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臣是啥感觉？》梦里长青苔

44、第 44 章

　　却说步清风一行三人，早在秦景舟上山的那天下午就到了红叶山庄，但还没踏进庄，守在门口的侍卫就告知步清风季先生一早去了天狼山上采药，估摸着明日才能回来。

　　红叶山庄一如其名，四周都是绵绵不绝的高大山脉，各大山峰可达数百尺之大，大多隐在皑皑白雾中，让人望而生畏，其中奇珍异草更是多之有多，只是因为地势险要，加上人迹罕至，除了红叶山庄的人外，几乎没有人进入采药。这季先生一进去，就连步清风也不好说到底他人去了哪里。

　　所以不管卫芩急不急，也得安安稳稳的等下去。

　　庄中人少，常年安静。
　　步清风看了眼坐在右下方红木椅中玩/弄匕首的劲装男子，朝身旁站立的侍女招招手，小声说了几句后侍女退下，步清风翘起二郎腿，颇有闲心的从手边的瓷盘里捡了粒盐超核桃，一手紧握，咔嚓声后，核桃壳裂成碎片。

　　“喂？”拍下衣服上的碎壳，步清风看着卫芩老神在在得坐在那，忍不住双腿一伸，走到他身旁，“阿景他，其实跟你们早就认识了对吧？”

　　那双手指一停，匕首随后插/进腰带，卫芩看了眼步清风，吐出踏进红叶山庄的第一个音节：“哦？”

　　步清风也不理他的反应，自顾自说着：“我也是刚刚想起，之前淮王找人，可不就是找一名叫秦姓的男子。虽然不知道段楼主跟淮王什么关系，但是我想段楼主那态度可不像对待故人。”

　　“确实。”卫芩点点头，也没想不瞒下去，步清风跟秦景舟是好友，这事儿等以后秦景舟恢复记忆，肯定是知道的，再说段景舟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不清晰闻言表情倒没有多大变动，只是既然如此，秦景舟只怕在红叶山庄多待不得，那淮王殿下指不定早就得到消息准备来寻人。步清风还想细问问，但没开口，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卫芩起先抬头，只见一名穿着麻衣的老者拿着竹杖进门，背筐里是满满的还带着泥土的草药。

　　正是出门出门采药的季先生。

　　步清风连忙迎上去接过背筐，季先生锤着腰部，原地扭动了几下，这一天的山路，纵然他这幅身子骨比常人好，也受不住。

　　“怎么没看见景小子？跑了半座山总算总算让我采到九星草了。”
　　大厅只有步清风在身旁翻弄药筐。

　　“阿景还在萧城呢，九星草咱们家不是还剩很多？”

　　“那是晒干的，药性少了…唉这位是？”季先生眼睛一抬，发现左手旁不远处还不声不响的卫芩。

　　“在下卫芩，见过季先生。今日与二公子来山庄，想求先生一件事。”卫芩朝季先生行了一礼直言，点儿弯弯没绕。

　　“有事求老夫？”季先生笑了笑，“老夫一把年纪了，能有什么帮得了你们年轻人的。”季先生装糊涂。

　　“先生说笑，您的医术只怕连宫中太医也比不得。”
　　方才离去的侍女的侍女端了新茶上来，卫芩轻抿一口，把来意说得清清楚楚。

　　步清风随手把药筐扔到椅子里，从怀里掏出之前卫芩给的单子递到季先生手边不插话。季先生接过一看又合起，接着再次打开，一边摸着单子一边起身在步清风跟前徘徊。

　　步清风跟卫芩互看了眼随后移开，两人眼里都是了然。

　　步清风知道他师父是什么意思，这单子上的东西他拒绝不了，他师父行医多年，自然也不可能不为之所动。

　　但问还是要问的：“师父，您是个什么意思？”

　　“唉…给太子看病？”
　　季先生脚步停下，凝视着卫芩，虽是问句，但内心早已确定。

　　这单子上的药物，大多是皇家才有，而目前皇家生病的，只有那最为宝贵的太子殿下朱标。季先生摸了把胡子，把单子递给步清风，在卫芩开口前又道，“承蒙皇上看得起，只是太子这病老夫也有所耳闻，娘胎里带出的毛病不是单单靠药物就能治得好的……”

　　“先生放心。皇上的意思，是请您尽最大努力，不管能不能治好，这单子上的东西都是您的，同时也不会让您跟红叶山庄受到半点委屈。”
　　太子的病，皇帝淮王及其他明眼人都知道，一直以来都靠着药汤掉命，说不准哪天就没了。这次请季先生也是因为半月前太子在上朝时突然晕迷，皇帝不得已，才让段鸿渐去找这传闻中的神医季先生。

　　…………

　　萧城外，秦景舟跟段兰枻站在山崖上，直视地下已经变成了“蛇人”的康宁，他浑身上下爬满竹叶青，一个个吐着红信子红眼睛盯着他俩，在月光跟树影下格外骇人。

　　这底下是不能直接下去，而走也不成，段兰枻好不容易找到康宁，自然不可能直接离开，放任康宁再次逃离。

　　而康宁也不是傻子，有这些蛇在，无疑是多了一层保障，他不会直接去追段兰枻，他只需要跟段兰枻耗着，只要这蛇一日在，段兰枻就不敢轻易近身。

　　木屋里的蛇应该全部都跑了出来，秦景舟一想到之前待在群蛇之下，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脚下山崖颇高，立在上方可看见远处萧城的灯火。段兰枻擦了手中银线上的血迹，小指一勾，银线就像有生命一般钻到袖中。

　　康宁不知道在此弄了什么邪法，吃蛇起来如同普通人吃饭，而那蛇也不怕他，虽然有十几个同伴葬身康宁口中，竹叶青依旧在他身上缠绕游走，分外悠闲。

　　“从未听过有人能孤身立于群蛇之中，这江湖之中，确实能人异士辈出。”
　　秦景舟坐在地上嘀咕，他有着现代记忆，也曾在书本上看过一些苗疆驱蛇秘法，但大多只是糊弄人的，像康宁这般还是头一次实打实的看见。果然古人的智慧不低于现代，秦景舟心中的恐惧渐消，反到生出了些疑惑，想搞清楚这些竹叶青为何受康宁指使，毕竟这是大明，不是仙侠世界。

　　“康宁善药，这里跟他身上十有八九洒了什么药粉。”
　　段兰枻袍子一掀，蹲在秦景舟身旁同他一起盯着底下，同时解答他心中疑惑。

　　“那你打算如何？”

　　“等。”
　　段兰枻转头看向通往木屋的小道，“再等等，差不多二个时辰后，听雨楼的人就会赶来，到时候康宁交给他们，咱们直接回萧城。”

　　二个时辰四个小时，看天色估计正好子时不久。

　　红叶山庄中，小牛已经准备好马车跟出行所需的衣服。这次只有步清风随行，留小牛跟老刘在山庄打理。

　　卫芩还是骑着车，山路崎岖，步清风便充作车夫，甩着鞭子带着季先生朝萧城赶去。

　　段兰枻所说不假，不到两个时辰，林中就飞出四名带着面具的黑衣人，秦景舟退离几步，看着段兰枻叮嘱，等四人再次飞到木屋周围时，段兰枻朝他勾勾手，带着秦景舟脚尖一越，离了山头。

　　客栈大门已关，里面还有着点零星灯火，秦景舟抬手敲了敲，瞬间就响起小二的应声，接着大门打开条缝隙。两人饿了一天，在大堂叫了些吃食后各自安睡，直到第二天窗外公鸡打鸣时，秦景舟才抱着昨夜找到的瓶瓶罐罐下楼。

　　不出所料，段兰枻已经在临窗的位置等着。

　　一堆药瓶堆到段兰枻面前，秦景舟倒了杯茶水，开口：“昨晚那人？”

　　“已经活捉，此时估计快出了浙江府。”段兰枻拔开其中一瓶的塞子，里面是四五粒棕色药丸，放鼻尖一闻，没有任何味道，也不知那一瓶才是当时碧柔下的药，或者这些药里并没有那一副，段兰枻不敢细想。

　　秦景舟盯着门外的零星商贩跟行人，这唱卖大会结束后，萧城一下子安静下来，几乎见不得江湖人士，连小二也懒惰了许多。

　　段兰枻夹了一筷子咸菜，慢悠悠道：“卫芩他们今晚应该会到。”

　　“哦？”秦景舟眼珠子移到段兰枻身上，“你怎么肯定季先生会跟着一起？”

　　段兰枻停了动作，“若是他一人，这时候已经回来了。”

　　如段兰枻所言，辰时左右，客栈下一阵响动，秦景舟撑了窗户往下一瞅，正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季先生跟拉着缰绳的卫芩。

　　人齐了，也就到了离开的时候。

　　季先生年纪大了，不便舟车劳顿，所以由步清风跟秦景舟两人轮流充当车夫，卫芩在旁骑马，四人一起赶往应天府。而段兰枻，在第二日一早就已经离开，除了卫芩，没人知道他去哪，秦景舟暗自估摸着他应该是回了听雨楼。

　　小半月后，应天府城外一辆慢悠悠的马车赶着进城。

　　秦景舟掀开了帘子一敲，此时阳光正好，眼前车水马龙，比萧城繁华了不是一点半点。

　　步清风一甩鞭子，把马车停在城门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咬着狗尾巴草眯眼。

　　卫芩在昨天就提前离开，说是有事需要先处理，同时会有人来城门接应他们。果然，这马车停了不到一刻钟，就有位年轻侍卫跑到车旁领着三人一马从巷子里走到一处偏静的院子前。

　　秦景舟抬头，那门匾上写的既不是段也不是卫，而是雕了四个草书：清风别院。

　　院子不大，沿着墙院种了不少高大树木遮住阳光，侍卫在大厅停了步子，对三人客客气气道：“三位先在此歇息，淮王殿下和卫大人晚一点过来请季先生去太子府。”