐减小,但他知道这不是疼痛消失,而是他快要晕过去了。
…………………
那片熟悉的光亮在他闭眼的瞬间出现,秦景舟从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中爬起,不知道要不要跟之前一样寻找出口。
“喂。”
身后有人在喊,是道男声,秦景舟晃晃脑袋,刚刚他晕倒时的疼痛太厉害,让他还心有余悸。
“我说,你转身过来。”
秦景舟迟迟没有应答,让那男声大了点,也近了点。秦景舟低垂目光一下子亮起,在转身的同时右手往前,朝那声音突袭而去。
“别动武别动武!咋们有话好好说!”
说话的是跟秦景舟一模一样的男子,也是之前秦景舟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前看见的那人。但又有些奇怪,因为他的装扮不再是长发长袍,而是完全的后世打扮。
那人注意到秦景舟的打量,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秦景舟动作。
“你到底是谁?”
秦景舟力道拉紧,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把他拉到自己跟前,如同照镜子一般盯着那人。
“我是谁?”
他看了看胸前青筋暴露的手臂,嫣然一笑,也是这一笑,跟秦景舟有点不同,“我可能就是你啊。”
“废话!”秦景舟眼皮一跳,带了些怒气,“你之前把我送到这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这个嘛,说来话长……”那人扯了扯秦景舟衣袖,朝他挑了挑眉,意味不言而明。
秦景舟虽不乐意跟他扯皮,但为了搞清楚自己为什么回来这里,还是不得不送了手指,但语气依然生硬得仿佛要把眼前人一口吞下:“长话短说。”
“说上来也是因为一道机缘,”眼前的“秦景舟”理理卫衣领口,又抹抹头发,在地上盘腿坐着,无论从面容上还是语气上,都比上一次活泼了不少。
“你可能忘了,你在上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已经来过一次。”那位秦景舟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枚玉佩,如果秦景舟还记得之前的事,那么他一定眼熟这个,因为这玉佩,就是他此前在墓里看见的。
“我在出生的时候,就带了莫名其妙的一段记忆,除此之外就是这枚玉佩。记忆里我不是生活在这个时代,而是活在你那个时代。”
“后来我发现,那个记忆并不是我的记忆,而是你,是你从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在我的脑海里。当时我并不敢对任何人说,直到你第一次过来的前一年,我在睡觉时通过这玉佩到你的身体,才知道这玉佩带着转换灵魂的能力。”
秦景舟看着玉佩,他从到这里后,记忆就不太好,所以眼前这人说的,他并不知道真假。
“你当时并没有察觉,因为当时你正在睡觉。我只过去待了嗯……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短发秦景舟重新收起玉佩,“所以后来,我花了大力气去朝这枚玉佩的来历,终于在前朝所存的一本古籍里发现这东西的来历。”
“听说周朝有位叫吴芥子的人,你应该听过。”没等秦景舟回答,他又到道,“吴芥子,生于商朝,善雕玉,后在武王伐纣时趁乱逃出王宫,不知所踪。”
“古籍中说这玉佩就是出在他手,所用材料是上古仙人所遗,能够使所拥有者的灵魂穿越千百年,与后世、前世灵魂所遇。”
秦景舟闻言瞅着这跟他长相一模一样的男子,眼底全是不相信:“荒谬,若是如此,你怎么不是跟你几百年前的前世所遇,而是跟我?”
“这个嘛……可能是这玉佩出厂时哪里没搞好吧。不过后来,我把这个给我哥了,也就是淮王,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过来后,我口袋又出来一块………”
短发秦景舟看着玉佩,有些不解,“可能这就是缘分?不过我今日来找你,是为了让你恢复之前的记忆。”
“???难道不是重新调回对方的身体?”秦景舟脑子里冒出三个问号,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不不!我可不想回去!”
只见眼前这人猛地站起身,像躲避蛇虫一样离秦景舟三米开外。
“等等!”
然而秦景舟还没挨到那人袖子,眼前又是一阵光芒大盛,接着归于平静,耳边想起熟悉的声音跟那人兴奋的话语……
“师父啊,阿景再不醒过来,我怀疑段…呸!咋们淮王殿下要剁了我!”
这是步清风。
“再见啦再见啦朋友~”
这是杀千刀的那位“秦景舟”!
秦景舟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等彻底适应了光明后才完全睁开。眼前不是别院,不是淮王府,也不是红叶山庄,秦景舟头偏了偏,果然刚刚那叨叨絮絮的主人公步清风正坐在窗子上,磕着瓜子朝窗外捡药的季先生说话。
秦景舟长呼几口恶气起身:“谁要剁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